《失忆裂口女在末世回收垃圾》归零归零

78、第78章 梦中神明

　　潮湿泥石味与血腥味闯入鼻腔，云莳艰难掀开一点眼皮，眼镜不知道甩飞到哪里去，浑身痛到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受伤，迟钝的意识渐渐清明，脑子里闪过掉下山崖前看到的脸。

　　陌生又凶恶的男人，用那只纹着可怕黑蛇的手将她推下山崖，要不是中途被崖壁凸出的几颗树枝缓冲了下，估计她这会儿已经死了。

　　不过眼前情况好像也没比死了好多少，要么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要么血腥味引来野兽然后被吃掉。

　　云莳心里苦笑，本来以为上了大学、努力毕业，然后她的人生会迎来一点转机，可现在一切都没了，甚至连谋杀她的人是谁、动手的原因都不清楚。

　　哒、哒、哒，有脚步声渐近。

　　“这都没死？命真大，呵。”

　　吃力转动眼眸，顿时瞳孔颤了颤，她在死之前等来了第三个可能，就是被那个再次出现的凶恶男人带走，送入另一个比死还不如的地狱。

　　不知道身处哪里，周围的白大褂都是谁，只有每天被他们注射药液，被监视、观察、记录药性，云莳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实验小白鼠了。

　　有时浑身刺痛难忍，有时痒到恨不得抓破皮肉，有时又口燥烧心，明明身体不算健康，他们却总有办法让她活下来，就为了试更多不同的药液，这个过程说是十八层地狱酷刑也不为过。

　　一开始还会哭，哭得痛不欲生，后来哭到力竭喉咙嘶哑，发现也改变不了眼前被囚禁试药的现实。

　　更绝望的是她清楚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那些血缘上或法律上最亲近的人，说不定知道她的处境后还会拍手叫好。

　　可她不想放弃，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个鬼地方，可她又真的无能为力。

　　年小丧母让她从此变成寄人篱下，常年被欺辱压迫，导致性格越来越内向软弱，不敢反抗不敢求救，就这么怂着长大。

　　面上唯唯诺诺，只敢在脑子里重拳出击，偷偷拧着一点叛逆与坚持不懈，期待有一天自己能彻底自由。

　　十几年来的这一点毅力让她在实验室里撑了两个月，她开始跟以前一样苦中作乐，在脑子里肆意幻想，借此来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也许是被困在这太痛苦了，她开始幻想出另一个自己，一个强大独立、自由随心的云莳。

　　幻想如果她是这样的性格，那么她从小到大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欺负，现在就不会无缘无故遭受这些折磨。

　　她日夜想着，做梦也想着，直到有一天半夜，模模糊糊中忽然听到一个悠远的声音，如梦似幻听不出是男是女，它说：“我可以将你幻想的意识体，变成一个真正的云莳，你愿意吗？”

　　因为药物影响云莳的思绪混沌着，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在梦里问：“你是谁？”

　　它说：“我是神明。”

　　神明？是神明听到她的呼救了？云莳：“神明，你能救我出去吗？”

　　它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将你幻想的意识体，变成一个真正的云莳，你愿意吗？”

　　云莳连忙答应，当然愿意。

　　愿意这世上有一个真正自由的云莳，不是代替自己的存在，那是她真心的寄愿。

　　一夜过去，第二天云莳清醒过来，不知怎的发现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很淡的能量，她就是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那股能量缓解了她身体的疼痛，甚至发现身体一些外伤的恢复速度都要比以前快。

　　她心底发凉，那晚不是在做梦？那个神明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也害怕着，害怕身体的异样会让他们发现，然后被送去解剖研究。

　　还好，直到她被胡乱塞入休眠仓的那天都没被发现。

　　那是个混乱的日子，实验室里好像发生了什么，白大褂们神色凝重，匆忙搬了一台奇怪的装置过来，冷声说：“把她关进休眠仓。”

　　说是休眠仓，他们好像都没来得及给她操作休眠程序，把人一塞直接锁上抬走。

　　混乱中云莳偷偷顺走一个白色口罩，休眠仓被盖上后，她才小心拿出来戴在脸上，只有戴着口罩才有了一些安全感。

　　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休眠仓好像被搬起来，然后一路轻微晃动，这个频率似乎是在什么行驶中的车子里面。

　　没有进入休眠状态，舱体内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云莳眼前发黑，快要窒息。

　　在某个晃动停顿的瞬间，她的心脏突然刺痛一下，像一种冥冥之中的连系，她感应到另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存在。

　　体内的能量涌动起来，她的视野发生变化，穿过休眠仓，穿透救护车门，一直升高停在半空。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她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云莳站在路边等红灯，瞬间想起梦里神明的话，原来她幻想的云莳，真的变成一个现实里的人！

　　震惊之际，突然响起刺耳的车轮摩擦声，一辆失控的黑色汽车就要撞向那个云莳和她怀里的老人。

　　不可以！

　　她心里一惊，匆忙调用所有的能量，控制原本同样停下等红灯的救护车启动拐过去，急刹挡在两人面前，阻挡下那辆失控的黑车。

　　做完这一切，她的视野又跌回到休眠仓里，体内的能量濒临枯竭，连带着身体在慢慢变冷。

　　口罩下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真正到死亡这一刻，好似也没有多可怕，起码她在最后帮到了她……

　　广滨市某处私人园林，站在粗壮枝干上的云莳“看完”大脑里被同步的画面，眨眨眼回神，抬头看向对面。

　　大概是一种意识投射，对面真正的云莳身形有种营养不良的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笑着看她：“你可以喊我发财。”

　　云莳缓了缓，问道：“后来，你是怎么变成发财树的？”

　　发财习惯性地推推脸上的眼镜，“当时我以为死定了，也许是最后仅剩的一丝能量起了作用，我的意识落进地下室那盆发财树里，同时失去所有作为人的记忆。”

　　“我很虚弱，它也快枯死，我们相融为一体，就这样坚持着等到了你，是你浇下的水救活了我。”

　　云莳讶然，喃喃道：“怎么有种，命运般的巧合……”

　　其实看似巧合，但只要稍有差池，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

　　云莳细细看向发财，难怪自己不近视，原以为是自愈能力才自动修复好了近视问题。

　　难怪发财人里人气的，当时敲打那只“键盘侠”异种，那姿势那手速，不就是云莳大学兼职线上打字员的时候练出来的么。

　　难怪恢复从小到大的记忆时，她会觉得奇怪，觉得像隔着层纱，现在知道了那其实并不是她真正经历过的记忆。

　　很多小事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云莳又问：“你这次又是怎么恢复人的记忆？”

　　“你释放空间刃散发出很大的能量，和我体内的能量产生共鸣，就开始慢慢恢复了。”

　　发财笑了笑，盘腿坐下来，还朝云莳招手，“恢复了大部分吧，有些细节不太清晰，不过无所谓了，以前的记忆也不是些什么好事。”

　　云莳坐下来，又听发财说：“我们体内的能量，跟当时做梦后出现的能量，是同一种。”

　　“我猜，那个什么神明，应该就是用这种能量将你变成实体的吧。”

　　云莳沉默着，下意识的有些逃避这个问题，自己原来是幻想意识体与不知名能量体一起创造出来的，那她到底算什么？算一个真正的人吗？

　　发财朝云莳伸出手，两人握紧手心。

　　云雾缭绕在枝干周围，两个相貌宛如双胞胎的女生面对面坐着，一股无形的能量在她们体内流转。

　　云莳无比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自愈能力、空间都出自这股能量，彼此紧紧相连，融为一体。

　　想起在公主乐园醒来前，有股热流从她的胸口涌向四肢，那应该是在释放被封住的能量，她也因此恢复了心跳。

　　好一会儿两人松开手，云莳问：“你后来有再梦到那个神明吗？”

　　发财摇头：“没有，不过我们刚刚意识相通，我也看到了那三年你经历的事。”

　　发财伸手轻轻抚摸她脸上的裂口，心疼道：“我从梦见神明到死亡变成发财树，中间也就不到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却经历了三年时间？怎么会重生三次，还和我一样被困在实验室呢？”

　　云莳看她深深皱眉的样子，心头划过丝丝暖意，神色放松了些，“我的猜测是平行世界，而且在那三年里，一直感觉到有个它在监视我。”

　　发财充分发挥自己的脑洞优势，一拍大腿：“肯定就是那个破神明，把你变成实体前，给弄进什么平行世界去了，但是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云莳在此之前一直认为，摔下山崖后误打误撞才穿越进平行世界，可现在看来，都是被有目的地操控着。

　　云莳眼底晦暗不明：“如果它真的有什么目的，肯定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再次现身的。”

　　发财拍拍云莳的肩膀：“不怕，我现在很厉害，敢乱来我就打死它！”

　　云莳转头看发财，两人都没有戴口罩，坐得很近也能看到更多细节。

　　她们最相似的其实是眉眼，但细看可以发现，发财的眼尾是有点下垂圆钝的狗狗眼，嘴角弧度也是敦厚柔和，整个人就是个温吞的小怂包。

　　云莳清楚，这只是发财以前样子的投射而已，现在的发财动不动就大显身手，已经是完全放飞自我了。

　　云莳抿着笑：“你变成发财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发财也笑了，眼底泛起光：“我成为变异植物后，感觉强大又自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会被打骂被欺辱被控制，我期望这样的日子，实在太久、太久了。”

　　“如果可以，我也愿意一开始就是一棵普通却自由的植物。”

　　“我很满意现在的样子，也很喜欢发财这个名字，以后我不再叫云莳，我就叫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