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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永恒伊甸(五十三) 他原谅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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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所的地下冰宫,司凛叹服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乌列尔和他的同伴有一项特殊的超能力,能够复制现实世界的一部分。我第一次追踪到这股超能力带来的波动时,它复制了一家海鲜餐厅,那时候我就知道,联系到乐人的机会来了。”苏和坐在战术会议桌前,把玩着手上的钢笔,慢条斯理地解释了他的操作。
“首先我可以确定,乐人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否则乌列尔不会提供特殊的用餐选择——乌列尔本人在衣食住行上完全不挑剔,这只可能是乐人的要求。”
幻术师皱着眉:“代行天使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司凛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猜测:“我们围剿乌列尔的那次行动,他受了重伤回去。难道齐乐人治好了他,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个玩笔时的小失误,打断了司凛的话。钢笔从苏和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桌子上,苏和低垂着眼帘看着钢笔。
“没这么复杂。因为他喜欢乐人,仅此而已。”苏和的语气淡淡的,却夸赞了一句,“至少他很有眼光,不是吗?”
司凛和幻术师一起沉默了。
他们都没有忘记那次失败的围剿行动中,乌列尔是如何向他们宣告他盛大而疯狂的爱意。
冷酷而虔诚的教会杀手,说出了最亵渎的爱语:“我爱他,我不会向任何人交出他。不论是你,还是上帝!”
苏和冷静地将那句话驱逐出了自己的脑海,继续说道:“所以我做了一件事,我买下了镜湖市最知名的几家餐厅,它们的品类不一样,但我对它们的宣传方向要求一致:镜湖市最浪漫的情侣约会餐厅。”
司凛挑了挑眉:“不愧是指挥官,总有与众不同的战术思路。”
幻术师疑惑地瞥了两人一眼,他没司凛那么快反应过来:“然后呢?”
“然后撤换所有男洗手间里的镜子,换上的新镜子有一项特殊功能。一旦它检测到了齐乐人的虹膜数据,且确认四周只有他一个人,立刻播放一段录像,将我要告诉齐乐人的信息传达给他。”苏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将他的战术娓娓道来。
“单向通讯?”司凛问。
“对。双向通讯不可能实现,乌列尔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用超能力建构的黑箱,任何信息都无法流出,我只能想办法让信息流入。”
“那你怎么知道齐乐人的回应?”幻术师疑问道。
苏和捡起了桌上的钢笔,再一次放在手上把玩。他的手指生得格外修长漂亮,连玩笔这种略显轻佻的动作都能做得优雅从容,凸显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气度。
“我不需要知道。”他说。
因为他传递的信息只可能逼出一个结果——齐乐人下定决心逃走。
洞察人心的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改变整个战局,哪怕那是一句谎言。
那是必要的欺诈。
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从不在乎说的是真相还是谎言。
………………
睫毛怎么会刚好掉进眼睛里?
这当然是齐乐人故意为之。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齐乐人急中生智,用一根拔下来的睫毛一箭双雕,既解释了他眼睛的异样,又转移了乌列尔的注意力。
不,应该是一箭三雕。
当乌列尔为他解决了麻烦,他兑现了那个答谢之吻时,齐乐人那只刺痛的眼睛流下了眼泪。
“怎么了?”原本沉浸于爱人主动献吻的乌列尔,被那一滴落在手上的泪水惊醒了。
“没什么,只是眼睛疼。”齐乐人偎依在他的怀中,流泪的那半边脸紧贴着乌列尔的胸膛,将心绪小心藏起。
多么完美的理由啊,让他莫名的眼泪变得合情合理,甚至惹人怜爱。
“还难受吗?”乌列尔托起他的脸颊,仔细端详。
齐乐人笑着舔了舔嘴唇,双手搂住他的后颈:“你再亲我一下,就不难受了。”
没有比这更甜蜜的引诱了,他们又缠绵地吻在了一起,吻得气喘吁吁、难舍难分。
但还不是时候。
齐乐人在热吻的间隙里,软着声音撒娇道:“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好。”
“我要尝尝你推荐的葡萄酒,你也尝尝我喜欢的威士忌怎么样?”齐乐人毫不犹豫地把威士忌列为了自己喜欢的酒类,因为一瓶下去,没几个人能不喝醉。
乌列尔答应了。
对于齐乐人的请求,他几乎没有不答应的。
于是,当齐乐人开始劝酒之后,乌列尔眼睛也不眨地喝了,一杯接着一杯,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那副气吞酒桌、面不改色的样子,让齐乐人惊疑不定,莫非乌列尔是什么天生酒量惊人的家伙吗?
“你的酒量很好吗?”齐乐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乌列尔又闷了一杯。
“不知道你也敢这么喝?”齐乐人没见过这么虎的喝法,不吃菜不祝酒,两眼一闭就是喝,比酒鬼还酒鬼。
乌列尔终于从酒杯中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齐乐人。
直到这时,齐乐人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醉意——他的眼神已经迷糊了,皮肤上也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醉红。
“因为是你给我的,你希望我尝尝。”乌列尔轻声说道。
酒精模糊了他的神智,他竟然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满脸都写着幸福。以至于齐乐人怀疑,哪怕他当着他的面给他倒上一杯毒酒,乌列尔也会一饮而尽。
醉酒也会传染吗?齐乐人不知道,他好像也醉了,刚刚喝下去的几杯葡萄酒在他的胃中燃烧,醺得他心软。
“你真是个笨蛋。”齐乐人在这醉意中埋怨。
“你喜欢我聪明一点吗?”乌列尔偏着脑袋问道。
齐乐人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聪明人,我不是那么喜欢,我喜欢……”齐乐人迎上了乌列尔的视线,不论多少次,他都会被那双蓝眼睛震慑住,因为那双眼睛蕴藏着击穿他灵魂的力量,“真诚的人。”
正是那份人世间罕有的真诚,让乌列尔的眼神那么动人。
乌列尔挺直了身,他从他那含蓄的回答中得到了某种自信,竟敢借着醉意相询:“那你喜欢我吗?”
他满怀忐忑与期盼,眼看着齐乐人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来到他面前,他的脸上的笑容有一种梦境一般朦胧的美。
“喝完这杯酒,我就告诉你。”他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声音沙沙的,哑哑的,和平常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耳朵酥痒的感觉,让乌列尔莫名觉得渴,他没有犹豫,将酒一饮而尽。
火焰从他的胃中升起,向着全身烧去,那是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他听见齐乐人在笑,依旧是那种不同以往的声音,乌列尔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声音让他想到了烈酒,轻易点燃了他的世界。
齐乐人钻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动作熟练得像是预演过千百次。
乌列尔诚惶诚恐,他像是第一次被娇贵的宠物猫亲近了的人类,小心翼翼地抱着它,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就结束了这一次短暂的临幸。
他只敢用眼睛去确认这份殊荣,于是他看到齐乐人仰着脸,露出尖尖的下巴和漂亮的大眼睛,那睫毛蛊惑地扇动着,将那双蜂蜜一般的眼睛衬得更甜蜜。
齐乐人只是看着他,就已经让他忘乎所以。
乌列尔的舌头不由自主地卷了一下,下意识的动作带来圣钉的刺痛,这份疼痛让他从醉意中清醒。
“我已经喝完了。”他提醒道。
所以你该回答我了,你喜欢我吗?
他心跳快得像刚刚做完了极限训练,满脑子都是被酒精迷糊了的胡思乱想。
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坐在他怀里呢?为什么要用那样甜蜜的眼神看着他呢?为什么要一杯一杯地劝他喝下去呢?
他又想起了那句谏言:不要醉酒,醉酒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
可在这一刻,他不想被圣灵充满,他被人间的爱引诱,堕入尘欲的血肉中。
引诱他的人笑了,他以甜蜜的话语奖励他:“喜欢。我喜欢你。”
随即,他以缠绵的吻奖励他,让欣喜若狂的代行天使全然忘记了他的主。
他们吻得意乱情迷。
我是真心的吗?齐乐人问自己。
是的,他是真心的,可他也是假意的。他在一出戏中,却又抽离。
他必须吻得更深,吻得全身颤抖,就连呼吸都忘记,他才能在缺氧和醉意中忘却那只眼睛的疼痛。
有一根刺,就像是乌列尔的圣钉一样,在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想用爱欲的快乐盖过这份疼痛,所以他越发痴缠,甚至在换气的间隙里吃吃笑着,用媚人的声音引诱他:“怎么不摸我的腰了,上一次不是摸得很开心吗?”
“可以吗?”乌列尔问得很小心。
“可以哦,再过分一点也可以。这一次,我一定不推开你。”齐乐人将脸贴在乌列尔的颈侧,手指勾着他那件高领的衣衫,故意扯开了那一圈禁欲的领圈。
他看到乌列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被他用舌头轻轻一舔,乌列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把扣住他的腰,衔向他的唇。
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乌列尔的下唇上,暂停了这个吻。
“但有一个问题要先问你,你知道接下去怎么做吗?”
乌列尔沉默了,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听见了笑声,比之前沙哑的声音清脆几分,觉察到被取笑了的乌列尔委屈地看着齐乐人。
“我可以学。”乌列尔认真地向他讨教,态度谦逊,有如一位最好学的学生,“你会教我吗?”
齐乐人把脸贴在乌列尔的脖颈边,藏起了自己越来越难演好的表情。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庆幸着自己在这顿约会晚餐之前偷偷做了准备。
“当然可以。”齐乐人的手指在乌列尔的黑色紧身衣衫上弹钢琴一般弹着,“但是我们要约定一个安全词。”
“那是什么?”乌列尔疑惑地问道。
齐乐人无声地叹气,他就知道,撩人的话对木头讲根本起不到撩拨的作用,只会让自己尴尬。
“听着,人在意乱情迷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全当真。”齐乐人忍着羞耻,耐心地教导一个连片都没看过的初哥,“为了谨防我说不要的时候你真的停手,然后在浴室里……嗯……做你上次做的事,我们要约定一个安全词。只有听到我说那个词的时候,你才停手。”
“好,你说吧。”乌列尔似懂非懂地答应了。
“要你来选,因为必须是你听了会清醒的词。”齐乐人靠在他胸前,半抬着眼睛看着他。
乌列尔的嘴唇抿了抿:“宁舟。”
只有这个词,会让他一瞬间从醉酒与爱欲中清醒,既痛苦又心碎地认清自己来得太晚,以至于齐乐人的身边已经站了别人。
没关系,至少今夜他得到了一个“喜欢”,还将得到更多,他不是一无所有了。
他会把齐乐人抢过来,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齐乐人心头一咯噔:“你确定?”
“我确定。但我会嫉妒这个名字,所以你最好不要说出来。”乌列尔闷声说道。
齐乐人心乱如麻,好了,现在他不用担心宁舟这个名字在床上脱口而出激怒乌列尔了,他得担心自己不小心叫出来,然后乌列尔以为他叫停,今晚的计划大失败。
“那你想听我亲热时怎么叫你?乌列尔?小伊万?亲爱的?”越是心烦意乱,齐乐人越是要扰乱乌列尔的神智,以免他看出异样。
他的策略是有效的,因为乌列尔面红耳赤,羞涩之中,乌列尔选择亲了上去。
在接吻间,他含含糊糊地说道:“别管那个了。现在该教教我了……老师。”
齐乐人接受了这个吻。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那么至少今夜,在告别之前,他原谅自己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