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谈心 去找杰诺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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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爸爸走出几米后，林奈娅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完蛋了，忘记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了。
她微微攥紧贝内特的手。男人感受到力道，低头看她：“怎么了？”
林奈娅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小声说：“爸爸，您和温菲尔德先生是朋友，对吗？”
“当然！他是我大学同学，怎么了？”
“今天一早，您跟我说杰诺是个很棒的男孩，希望我能和他成为朋友，对不对？”
贝内特挑了挑眉——他可不记得原话是这样。他明明说的是“温菲尔德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成熟可靠的大人，不会拆女儿的台。
“是的，没错。”
“您觉得……我们算不算朋友呢？”
贝内特相当大声地应和：“当然，宝贝！”
林奈娅揪着裙摆，吞吞吐吐：“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有交换下次见面的时间。”
听到这儿，贝内特几乎要放声大笑。但女儿毕竟是在日本生活了六年的小姑娘，脸皮薄得像层纸。为了父女情谊，他压低声音说：“今天跟那家伙聊到量子力学，他说要把《费曼物理学讲义》借给我——也许你明天可以去帮我取一下。”
“没问题！”林奈娅高兴地拍了一下爸爸的手掌。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第二天是周日。午饭后，林奈娅选在两点出门。天空湛蓝，阳光温暖明亮，像水一样倾泻满地。
绿色的树荫下，杰诺靠着那棵十八米高的橡树看书。看到她来了，他起身走过来：“进来吧，书在桌子上。”
真的在等她！林奈娅偷偷欢喜。
她提起手里的塑料袋：“给你……这是我做的曲奇。我在日本时，这个很流行。”
“是吗？谢谢。”他接过手提袋，转身往屋里走。林奈娅慢慢跟在他身后。
好像不是很高兴……是不喜欢甜品吗？
《费曼物理学讲义》三卷整整齐齐地装进纸袋。杰诺给她倒了可乐，问：“贝内特先生着急用这本书吗？”
不管着不着急——从现在开始，都不着急了。
林奈娅笑得眯起眼睛：“不呢！我们刚搬过来，他现在正找工作呢。”
“Let's go.”杰诺没再多说，带着她来到仓库。
桌上的瓶瓶罐罐在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微光。对于化学，林奈娅是九窍通了八窍——一窍不通。
杰诺递给她一本基础化学入门书：“你可以找个地方坐着看书，或者干点别的。”
她搞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先找个垫子坐下，随手翻开书页，发起了呆。手指无意识地揉搓发梢，她想着，杰诺今天到底在想什么呢？
偷偷抬眼看向男孩——他正专注地调试一套复杂的蒸馏装置，手指在玻璃管间稳定移动，看起来专业又认真。
林奈娅单手支着脸，无声地打量他，偶尔随手翻几页书。
杰诺忽然开口了，他没有看她，但分明是对着她说的：
“你看这个过程。
”水，接受热的驱策，挣脱束缚，变成无形的气，然后在冷的逼迫下放弃自由，重新凝聚——滴落。这不仅仅是分离，这是物质在经历一场不可避免的熵减。它们别无选择，但结果如此完美。这就是规律的‘雅致’——不询问，不解释，只执行。
“而你如果足够聪明，就能站在规律旁边，看着它工作。”
杰诺微微勾起唇角：“非常有趣，不是吗？”
此刻的杰诺好像非常孤单……是错觉吗？
林奈娅随即自嘲地笑了——真自大，怎么能擅自揣摩别人的情绪。
她犹豫着开口：“对不起……我不太理解。从宏观上看，你只是做了一场实验，可在你嘴里，它们好像都有了生命。”
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头发，她抬起头看向杰诺。杰诺已经停下笔，也看向她。
她心一横，自暴自弃地说：“杰诺，站在你面前，我有点自卑。因为没有办法完全理解你的心情。”
啊……说出来了。心里好像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明明有可能惹杰诺生气，明明他是她现在唯一的朋友，明明只要装作能理解他就好——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林奈娅有些茫然。然后她听到一个诧异的声音：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林奈娅？”
哦，她明白了。她不想让杰诺失望——不想让他满心欢喜地分享，最后发现她什么都听不懂。
“……对不起，因为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杰诺合上笔，随口说：“哦，科学是深奥的，你现在理解不了很正常。”
“可是你——”
杰诺打断她：“林奈娅，我比你多读了一年书。”
林奈娅：“……”
被这么一打岔，心情反倒轻快了些。她决定转移话题：“好吧，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显而易见，蒸馏实验。”
“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只是记录几个数据。如果不喜欢化学，这里还有很多书。”
“可、可是，我想帮你的忙！”也许是感激心作祟，声音很大，说完耳朵就红了。
杰诺粲然一笑：“如果真的想帮忙，不如先认识一下什么是原子？”
细细密密的热意从脖子窜上来。林拿起书挡住脸，却被书中美丽的插画吸引，翻动几页，最后乖乖趴着看了起来。
……
竟然真的在杰诺家学了三个小时化学。回家路上，林奈娅脚步虚浮，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往好处想，免费补了三个小时的课呢。她乐观地甩着手里的袋子——至少以后不用担心考试拿不到满分了。
屋子里，贝内特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换鞋的女儿，幽幽地说：“宝贝，你还记得你生理上的父亲吗？”
林眨了眨眼：“最爱爸爸啦！唔……晚饭吃什么？”
“我闻到香味了，在厨房！”林把书塞进爸爸怀里，踩着轻快的步子飞了进去。
可怜的贝内特独自在客厅里悠悠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