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回 西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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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岐城位于渭水之畔，岐山脚下。
兵营距离城关有数十里远，不过敖丙哪吒二人都会遁术，不过眨眼间，便来到了西岐城的城墙前。
城墙是夯土筑的，厚重而敦实。城墙下城门大开，进出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两人跟随着人群行至城门前。守城的士兵看见哪吒，立刻挺直了腰板，行礼道：“将军。”
哪吒点了点头，便带着敖丙进了城。
这里的街道比陈塘关的要宽阔得多，路面铺着碎石和黄土。两旁的房屋大多是土屋，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瓦片，檐角微微翘起，下挂着风干的辣椒串和玉米棒子。
街角有位老婆婆支着炉子在打烧饼，面团在她手里翻飞，啪地贴进炉膛，不多时便鼓起来，表面焦黄酥脆。
那位老婆婆远远就瞧见哪吒带了个俊俏的生面孔，于是扯着嗓子吆喝道：“李将军来咧！尝尝额家的烧饼嘛，刚烤好滴，热乎着咧！”
她这一嗓子，让几个蹲在墙角掷石子的半大小子也发现了哪吒，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
“哪吒哥哥，我听说书先生讲你一人就打退了张桂芳十万兵，好厉害啊！”瘦高些的男孩扯着哪吒的袖子，仰着脸崇拜道。
“哪吒哥哥，我也想学你那本事！能不能教教我！”一个圆脸小子比划着出拳，架势做得有模有样。
“哪吒哥哥，我娘说你又打了胜仗，给你留了羊肉汤！”一个扎总角的小孩声音软软的，踮着脚去拽哪吒另一只袖子。
哪吒被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围了一圈，虽然面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但敖丙却见他弯下腰将那个最小的孩子抱了起来，又对另外几个小孩道：“今日有事。”
孩子们这才注意到，哪吒身后还跟了一个哥哥。
在他们看来，哪吒哥哥已经长得很好看了，却没想到这位哥哥也十分漂亮，就是头发和姜爷爷的一样白，头上还长了一对鹿角一样的东西。
孩子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呼啦一下又全凑到了敖丙跟前。
“哥哥你好漂亮啊！”
“哥哥你叫什么？从哪里来的？”
“哥哥你来西岐干什么啊？”
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敖丙就经常会被一群小萝卜头围着哥哥长哥哥短地问东问西，所以面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他弯下腰，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回答着小朋友的问题。
“你们好呀，我叫敖丙，从东海来的，来帮西岐打仗的。”
“哥哥是东海来的！东海好玩吗？”
“好玩啊，东海里面有长得像树一样的珊瑚，还有会发光的水母。”
“哥哥你头上为什么有两个角啊？我可以摸一下吗？”
敖丙笑了一下，心说哪吒小时候也问过同样的问题，看来小孩子对龙角都挺好奇的。
他刚要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闹他。”
敖丙偏头看去，就见哪吒已经把最小的那个送到了他母亲的摊位，又从老婆婆那里买了好几个烧饼回来。
烧饼用粗纸垫着，还冒着热气。哪吒先递了一个给敖丙，又将剩下的分给了那些小朋友。
烧饼烫手，孩子们接过去，用袖子垫着，咬一口便呼着热气，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敖丙也尝了一口，烧饼外层酥脆，内里绵软，芝麻和花椒的香气混在一起，带着焦香。
好吃。
热乎烧饼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自拔，一个饼很快便被敖丙吃完了。
而那边小朋友们也分着吃完了饼，心满意足地和两人告了别。
“哪吒哥哥、敖丙哥哥下次再一起玩啊！”
哪吒目送着他们离开，这才带着敖丙来到了城东的市集。
集市里有卖布的、卖陶的、卖牲口的，各色摊子沿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着，敖丙转头看见一个老汉在摊前支起了一块幕布，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敖丙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皮影。”哪吒答道。
即使在现代，敖丙也只是在电影里见过皮影戏，于是便问：“我想留下来看看，行吗？”
哪吒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自己却转身离开了。敖丙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办，也没有多问，自己挤入了人群中，找了个还算宽敞的位置站定，期待着开场。
待哪吒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粗纸袋，他将纸袋递给了敖丙。
敖丙揭开一角，发现里面装着的竟是脆枣。他捏了一颗放进嘴里，脆枣甜里带酸，还嘎嘣脆，吃起来十分上瘾。
可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都吃了，就分了几颗给哪吒。哪吒接过去，顿了顿，随后放到了嘴里。
此时幕布上的皮影戏正演到酣处。
“吾乃商营大将张桂芳！黄毛顽童，快报姓名！”
“我乃乾元山太乙真人弟子，李哪吒！你有呼名法术，尽管施展！”
皮影里的哪吒小人跃马挺枪，对面的张桂芳举刀相迎。老艺人一人分饰两角，声音时而粗犷时而清亮，将那场大战演得活灵活现。
敖丙咔吧咔吧地咬着脆枣，看得津津有味。
“听罢名姓怒冲冠，顽童出言太欺天。上阵交锋枪对剑，呼名落马擒你还！哪吒还不下轮，更待何时！”
“任凭你高声喊魂魄难牵，莲花身无血肉不怕你呼名机关。火尖枪抖威风如云翻卷，管叫你张桂芳败阵回还！”[注]
唱到此处，台下众人纷纷叫好。敖丙为了避开一个向前挤的汉子，往旁边退了半步，正巧撞进了哪吒怀里。
触碰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一股暖流从接触的地方涌了进来，顺着经脉淌向四肢百骸——他残缺的魂魄回来了一点！
魂魄恢复的感觉实在是太过舒服，让敖丙一时失了神。
哪吒见银发的小龙忽然愣在了原地，便扶着他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一带，避开了拥挤的人群。
“怎么了？”哪吒偏头问道。
敖丙这才回过神，他压下心底情绪，摇了摇头：“无事。”
哪吒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看完皮影戏，日头已经偏西。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摊贩们开始收拾东西，卷起布篷，将货物一件件搬上驴车。
两人往回走去，走到城门口时，一名传令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马蹄扬起一路黄土，行人纷纷避让。他远远看见哪吒，扯着嗓子喊道：“李将军！急报——！”
哪吒快步迎上去，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从背上取下一封火漆封好的竹筒，双手呈上。
哪吒拆开竹筒，抽出里面的帛书快速扫了一眼，便将它收入怀中，道：“回营。”
回到军营，中军大帐里已经坐满了人。众将分坐两侧，姜子牙坐在上首，面前的案上铺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哪吒大步走进帐中，将帛书递给姜子牙：“师叔，闻仲发兵三十万，已出朝歌。”
姜子牙接过帛书，缓缓扫了一圈在座的将领：“闻仲乃截教三代弟子之首，法力高深，又精通兵法。此番倾朝歌之兵而来，怕是不好对付。”
帐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主张据城死守，有人提议分兵截击。
这时，武成王黄飞虎起身道：“闻仲手中的雌雄双鞭，有风雷之力。他帐下还有不少截教门人，个个都有异术。硬碰硬，怕是讨不到便宜。”
姜子牙沉吟片刻道，抬眼看向哪吒：“哪吒，你带五十人马先行，去探一探闻仲大军的虚实。切忌恋战，探明便回。”
哪吒却道：“不必五十人马，我一人足矣。”
以哪吒的本事，孤身潜入敌营刺探军情，远比带上一队人马要灵活得多。可让他一个人去，姜子牙还是有些不放心，闻太师营中能人不少，万一被围，连个照应都没有。
敖丙看出了姜子牙的顾虑，便微微欠身行礼道：“丞相，敖丙自请同去。”
姜子牙抬眼看他，面露迟疑：“三太子，这……”
“云雨护法本就有随军之职，前锋探路，更需有人观测天象、调控风雨。”敖丙道。
姜子牙捋着胡须拿不定主意，敖丙愿意随行自然是好事。
这位三太子初来军营，若寸功未立，难免有人说闲话，让他跟着哪吒出去走一趟，也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功劳。
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东海龙宫的三太子，龙王的心头肉。若是在他姜子牙的眼皮底下出了什么闪失，东海那边他拿什么交代？
这时，敖丙又道：“闻太师来我西岐，必先渡黄河。渡口以西水急滩险，但此渡口河道渐宽，正是大军渡河之处。三十万大军渡河至少需要三日。我为龙族，水中之事，比陆上更有把握。”
一句话便就将闻仲要走的路线分析得清清楚楚，帐中几位经验老道的将领皆是面露欣赏，暗暗点头。
姜子牙听他这么一说，眼底的犹豫果然松了几分。
“况且丞相也说了，闻太师帐下多异术之士，敖丙略通天象，若遇截教门人的术法，也能提前察觉，替李将军做个预警。”
他看向哪吒，问道：“李将军，可否让敖丙同去？”
四目相对。
半晌，哪吒道：“可。”
姜子牙看看敖丙，又看看哪吒，终于点头同意。
他站起身，正了正衣冠：“哪吒、敖丙。”
“在。”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我命你二人今日即刻前往，探查敌情。”姜子牙将一只令箭递给来了哪吒。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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