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回 回家 ...
-
敖丙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直到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将他从一片混沌中唤醒。
【敖丙。】
他缓缓睁开了眼，四周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虚空。
【你醒了。】
“看来我还是棋差一步。”听见那个声音，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本想假死脱身，用龙宫的傀儡困住你，可你居然追到了方寸山。”
那个声音却道：【我不是系统。】
“什么？”敖丙一愣。
【系统，或者说旧天道，祂被你困在傀儡之中时，便被新生的天道彻底毁灭了。】
【而我，就是那新生的天道。】
敖丙沉默片刻，冷冷问道：“所以你来找我，又是要我完成什么任务吗？”
【不，我是来感谢你的。】
新天道解释道：【天道每四十年更迭一次，可旧天道为了延续自身存在，将你召来此世，来保护哪吒不死。】
祂顿了顿，继续道：【只要哪吒不死，天地之间就没有足够的能量生出新的天道。你与哪吒死后，释放了先天之力，方才冲垮了旧天道的制衡，唤醒了我。】
“哪吒死了？”敖丙的声音猛地一紧，“可我不是……”
【他为了毁掉灵珠，将心脏直接剜了出来，而肉身则因为强行动用三昧真火被焚尽了。】
剜出灵珠，真火焚身。
那得多疼啊……
敖丙不敢去想象当时的情景，只是低声道：“是我害死了他。”
【这是他的命，你阻止不了。但你改变了他走向命运的选择，让他有了新的可能。】
【如今太乙真人已经收回了他的魂魄，帮他重塑肉身。我也会助他复活，这是我给予他的奖励。】
虚空中安静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问道：
【那么敖丙，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回去。”
敖丙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犹豫。
他要回到他从小长大的世界，回到那个福利院的弟弟妹妹还在等他的世界。
新天道却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道：【你可知道，那被旧天道劫持的天地灵胎，就是你。】
敖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
【没错。祂将天地灵胎的一魂一魄剥离，自己填补其中，而被剥离的一魂一魄被送去了异界，等待时机被拿回来利用。】
新天道在虚空之中点了一下什么。
那一瞬间，敖丙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那层薄薄的隔膜突然不见了。
那些他以为只是原主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无比鲜活起来——
伴随着破壳的第一声啼哭，他睁开眼，里面是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好奇。父王毫无保留的宠爱、对病躯的愤怒与不甘、每一次沉睡后醒来，看见父王守在床边时那种又愧疚又安心的感觉。
无数情绪涌入了他的心间。
不知怎么地，他忽然想起了小的时候。那时龙王抱着他坐在珊瑚花园里，指着水面上透下来的阳光说：“丙儿你看，那就是人间。等你身子好了，父王带你上去看看。”
这是敖丙的记忆，是他的记忆。
他就是敖丙。
【现在，你想要留下？或者回去？】
“我……”敖丙顿了顿道，“我想要留下。”
【好。】
敖丙又问：“我的奖励，你可否送给其他人？”
【当然。】
“那我希望那个世界福利院中的孩子，身上的疾病可以被治愈。”
身体健康的孩子，一送进福利院便会被人领养。而剩下的大多都是身体有缺陷，或者有无法治愈的病症的孩子。
这也是敖丙没有被领养的原因，毕竟没有哪个家庭会愿意收养痴傻还体弱多病的孩子。
等他身体逐渐好转，却又因为年纪太大、养不熟的理由无人问津，就这样一直留在了福利院。不过福利院的阿姨们都对他很好，他也因为年纪最大，会去帮助更小的弟弟妹妹们。
直到考上了大学，敖丙开始兼职做短剧演员，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来钱快，让他可以在年节的时候多带些礼物回去。
【跨越了一个时空，我的能力会大打折扣，我做不到全部治愈。但我可以让他们不再那么痛苦。】
“好。”敖丙点了点头，“多谢。”
那声音渐渐散了，意识海中的灰雾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光。
敖丙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
“小师弟醒了！”
他偏过头，看见慧远和其他几位师兄弟围在床边，个个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
“你可算醒了。”慧远凑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认得我是谁不？”
“别晃了慧远师兄，我头晕。”敖丙的声音还有些哑。
“还好还好，脑子没坏。”慧远长长地松了口气，“你睡了那么久，刚醒头晕是正常现象。”
随后他又转头对其他几位师兄嚷嚷道：“我就说我炼制的身外化身绝对不可能出问题！你们还不信！”
“是是是，炼了三百个，就成了这一个。”一个师兄不紧不慢地接道，“要是这个再出问题，我看你得从如何打铁开始重新学起了。”
“你——”慧远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我那叫精益求精！”
敖丙撑着坐了起来，问道：“师兄，我睡了多久？”
其他师兄刚要开口，慧远又抢着答道：“三天！整整三天！大家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师父说你魂魄刚补全，需要静养，让我们别吵你。可我们哪能不担心啊，于是便轮着来守你，你看我这黑眼圈——”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了。”一个师兄把他扒拉开，“小师弟，你别听他叨叨，师父说了，你醒来就没事了。”
敖丙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垂下眼，轻声道：“抱歉，让各位师兄担心了。”
“说什么呢。”另一位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们最小的师弟，不担心你担心谁？”
“不过，你下次可别跟着慧远一起瞎闹了，要不是你这次出了事，我们还都被蒙在鼓里呢。”
“哎哎哎，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慧远抗议道。
敖丙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噗嗤笑了出来。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可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哎，你下床干嘛？”慧远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刚醒就这么不老实，你当你是铁打的？”
“我想去找师父。”
“对对对，你现在醒了，确实该找师父他老人家再去看看。”慧远点了点头，架着他的胳膊没松手，“来，我扶你去。”
几个师兄也不放心地跟在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菩提祖师的住处走去。
……
“来了。”菩提祖师坐在莲台上，像是在等他。
“弟子拜见祖师。”
敖丙离了慧远的搀扶，走到莲台前，刚要跪下行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托住了。
“之后，你想要做什么？”祖师睁眼问道。
“我想先去找我父王。”敖丙顿了顿，“若祖师不嫌弃，弟子还想在祖师门下求学。”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便是同意了。
敖丙身体恢复后，就告别了师父师兄，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投入云海之中。
东海还是老样子。
水晶宫在深海中散发着幽幽的光，珊瑚丛生，鱼群穿梭，那些虾兵蟹将看见他回来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慌慌张张地行礼。
敖丙一路穿过回廊，正要往正殿走，龙王已经迎了出来。
“丙儿？！”
龙王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敖丙把脸埋在父亲的肩头，忽然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就落了下来。他伸手环住龙王的背，哽咽道：“父王，我回来了。”
龙王松开他，左看看右看看，眼眶泛红，却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知道那个傀儡出事的时候，为父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
龙王说不出话了，他偏过头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对不起父王，我再也不会了。”看着父王老泪纵横的样子，敖丙心里也难受，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龙王不忍心再责备，拿了帕子轻轻擦去了敖丙的眼泪，连声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敖丙在东海陪了父王几日，就重新回到了灵台方寸山，继续跟着师兄们修行。
不过因为上次的事情让父王很不放心他，所以敖丙每周都会回龙宫，给父王报个平安。
山上修行的日子还是和之前一样。清晨听钟，日间习法，傍晚打坐。只是每天慧远师兄都会来找他，记录一下化身的使用情况，然后再自夸一下自己炼制的化身简直完美无缺。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三年后——
那天敖丙正回龙宫，和龙王坐在珊瑚花园里说话。龙王说到西海龙王新得了一株千年珊瑚，琢磨着要不要也去弄一株来，放在敖丙的寝宫门口。
敖丙听着，嘴角微弯正要接话，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丙儿？丙儿——！”
他迷迷糊糊听见父王在叫他，想应一声，可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他躺在床上。身边围着父王、龟丞相，还有慧远师兄。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龙王，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这是怎么了？”他撑着坐起来，头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难道是这具化身出问题了？”
“你师兄我炼的东西什么时候出过问题了！”慧远师兄先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了一句，随即脸色又沉了下去，“不是身体的问题，是你的魂魄出问题了！”
“魂魄？”
“师父说，你的魂魄被强行剥离过。虽然现在已经补全了大半，但还缺了一些。”慧远师兄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这些年你修为又精进得快，魂魄跟不上修为，所以才会晕倒。”
龙王焦急道：“那要如何医治？”
“咱们得把魂魄找回来。”慧远道。
“招魂是否可行？”龟丞相在一旁问道。
慧远摇了摇头：“招不回来。师父说，小师弟丢失的魂魄和曾经的肉身一起，化作了一枚白玉龙环。”
“所以，只要我们只把那枚白玉龙环拿回来，丙儿就有救了？”
“理论上是的。”慧远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敖丙，“不过……你们知道那东西在谁手里吗？”
“在谁手里？”龙王追问。
慧远缓缓道：
“西岐先行官，李哪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