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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峰锁喉 三线齐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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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裹着海风。沈策、吕陌、吴风三人刚与各自麾下部将汇合。
三山城渡口,三艘战船已扯满风帆,载着清剿完毕的数千苏国俘虏与全城百姓,顺江而下,直奔磐石城。
第一批送往磐石城的劳力。
禾璟以雷霆之势肃清三山城后,未作半分耽搁。
三山城军营内,蔺副官快步至禾璟身前,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迁徙完毕,渡口封控。峪城换岗守军,子时三刻必至。”
禾璟垂眸盯着舆图上的一线天,指尖微顿:
“选两千精锐,备药,一刻钟后出发。”
“遵令。”
蔺副官快步领命而去。步履急促,眼底却压着忧心——两千精锐,对阵一线天近万守军。
一刻钟转瞬即逝。
禾璟立在军营空地上,望着眼前列阵整齐的两千精锐。甲胄肃杀,气息沉凝如铁。他目光扫过众人:
“一线天之上,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绝杀之令落下。蔺副官与两千精锐皆是浑身一震,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方才三山城尚且留俘迁民。怎到了一线天,便要斩尽杀绝?
无人敢问。无人敢疑。
禾璟立在原地。
一线天是咽喉,是信号台,通道仅容单人独行。但凡留一个活口,便可能趁乱逃窜,将消息泄露。
更有一股强烈直觉在心头翻涌——此地凶险,绝不能留任何变数。
他不再多言,转身踏入密林深处。
“走。”
蔺副官压下心头惊涛,沉声应诺,领着两千精锐,如暗影般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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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着五座连绵的峰峦。禾璟领着两千精锐,在仅容一人通行的崖道上攀援蛰伏。怪石嶙峋,夜露湿滑。队伍如一条无声的长蛇,在峰峦间绕路潜行,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向着一线天的方向缓缓逼近。
而此时,青关镇与石水镇的棋局,先一步落子。
吕陌与沈策一路上心都惶然。陛下只令他们二人赶赴城镇,未授半分具体布防之策。他们原以为需凭自身经验临场布局,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
直到此刻,见到阴影里立着一道突兀的黑衣身影。蒙面覆面,气息沉敛如渊,不知在此等候多久。
两人面面相觑。
黑衣人上前一步,将两封封着火漆的密信分别递至他们手中。
拆开一看,纸上字迹利落——青关镇、石水镇的布局写得清清楚楚。流民骚乱、趁乱替换。何时引乱、何处埋伏、士兵一出即拖走换装、暗影卫内外配合……每一步都安排妥当,只需他们按令行事。
二人心中疑云顿消。一切早已布妥,他们只需坐镇指挥。
他们只当这黑衣人是禾璟安插的暗线。却不知,此人乃是禾苏阮的暗影卫。
待吕陌、沈策与麾下校尉敲定细节、确认无误后,二人同时对黑衣人颔首示意。
黑影未发一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
不过片刻,石水镇与青关镇的街巷里,突然冲出一群疯癫之人——衣衫褴褛,各个面黄肌瘦。
有的是真被苏国抓去做苦力、侥幸逃出的流民,有的是禾国提前安插的假流民探子。
他们哭喊着、狂奔着,沿街嘶吼:
“骗人的!都是恶魔窝!”
“都是骗子!骗子!”
“假的,都是假的……”
“杀人了——”
“打人了——”
“吃人了——”
“快逃啊……”
骚乱瞬间炸开。
苏国边防军对这类流民逃窜见怪不怪,只当是寻常暴动,懒洋洋提着兵器出门镇压。百姓也依旧习以为常,开个门缝观看。
可就在苏国士兵踏出营房的刹那,狂奔的流民突然四散。下一刻,混入人群的禾国精锐已悄无声息贴上前,手刀快准狠落下,将守军拖入暗巷。
替换,开始了。
出来的士兵越多,被替换的越多。假守军穿着苏国军衣,混入营房,假作巡查;真守军被打晕捆缚,藏于角落。等到苏国守将察觉不对劲,再派人外出时,街巷里的“流民”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自己人”。
“都安分点!紧闭门窗,不得外出!”
假扮的守军对着百姓厉声呵斥。趁百姓关门的间隙,禾国士兵全数摸进军营核心。
未等苏国残部反应,刀光已锁喉。不过半柱香,两座城镇的边防军便被悄无声息镇压。一场以骚乱为掩护的互换,干净利落地完成。
百姓们扒着门缝,望着街上神色肃穆的“守军”,面色不解,终究没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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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陌一刀刺穿石水镇边防统领心口。刀锋抽出时血珠溅落,对方死不瞑目地栽倒在地。
他刚收刀,阴影里的黑衣人便无声落地,将一封密信递至他手中。
信上字迹简洁:光明正大押出,抗令者杀;渡口船已备。
吕陌指尖微紧。两名大头兵已快步奔来,单膝跪地:
“禀副将!清剿完毕,我方伤十余人,斩杀敌军数十,余者尽数捆缚归营!”
吕陌收信入怀,转身走向营地中央。
数千苏国俘虏被捆作一团,低声呜咽。
“所有人听令。”吕陌声音冷硬,“一人押一个,活着的带走,死的就地焚化。押出时高声喝令,再有逃窜者,当场格杀。”
麾下不敢违令。五千精锐压着三千俘虏,步伐整齐地走出军营,沿途高声呵斥:“安分走!再敢乱动,全数坑杀!”
百姓紧闭门窗。整条街巷死寂无声,唯有押解队伍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回荡。
吕陌率队抵达暗礁渡口时,一眼便看见沈策的人马已尽数登船。黑压压的俘虏在甲板上缩成一团,船帆半张,只待离岸。
他心头一震。原以为渡口仅有一艘接应船,此刻却见两艘巨舰泊在江面。黑衣裹面的人立在船舷,周身煞气凛冽,连江水都似被冻得发僵。
吕陌当即下令押解俘虏登船。待最后一人踏上甲板,他与沈策遥遥颔首,各自转身退回阵地。
两艘战船悄无声息驶离渡口,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此时,禾璟一行人终于攀至一线天崖壁边缘。
两千人如蛰伏的蝙蝠,紧贴冰冷岩壁,呼吸压至极致。
下方六座哨台灯火错落,守卫往来巡逻,目光锐利如鹰。半点风吹草动便立刻扫过。
禾璟伏在石缝间。
妹妹说两座烽火台。此处分明是六座——除主哨台外,另有两座隐秘分台。
眼下哨台数量、戒备程度,皆印证了。
一线天,果然藏着猫腻。
身侧将士气息微紧。
禾璟垂眸,眼底只剩崖下那点星火。
无论幕后藏着什么。
今夜,这崖上之人。
只能永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