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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雅间有茶香 寡言好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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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面具可没有挡住地下城城主的眼睛。
他向来是个人精,瞧见这一幕,自然福至心灵。
更何况自他同这位元界少主打交道以来,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人这样。
那位小师妹也并非漂亮废物,谢京渊一手握着不放就算了,另一边还虚揽着人家。
虽然有意控制着距离,没叫本人察觉,但旁人一看便知这其中不曾掩饰的维护和宣誓。
“原来如此,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少夫人。”狐狸面具下传来揶揄的声音,“毕竟少主可是第一次带姑娘来这里。”
金银玉同此人打过几回交道,对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秉性也有几分了解。
所以尽管这话有几分奇怪,她也并不往心里去。
可一直留意着金银玉神情的谢京渊却是不一样。
眼见她并未不快,谢京渊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金银玉还是那样没心没肺,这些话以及藏书阁发生之事皆如此刻高楼风过,无法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京渊有些烦躁。
但金银玉何其无辜,所以他的烦躁自然对准了导火索。
“师韶,你很闲?”
师韶戴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他倍感压力的同时也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位少主的感情之路应是不顺。
师韶为元界做事多年,如今也是难得见一番这位杀伐果断掌权人的好戏,但他可没那个胆子显露出来。
“怎么会,少主不是要去拍卖阁吗,属下可是特意来接应您的。”
“拍卖阁?”
这回谢京渊还未说话,金银玉先一步开了口。
对啊,巫棣那边靠谱与否另说,时间不等人,她要灵符材料,还有什么比地下城的拍卖阁来得快呢?
少女像是极为激动,甚至不由上前一步。
如此再强留实在别扭,谢京渊勉强松开,手心却还留着那股温软的触感。
眼前是小师妹活泼的身影,谢京渊略一思量,也不难猜出她心中所想。
该说金银玉不愧是人界首富吗?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看来他此番安排不错。
谢京渊捞起小师妹一缕发丝,吸引金银玉的注意:“走?”
“好好好!”金银玉两眼发光。
也不怪金银玉如此激动。
座无虚席,雕梁画栋,茶香四溢。
地下城的拍卖阁在九界都享有盛名,金银玉第一次来便遇见了此生最心仪之物,可惜当时囊中羞涩。
后来手头宽裕起来也来地下城寻过几回,也因此接下了帝持百的委托,但那物件却是再也不曾遇到。
金银玉压下回忆,看向一旁这拍卖阁真正的主人。
方才师韶刚带他们来这雅间就被谢京渊打发走了,也不知是有什么急事。
此时此刻,谢京渊又变成了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行云流水地为她送了盏茶。
金银玉对这风雅之事研究不深,但只凭茶香也知这茶定然不错。
入口——好烫!
金银玉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是将这滚烫的茶水直接饮了去。
咽是自然咽不下去,可是吐出来——
在自己的口腔滚烫灼热的刹那,金银玉突如其来的想法竟然是谢京渊不会因此将她赶出雅间吧!
谢京渊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也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金银玉就把自己伤到了。
大师兄眉头微皱,一方手帕送到那泛着水色的唇边:“吐出来。”
那语气急,金银玉也急,于是液体浸湿素帕,又顺着青筋蔓延。
金银玉反应过来,有些惊讶。
她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情形,刚来到人界时,金银玉难免感到无所适从,也用障眼法观察过几户人家。
这类举动若不是发生在主仆之间,那便多为旁人照顾病人、或是亲人对待老幼。
谢京渊呢?
不知为何,金银玉有些脸红,移开了视线。
谢京渊却没心思想这些,见她口腔内再无茶水,他很快收回了手帕,换出一瓶灵药。
又见小师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脸红目移,实在有些无奈。
也是他不好,知她性子,应当先用灵泽散一散气才递过去的。
“张嘴。”这般想着,大师兄另一只手揽过小师妹的后脑勺,力道堪称轻柔却不容挣脱。
金银玉并非不识好歹,再是难为情也只能松开抿住的唇,将微红的舌尖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以及谢京渊的视线下。
更凉了——
是谢京渊在给她涂药,冷白的食指骨节分明,大抵是因为常年使剑,留下的茧让药膏的效用在凉之上还多了一层痒。
所以尽管手的主人有意放轻,金银玉还是抑制不住,颤了一下。
那截微红的舌尖也在谢京渊的眸中画出一道弧度。
谢京渊眸色微黯,换了无名指,不知是在安抚谁:“忍一下。”
大师兄愈发专注地为她涂药,金银玉也不想让自己输了对方,便试着描摹眼前人的骨相转移视线。
起初是勉力,后来金银玉也不知不觉入了神。
谢京渊是凤眼,因为身量有差,大多时候她都是仰视此人,只觉这双眼中尽是寒意。如今此人俯身上药,其中眸光也柔和了起来。
因为高度差吗?
如果她解除封印,以她金龙真身翱翔在天,所见到的这双凤眼又会如何呢?
金龙真气兴奋起来,随其主,龙气早已习惯了元界少主的存在,在雅间内叫嚣着主人的心绪。
若是以往这龙气自然只有金银玉一人知晓。
可金银玉不知的是暖黄玉佩中源源不断的灵泽来自元界少主的本源灵泽,她用之蕴养龙气,也就留下了联结。
在人息繁多的外头还好,到了拍卖阁这封闭的雅间中,便犹为明显了。
谢京渊渡劫之境,更何况事关他的本源灵泽,又怎会察觉不出?
但他察觉出来,也自然能感到这股力量虽然威压大,但多是来自于血脉,自身力量在他眼中堪称微弱。
应是哪家小辈不懂事。
但谢京渊可不是尊老爱幼之人,不过此刻眼前人自然更重要,他只是留了一丝灵泽,便收回了手,看向他的重中之重。
“现在如何?”
金银玉略一感受,确实不疼了,只有一股凉意,酥酥麻麻不散。
她老实地摇了摇头,又笑着看向谢京渊:“谢师兄的东西自然是好的。”
仿佛是印证金银玉所言,此话刚落,雅间内的灵幕便实时映出了外头的盛景。
高台上师韶华服面具在身,折扇敲在砚台上作定,今日的拍卖会开始了!
师韶一露面,哪怕是隔着雅间,金银玉也能从灵幕中听到其他人或诧异或惊喜的声音——
地下城城主亲自主持这场拍卖会,拍卖的物品该是有何等珍贵!
金银玉自然也有想法,就见一旁的谢京渊看都没看灵幕一眼,只是又倒了一盏茶递给她,灵泽蕴走白雾:“试试?”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免令金银玉生出探究之心。
她试探着抿了抿,温凉温凉,刚刚好。一饮而尽,舌尖的麻意也随之散去,留下淡淡却又悠长的回甘。
“好茶!”金银玉终于称赞出口。
“还有更好的。”谢京渊也终于勾起嘴角。
谢京渊没想卖关子。
以往拍卖会上物品出现的顺序通常是愈发贵重愈在后头,今日元界少主吩咐要反着来,师韶感慨“色令君昏”后也还是得办得漂亮。
师韶折扇一挥,灵幕上便浮现了今日拍卖品的名单,其中有几项却并非所有人都能得见。
众人自是议论纷纷,但雅间各自封闭,师韶正是占了先机,摇着扇子,言之凿凿“有缘者得”,眼中云云“灵石快来”。
如此装腔作势,众人暗骂好一副奸商做派,在拍卖阁却也不敢作祟。
只因以往在这地下城闹事之人,即便出身那几大世家,下场也颇为不堪。
只是待今日过后,地下城怕又是要“声鸣远扬”一番罢。
师韶泰然若素,心里对这场面也很是满意,也得感谢那位金老板曾经给他的灵感。
说来这也是机缘巧合。
那日金老板来地下城寻找一件物品不得,却见一世家子要强买一老人淘来的一方砚台。
见到这幕,其他人还有所顾忌,金老板便也冲上去说要买老人家的物件,还将那砚台夸得天下有地下无,堪值百万灵石。
偏偏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界男子还真能当场掏出那么多灵石,见此一幕,那世家子本就是欺软怕硬之人,只能悻悻离去。
若这奇货可居的戏码只到这里,师韶也不至于记到今日。
但那后来之事才叫他铭记在心。
未免世家子事后报复,那金老板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老人家交给了他这个“主人家”。
那方砚台自然也并非什么九界罕见的宝物,不过是那老人家的孙女先前喜爱之物碎了总哭,老人家心疼不已才会来地下城找一相似之物。
师韶毕竟是地下城明面上的城主,如此小小阳谋他自然不该放在眼里。
但他知道那位金老板的真实身份是人界首富,那可不能叫同行看轻了去。
更何况,即便他师韶心存歹念,谢京渊就算一向不喜管事,却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上。
老人家自然派人保护,地下城也自要肃清一番。
老人家寻找相似的砚台是为慰藉孙女,师韶寻找相似的砚台又是为何?
师韶只是满意一笑,扇柄再次敲在砚台之上,声音清脆,理应喝彩。
金银玉自然不知自己当日一番操作反倒给了师老板灵感。
她此刻一腔心思自然落在雅间内的灵幕之上。
师韶要做一出“奇货可居”的好戏,其他雅间的灵幕上或多或少都有被灵泽糊上之物。
地下城专为谢少主准备的雅间自然不一样。
金银玉也因此沾了光,其上的宝物自是非凡,她更关注的自是最上头那两物。
朱缘墨与归一纸。
堪称天下符修必得之宝。
金银玉在老头那到是见过不少归一纸,但这朱缘墨实在是第一次见。
不愧是地下城,不愧是元界。
金银玉不舍地收回目光,她又不傻,转头果然看到谢京渊一手持着元降,一手把玩着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师妹,口水收收。”
“……”也没有这么明显吧!
金银玉忍了:“大师兄大费周章,所图为何?”
谁料谢京渊闻言竟是反问她:“小师妹,何出此言。”
“你向来聪慧,我也没想瞒你。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手下人偷奸耍滑,我也是有心无力。”
说最后那句话时,谢京渊茶盏也不玩了,只是低头看剑,如此姿态也掩盖了他眼中的寒光,看着倒真像个寡言好欺的小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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