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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后一天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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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深秋。
苏州临湖别墅三楼,落地窗凝着一层薄凉水汽。沈辞立在窗前,指尖轻抵冰凉玻璃,远处太湖被暮色揉成一片灰蓝,雾霭漫过湖面,像极了他在伦敦留学那几年,清晨泰晤士河上散不开的浓雾。
“先生,您吩咐的三只厢货,全部装妥停在门口了。”
楼下管家声音恭敬,隔着两层楼都听得清晰。
沈辞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湖面,没有回头。
他今年三十四岁,五官是极扎眼的混血轮廓——眼窝深、眉骨高、鼻梁挺直锋利,瞳色偏浅,冷白皮肤衬得整个人疏离又冷感。这张脸在孤儿院没少给他惹麻烦,排挤、孤立、暗地里的推搡打骂,几乎占满他整个童年。可也是这张脸,后来在华尔街、在欧洲拍卖行、在跨国谈判桌上,替他省去无数解释,只一眼,便像天生自带“海外背景”。
他的出身干净得近乎空白。
1990年深秋,他被人放在S市孤儿院铁门旁,襁褓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两个字:沈辞。
无父无母,无国籍,无来路。
八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他在孤儿院杂物间躲欺负时,眼前忽然裂开一片灰蒙蒙的雾,伸手一摸,竟触到一片空茫又坚实的空间。最开始只有一间小储物室大小,他试着把半块馒头放进去,再拿出来时,依旧松软温热,和刚放下时一模一样。
后来那空间疯长。
从一间房,到一片空地,再到能装下一整座果园、一汪山泉、一片人工海。他一点点往里填——土、水源、种子、树苗、鱼虾、畜禽。空间内时间近乎静止,万物不腐、不烂、不变质,种下即活,养之即肥。
靠着这方无人知晓的天地,沈辞活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却低调得近乎隐形。
他照常读书,成绩一路顶尖,清华本科,剑桥硕博,表面是归国低调投资人,暗地里,全世界能买、能抢、能渠道弄到手的东西,他全往空间里塞。
重型机床、整条轻工业生产线、精密数控机床、3D打印全套设备、小型炼油设备、太阳能发电板与储能电池组、药品整条生产线、手术器械与无菌耗材、抗生素、镇静剂、急救包、战地医疗箱堆成山。
枪支、弹药、手雷、狙击枪、冲锋枪、配件、子弹生产线、炸药原料、防爆装备,分门别类锁在空间西区的军火库,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军队。
还有更偏门的——伪造护照全套设备、烫金机、钢印、各国身份证件模板、油墨、纸张、芯片模具。以及一次海外拍卖会上意外拍下的宝贝:中英德美法日多国老式印钞机、全套原版钞纸、防伪线、油墨、钢板模具,足够他悄无声息印出几十亿真钞般的货币。
当时拍卖行经理笑着恭维:“沈先生收藏癖好倒是特别。”
沈辞当时端着香槟,轻描淡写:“万一哪天穿越了呢,有备无患。”
没人当真,只当富豪闲极无聊。
他也从没想过,这句玩笑话,有一天会成真。
“先生,车辆全部就绪,随时可以出发。”管家再次请示。
沈辞终于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别墅大门外,三辆封闭式厢式货车静静等候,车厢封得严实。里面是他最后一批定向采购:五百吨各类粮种、菜种、果种、药材种;两千套太阳能发电全套设备;一百台德国定制全自动制衣机——可3D扫描人体、读取版型图、自动裁剪缝制,十分钟一件成衣,从西装到长衫、旗袍、工装,无所不能;一整集装箱民国风格布料、棉麻、丝绸、毛料、成衣、鞋帽、纽扣、针线。
司机探出头,恭敬询问:“沈先生,这批货送往老仓库吗?”
“你们先走,我稍后跟上。”
货车依次驶离,沈辞坐进自己的车,开到城郊一片废弃无监控的老厂区,四下确认无人,心念一动,整车厢物资无声无息消失,尽数落入空间。
空间内部早已是完整小世界。
中央大湖清澈见底,四周丘陵连绵,稻田、麦田、菜地、药田一望无际,果树成林;东侧引海水围成海域,鲍鱼、海参、龙虾、各类海鱼密集养殖;西侧是成片厂房,机床轰鸣、生产线整齐排列,印钞机、制衣机、医疗设备、军火库、粮仓、油库、冷库……一应俱全。
沈辞缓步走了一圈,像巡视自己的私国。
没有任何人知道,世界上存在这样一处地方。
当晚,他失眠了,而后陷入一场从未有过的梦。
梦里是1935年的上海。
霓虹灯在黄浦江面晃荡,弄堂狭窄潮湿,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混血少年,穿着破旧不合身的西装,站在巷口,眼神警惕、冷硬、带着孤儿独有的疏离。
画面跳转。
少年长大,场景变成一处凶案现场,青石板地面躺着一具长衫男尸,血迹发黑,围观人群嘈杂。一个穿法租界巡捕制服的男人站在他身旁,肩章是探长级别,眉眼英俊、气质矜贵,眉头紧锁,开口喊他:
“沈辞。”
那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
沈辞猛地睁眼。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刺眼,他躺在床上,心脏跳得异常平稳。
自从八岁拥有空间,他十几年从未做过梦。
可这一场,清晰到可怕。
1935年、四月、月份牌、法租界、巡捕、探长、凶案、长衫尸体、混血少年、还有那个喊他名字的男人……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现。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搜索。
“1935年上海法租界凶案”
“1935年上海混血探长”
一无所获。
沈辞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击床沿,低低笑了一声。
孤儿、空间、横财、留洋、囤遍世界……他这辈子见过的离奇够多了,再多一场预知梦,似乎也不算出格。
接下来三个月,沈辞进入疯狂囤货模式。
只囤一样——1935年民国能用的一切。
民国书籍、报纸、期刊、地图、城市街道册、电话簿、商号名录;民国家具、瓷器、餐具、灯具、铜器、钟表;长衫、西装、马褂、旗袍、皮鞋、布鞋、礼帽、怀表、眼镜;老式药品、纱布、手术刀、老式工具、五金零件;各国旧货币、银元、金条、债券、邮票、票据。
他还专门找江浙一带老手艺师傅,定制一大批“做旧货”——外观是民国老物件,内里材质、工艺、耐用度全是现代顶级,仿得毫无破绽。
老师傅一边打磨铜锁一边好奇:“沈先生,您这是要拍老上海戏?”
“差不多,布景用。”沈辞淡淡应。
一切备妥。
2025年1月1日深夜。
沈辞进入空间,最后清点一遍物资:粮食够吃几百年、生鲜永久保鲜、军火充足、机器齐全、药品无数、印钞机待命、制衣机随时可用、民国身份材料全套齐备。
他回到现实卧室,躺在床上,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
困意涌上来,他懒得动。
“算了。”他望着天花板轻声自语,“真穿了,那边再吃。”
闭眼下一瞬,轻微眩晕袭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推。
再睁眼,世界彻底换了模样。
头顶是发黑开裂的木质房梁,空气里混着煤烟、潮湿霉味、油烟味。窗外传来黄包车铃铛叮当、行人脚步声、还有报童尖锐的叫卖,穿透破旧窗棂:
“号外——号外——日军增兵华北——”
沈辞缓缓坐起身。
身上还是睡前睡衣,手腕上却多了一块旧怀表,铜壳磨花,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沈辞,民国二十三年秋。
民国二十三年,就是公元1935年。
他抬眼望向窗外。
青灰砖墙、狭窄弄堂、竹竿上晾晒的破旧衣衫、青石板路坑洼不平。
这里是——1935年,上海,贫民窟。
他成了梦里那个无父无母、一无所有、混血长相、受尽排挤的孤儿沈辞。
没有身份,没有户籍,一无所有。
只有一整个空间的物资,和无人能及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