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别枝经鹊

2、第 2 章

　　“姐姐，尝尝这是我们村特有的葡萄。”男孩把筐放在季雾的腿上，让她尝尝，她惊讶道：“你们村特有，难道你们这儿还种葡萄啊？”
　　王阳重重地点头，笑容很是灿烂和自豪：“前面不远处的山地种着很多农作物，其中最多的是葡萄，因为要制作葡萄酒所以产量就比较多。葡萄酒是我们村特色，以前我总是偷偷去买酒喝，一旦被奶奶发现，就被奶奶拿着笤帚打屁股，后来就不再喝了。”
　　季雾没想到这儿竟然还产葡萄酒，开发商给的资料里完全是没有的，她看了眼男孩又说道：“那怎么没看你们拿出来卖啊？”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小时候我记得有很多人来买，后来就见着村长带着几个人去镇上卖，我每次上学时经过镇里市场总是能看见他们。但是产量很少，以前是好几辆马车，现在也就两辆马车拉着酒去卖。”
　　现在酒的市场销售越来越高，质量要求也越来越好，如果没有营销的话肯定会被市场埋没，这里又在大山里面，去镇上卖靠马车是非常费力的。再加上她的仔细观察，整个村子大多是老人，青年劳动力太少，应该有部分去了城里务工鲜少回来，这么费力拉车的工作没有青年人靠几个老人是不可行的。
　　季雾忽然想起村长说过家门口种葡萄的就是他家，这么看来，桃李村葡萄种植与葡萄酒生产的主要负责人应该就是村长了。她故意装作疑惑问道：“那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有承包和参与吗？”
　　王阳对眼前的人没有丝毫怀疑，笑着耐心解释：“也不是，只要家里想赚份利润的都能参与投资。一般家门口种葡萄的都是投资大头，像我家太穷，拿不出太多钱，只有村部免费发放葡萄或葡萄酒时，才有机会尝尝。”说着，男孩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男孩，季雾心底泛起一阵酸楚，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塞到他手里：“下次村里再有募捐投资，你也能去参与了。”
　　男孩看着手里几张红色的人民币，连忙推脱：“姐姐，这钱我不能要。”
　　“你就收下吧，权当姐姐这段时间在你家的饭费。反正我也不常做饭，在你家吃饭也能心安些，所以你就安心收下吧。”
　　出门在外总该有些防备，季雾知道不该轻易相信他人，或许男孩是故意博取同情，但看到这穷困的一家，心底还是生出了怜悯。
　　正当季雾陷入思绪时，突然听到一阵震天响的锣声，夹杂着村民哭天抢地的声音。她循声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最近总有人晕倒，正好有户人家懂些旁门左道，就在村里施法救人呢。”
　　听到这话，季雾立刻明白为首的是什么人——就是人们口中的“大仙”。她顺着声音看向村中的老槐树，只见一位母亲抱着孩子站在画好的圆圈里，“大仙”正对着孩子作法，在他额头画上朱砂符号。
　　“此子冲撞天神，我已用艾草熏了一刻钟，还望山神息怒！”一个穿奇装异服的女人挥舞着桃木剑，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男孩的母亲脸色急得发白：“大仙，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吧！”一边哭一边往火盆里扔着奇怪的符咒和艾草。
　　“等等！”季雾拎起旁边的水桶猛地浇灭了火盆，“这孩子明明是中暑生病了，不去医院，为什么要用烟熏他？”
　　孩子母亲看着熄灭的火盆，原本哭红的脸瞬间变得狰狞，用力推搡季雾：“你干什么？是想看着我家孩子死吗？”
　　“我没有，他只是生病了，这些都是歪门邪道……”季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大仙”打断：“你一看就不是我们村的人，一个外乡人也敢掺和我们村的事？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驱邪之法，你懂什么？”
　　季雾无视“大仙”的话，伸手摸向孩子的额头——滚烫得吓人。村民们立刻拉开她，不让她靠近孩子，嗤笑着不屑地说：“外乡人，我们看你正经才收留你，没想到你恩将仇报！敢拦着大仙作法，惹怒了山神，你担待得起吗？”
　　“大仙”见村民没有动摇，眼神鄙夷地扫向季雾，把桃木剑指向她，语气蛮横：“趁山神还没发怒，赶紧滚！不然我这剑可不长眼！”
　　季雾丝毫没有退让，虽然和这生病的孩子素不相识，但她不想看着他因小病丧命。面对桃木剑，她没有退缩，而“大仙”对她的勇气嗤之以鼻，直接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陌生的艾草混着蜜蜡的气味钻进鼻腔，正当季雾以为“大仙”会进一步动作时，一颗石子“咻”地砸在“大仙”身上，逼得她后退几步。季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只见和她差不多高的王阳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她：“我看谁敢动我姐姐！”
　　瘦瘦小小的王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大仙”手中抢过桃木剑，扔进火盆里。烧灼的焦糊味越来越重，村民们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季雾更是惊讶，没想到这个男孩会站出来保护她这个外来人。
　　“大仙”十指交错，食指并拢，嘴里念念有词：“山神已经发怒了！黄口小儿，你还要护着这灾星吗？”
　　王阳根本不在意，黑黢黢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管什么神，谁也不能动我姐姐！”
　　季雾不想再和他们拉扯，快步走到孩子身边。村民们都信了“大仙”的话，把她当成灾星远远躲开。她抱起孩子，放到旁边不知谁家的脚蹬三轮车上。
　　王阳见状，立刻跳上车：“姐姐，坐好了吗？”
　　“阳阳，快去镇上的医务室！”季雾第一次坐这么简陋的三轮车，心里忐忑不安，但更担心怀里的孩子——他满脸通红，像要烧起来一样。
　　“等等！去医务室要花钱，我们没钱啊！”孩子母亲的喊声传来，季雾心里一紧，又添了几分难过。
　　王阳蹬着三轮车飞快地往前冲，一路颠簸得季雾胃里翻江倒海，但她都忍了下来。到了急诊室，穿白大褂的医生取出孩子嘴里的艾草残渣，给他挂上了退烧吊瓶。
　　孩子已经发烧昏迷，季雾把他安置在病房让王阳看着，自己去医生那里拿药。医生说：“孩子只是中暑，拖了好几天引起发烧。这是退烧药，按说明书吃，吊瓶先打一天看看……要是再拖下去，肯定会有危险。”
　　季雾点点头：“记住了，谢谢医生。”
　　医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往常来桃李村的人都蛮横无理，甚至能闹得医院鸡犬不宁。眼前这女孩穿着得体，眼眸明亮，带着点婴儿肥，看起来很不一样。他问：“小姑娘，你不是这儿的人吧？”
　　季雾笑了笑：“嗯，不是。”
　　回到病房，季雾看到孩子的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烧得通红，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似的瘫坐在凳子上。
　　她看到王阳趴在病床边睡着了，穿着单薄的旧汗衫，冻得微微发抖。她把身上的格子外套抖了抖灰，轻轻搭在他身上。看着他面容缓和下来，季雾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想到白天王阳冲在她面前的样子，心底顿时柔软了几分。
　　季雾醒来时，孩子已经醒了。
　　她连忙问：“小宇怎么样了？”
　　生病的孩子叫谭宇，是季雾办住院时问王阳的。
　　谭宇看到陌生的季雾，有些恐慌，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这时医生进来检查，说：“放心吧，他已经没大碍了，再打一针就好。”
　　季雾点头，彻底松了口气。
　　医生离开后，谭宇的母亲来了。孩子看到母亲，眼神立刻从慌张变成了开心。季雾对她说：“小宇已经没事了，还有一针，你看着他打完就好。”
　　没等对方开口，季雾就离开了病房。王阳见状，也跟着她走出了医院。
　　坐在三轮车上，季雾还是受不了颠簸，声音发颤：“阳阳，谢谢你昨天保护我。”
　　王阳憨憨地笑了：“姐姐客气了，我觉得你不是坏人。而且你给了我好多钱，虽然那钱不是让我护着你，但奶奶说无功不受禄，就当报答你了。”
　　季雾看着懂事的男孩，眼眶微微发热，哑声道：“那个大仙的话不是真的，千万别信。”
　　“嗯，我知道，本来就不信。”
　　所有村民都深信不疑，为什么只有他不信？
　　王阳解释：“我在镇里上初中，有个城里来的大学生跟我们说，这些都是不科学的，生病要去医院才对。”
　　季雾没想到还有人跟他说过这些，心里很感激那个大学生教会孩子明事理——教育真是一把利刃，能教孩子懂得是非。
　　之后季雾跟着王阳回家吃饭，路上总有人议论，甚至躲着她，但她毫不在意。吃完饭回到宿舍，熬了一天的她倒头就睡。
　　睡了一上午，她打开手机看到母亲的未接电话。想回拨，却没信号。她在空中晃了晃手机，又在床上蹦跶了两下：“太好了，终于有信号了！”
　　季雾激动地打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她没来得及看，直接拨通了母亲的视频电话。
　　“喂，妈妈，昨天太忙了，忘了回电话。”
　　电话那头的季母语气担忧：“宝贝，电话一直打不通，是不是出事了？”
　　“哎呀，山里信号不好，放心吧，我在这儿没事。”季雾把摄像头转过去，给母亲看了看屋子。
　　“这么破的房子能住人吗？早就跟你说别去，这么远又危险，你就是不听！实在不行让你爸派人接你回来……”季母心疼得停不下来。
　　季雾知道她又要唠叨，赶紧打断：“好了妈妈，我累了一天，不想听唠叨。要是真撑不住，我肯定会告诉你们的。再唠叨下去，你就要失去宝贝女儿啦！”
　　季母知道她铁了心驻村，没法动摇，只好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