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小段子》群P坑爹LZ

5、5.长沙太守张仲景×李 5.长

　　5.长沙太守张仲景×李

　　路伯记得那个年轻人。
　　那年腊月刚过，他年纪大了起得尤其早，三更天就去扫雪。天还黑得很，一拉开门就倒进来一个人，路伯没防备，那人整个都扑在他背上，伸手一摸，满把血。
　　路伯每次说起来都要摇头，那会他都六十三了，愣是没见过一个人身上能流那么多血。“都是咱少爷啊，只披着身单衣，从冰天雪地里把他抱了回去，折腾了半宿没睡。”
　　后来呢？
　　一帮孩子听这一小段都听得倒背如流了，每每期盼着这次路伯能顺着往下讲，但路伯只是摇摇头，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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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景说过很多次，路伯待他如长父，不必总是少爷长少爷短，听了生份。路伯是从来不同意的，干了五十年，思想愈发顽固，说什么都不肯乱了身份。所以，一开始，路伯很是不忿那个李。
　　李就是那个年轻人，长得也没有特别好看，可就是干干净净的让人欢喜。
　　李醒来那天，是五九以来的第一个大晴天，他睁大眼睛东瞅西看，对上一旁那人的眼神后，弯眉笑，“我叫李，木子李。”张仲景完全没料到年轻人会醒得这么突然，怔怔的看了他半晌才点点头，把手里的卷宗整理好，起身推门。
　　“你怎么不笑笑？不礼尚往来一下么？”声音似笑非笑。
　　仲景没回头，径直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李坚持不懈逗仲景笑中度过。
　　李总是挑着各种各样的刺，太守府寒碜、院子空荡荡的寒碜、仆人少得可怜寒碜、路伯打扮寒碜……张仲景……张仲景整个人都太寒碜了。
　　类似的话能装几萝筐，路伯听见总是忍不住瞪他几眼，又在他讨好的笑容前垮下故作严肃的脸，任由李扯着他说“路伯多笑笑，重阳就可以省下买菊花的钱了”。
　　李总是说，张仲景你这么闷这么木，怎么还能当好官呢？不是得体察民情处理事情吗？哎难道你故意憋着就不跟我说话？张仲景你忒小气了我就笑话你长得太丑而已嘛。
　　仲景自顾自翻着案卷，右手握着笔，时而在上头写些什么，细瞅，一手工整规矩的灵飞小楷。至于某人的碎碎念他听进去多少，谁也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要他多说话多笑，日子也不是就这么过来了么。张仲景偶尔会走神，目光晃晃悠悠的，直到停驻在某个人身上。
　　李总是吵着要吃李子，从春吵到夏，又从夏闹到秋。直到路伯从街上挑来整整一担，他才能安静会，可取而代之的，又是嘎吱嘎吱的嚼李子声，跟老鼠似的。最让路伯无法忍受的是，李吃起李子的速度连老鼠都望尘莫及，吃光了，就可怜巴巴的坐在一地核中，不时吸溜下口水。
　　张仲景一支笔停顿了半天，到底还是搁在一旁，小半天后抗了棵小树苗回来。那是李子树，等年岁长了，就可以在自家摘着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伯想了半天，却记不清，到底什么时候，院子里不见了那个催李子吃的讨厌鬼，什么时候起，少爷隔壁屋开始空了，落上层厚灰。有时候他怀疑，是不是这太守府长年累月的冷清，叫他这老糊涂生生臆想出了这么个年轻人，让人讨厌得不得了，又喜欢得不得了。
　　张仲景还是那样，成日说不了几句话，坐在院子里那棵李子树下，翻看着案卷，偶尔不着痕迹的发发呆。

　　李是真的来过啊。
　　路伯七十一了，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这会他分明记得，那棵树刚结果那几年，李子又酸又涩。少爷总是拼命似的吃，有时还兜起来回房去吃。等到某个好吃鬼发现时，树上已空空如也，只能不情不愿啃着市上买来的，一边咕哝着，嘴翘得都可以挂油瓶了。
　　李吃太多，伤了脾。于是后几年，李子树结的果都进了那个年轻人的肚子，又甜又香，那个人吃饱了就打着震天响的饱嗝一路得意笑着回屋。

　　也不知道为什么，院子里的李子树好多年都没再结果了。
　　就好像它也明白，不会有人等着盼着它的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