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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入窟 都过来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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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至数丈的天魔破水而出,踏上地面,引发轰隆隆的闷响,他们身躯庞大,衬得风怀归几人渺小如掌中戏物,唯有徐朗馥的白骨将军可堪一比。
望月飞出,扫过最前那头天魔的胸膛,瞬间,飚出一串血花。覆满倒刺鳞甲、头颅无面、只生三目猩红竖瞳的魔物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带起的腥风生生吹退风怀归数十步。
“师君!”迦兰弥飞身迎上,日轮却比主人更快一步拦住风怀归的腰,减缓退势。
风怀归摆摆手,“无碍。”随即唤回望月,剑光一闪,又迎身而上。
另一面,徐朗馥与明镜也站得正酣,明镜眼盲,遥立于水面之上,手中青杖分水,掀起百丈波涛,徐朗馥随即挥扇,凝水为冰,冻住这些庞然大物。
冰花、血花漫天齐飞,寒池上,光影闪烁,然而此次出窟的魔物竟比往常记录多至数倍,任四人斩杀不休,也未见减少。
明镜当机立断:“殿下,得入水!”
迦兰弥立刻接道:“准备!”
浮图窟的入口藏在百丈寒池之下,唯有穿过整个寒池才能到达。然而水下视野不明、空气稀薄、又有万千天魔同时冲出,危机重重,原计划,他们须要清除大半,才能保证安全无虞地通过水道。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若继续与这些源源不断的天魔缠斗下去,只会消耗大量灵力,增加入窟后的风险。
风怀归自然晓得计划改变的缘由,一手收剑,一手拉住迦兰弥,几乎同一时刻,日月双轮旋飞至迦兰弥腰间,无角舟从迦兰弥手中脱手而出,变成巨大的晶球,二人对视一眼,风怀归抱住迦兰弥闪身进入。
水底昏暗,两个巨大的晶球在黑雾中逆流而下,在各式天魔间飞速穿行、下沉。
无角舟中,风怀归将迦兰弥死死抱在怀里,尽管水底比起山路翻滚,少去了天旋地转,但天魔外逃带来的冲击依旧让无角舟来回摇晃,宛如滚水中的鸡蛋,动荡难安。
直到水下百丈,外逃的天魔慢慢减少,无角舟才渐渐趋于平静。
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风怀归拍了拍迦兰弥的肩膀,将人松开了些。然而天魔虽大多已远去,但情况仍不见乐观。浓稠如墨的魔气将周遭一切染成暗沉灰黑,无角舟正不断被侵蚀,壁面爬满丝丝缕缕发黑的裂痕,汩汩冰水顺着缝隙向内渗透,刺骨寒意钻透衣骨。
“最多一刻钟,无角舟便会失去效用。”迦兰弥沉沉道。
而他们最多才下到寒池一半,远远不够在岸上估计的路程。如此贸然入水,必有风险。
黑暗之中,迦兰弥视线不佳,风怀归向外寻找徐朗馥和明镜的踪迹,在见到两人只与他们相距几臂时,松了口气,幸而在方才的混乱中,双方没有失散。
徐朗馥控制着无角舟缓缓靠近,在视线可见时,向风怀归伸出一根食指比了比。
风怀归的心也沉了些,“他们也差不多。”
交谈间,无角舟的裂痕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池水涌入其中,不能坐以待毙了。风怀归定下心,招出生春,矮身背上迦兰弥,将两人的腰紧紧绑在一起。
“阿弥,我们要入水。”
旁边的徐朗馥见状,点点头,与风怀归一般背起明镜,四人盯紧了无角舟的裂隙,严阵以待。
咔嚓、咔嚓。
“砰!”
“砰!”
两声巨响一前一后,转瞬之间无角舟碎成醴粉。
四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沉入水中,箭矢一般急速下潜。
风怀归的指节微微发白,面色冷沉——愈靠近浮图窟,魔气愈浓,灵力消耗快得反常。余光扫过身侧,只有一片浓重的黑色。如果这时再窜出一两个魔物,只怕他们都要葬身此地。
“阿弥,怕不怕。”他分出一丝心神与迦兰弥传音。也就在此时,风怀归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可以用心音直接交流的好处。
黑暗之中,迦兰弥目力不及,甚至不如全盲的明镜习惯了黑暗,尚有余力,但他仍摇了摇头,“不怕。”
风怀归的唇角勾起一缕笑,“抱紧了,师君带你体验一把。”
话音未落,风怀归周身一震,无形的灵气荡开一波波池水,一条几近于真空的“路”在两人面前铺开,空路之中,风怀归速度极快,身过之时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这是在用灵力开路。
不能久耗。徐朗馥立刻意识到风怀归的想法,如法炮制,纵身追上他们。
残损的半拉元丹又开始叫嚣抗议,心肺几乎要憋得爆炸,就在风怀归不知今夕何夕之时,脚下忽然传来一股极强的拖拽力。
浮图窟在拉他们!
眼神一亮,风怀归咬牙稳住身形,顺着这股吸引力,继续前行。果然,不过片刻,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黑沉的池底。
风怀归双眼一闭,一狠心,带着迦兰弥纵身跳入这张张开的巨口。
天地倒转。
四个黑影从天而降,接连砸进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惊走岸边的小兽。
“咳咳咳!”
一个脑袋冒出水面,风怀归狠狠吸了一大口空气,背着迦兰弥爬上岸。几乎在上身接触到泥土的那一刹那,生春散成一团灵光,消失了。那是风怀归灵力全部耗空,连本命灵器都无法随心收回的证明。
迦兰弥倒还好,他被风怀归背着,几乎未曾消耗,只轻轻喘息了几息,便将滚在一旁如死狗般的风怀归扶了起来。
风怀归乐得省力,闭着眼睛靠在迦兰弥的肩膀上,期期艾艾地诉苦:“阿弥,接下来靠你了。”
紧随其后的徐朗馥见状,有样学样,滚到明镜身上,耍赖:“阿镜,接下来,我也靠你了。”
被明镜一脚踢开。
“滚远些,你元丹也碎了?”
歇息片刻,四人才缓过力气打量周围。浮图窟说是魔窟,但实则自成一方天地,窟中山川丘陵、河海江湖,比之窟外,一应俱全。
唯有一点,没有日月。
整片天地被一层亘古不散的灰黑色魔雾笼罩,雾气沉沉下压,连风都是凝滞的,没有昼夜轮转,没有阴晴变化,永恒的昏暗让人分不清时辰,心神极易被这片死寂之地消磨。
脚下河滩淤泥湿冷黏腻,混杂着细碎冰渣与干枯黑褐色水草,岸边林木尽数长得怪异,枝干光秃秃向上扭曲伸展,没有一片叶片,树皮呈暗沉墨色,隐隐有魔气顺着树皮纹路缓缓流动。
远处山峦轮廓模糊,被浓雾层层遮掩,偶尔有低沉的魔吼从深山腹地遥遥传来,闷沉如雷,在空旷的窟中反复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甜魔气,混杂着池水的寒凉湿气,吸入肺腑都带着刺骨的钝痛。
明镜抬手凝出一缕浅金光晕,微光破开咫尺黑雾,勉强照亮身前方寸之地。他与迦兰弥一样,在寒池中不曾消耗太多,此刻仍能动用灵力。
看清身周环境,四人默默向一起聚拢,尤其徐朗馥与风怀归,损耗甚多,此时不仅体力不济,丹田处也亏损得厉害。一下损失两个战力,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徐朗馥背靠明镜,看着黑沉沉的天色,开口问道:“君上,现在怎么办?”
除了迦兰弥两百年前误入过浮图窟,对窟中情形有所了解,其余三人对浮图窟皆一片空白。
侧脸看向勉强坚持的风怀归,指尖轻轻勾了勾对方的小指,迦兰弥道:“调息半刻,等师君与阿镜灵力稍稍回缓,再动身。”
风怀归回手挠了挠迦兰弥的掌心,示意他不必担忧。尽管超负荷灵力开路加上本就受损的元丹,让他此刻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侧耳听着四下此起彼伏、忽远忽近的魔物低鸣,心底清楚,真正的凶险,从踏入浮图窟的这一刻,才正式开始。
原地休整的时候,明镜又检视了一遍芥子中的灵器,最后的两个无角舟在下水时用完,现在芥子囊中剩下的多是一些补灵、照明等常用之器,用作赶路的却是没有了。
明镜叹了口气,“还是带少了些。”
徐朗馥听见,自知理亏,默默朝外移了移。谁知正是这一动,一张巨网从天而降!
“嘻嘻,终于抓住了!”
“多少年啦,终于来新人了!”
“一、二、三、四,竟然一下来了四个!”
林后,几道尖细的嗓音慢慢靠近,显露出主人的身影:十几个细长瘦弱的类人生物用勉强能看出是手的部位抓着箭弩、长棍围了上来。
枯啼傀。
形如枯枝,来去无声无息,以尖啸为武器,多依附其他天魔生存,并无多少杀伤力。
风怀归没有想到,他们几个才一入窟,竟就栽在了这种弱小的魔物的手中!
就在几人屏息打量的时候,一个大约半人高的枯啼傀靠近迦兰弥,三指枯爪突然穿过网眼,抓着迦兰弥的下巴,货物一般上下打量了起来。
蹭的一声,风怀归炸了,一抬胳膊,正要动手,却被迦兰弥悄悄按住了。
看看。
脑海中传来迦兰弥冷静的声音,勉强压住了风怀归的火气。
“都过来看看,这里有个很不错的,大王肯定喜欢!”
风怀归:“???”
你家大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