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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阿弥 明月郎太亲 ...

  •   “残剑?不应该啊,”风五劫“噗”地吐出一枚瓜子皮,“没听说他受过大伤啊?而且他不是使刀的吗?”
      残剑的意思当然不会是字面上的残剑。
      像越不归这种已经结丹的修士,所用之剑必然是由元丹之力凝结的本命灵器。所谓残剑,除非元丹有损,否则哪里会有残破之说。
      “莫非是我消息有误?”风五劫喃喃。
      风二月杵他一胳膊,“哼!万事通!”
      这家伙被掌门撵下座位,就跑到自己身边倚着,还抢她零嘴,风二月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
      “别吵嘴,好好听域主说。”风四年拉架。
      迦兰弥便继续道:“越不归送曲辞和神音入善见城后,曾在善见城待了十年。”
      曲氏覆灭,赫舍王念着老一辈的情谊,将曲氏这一双遗孤收养膝下。恰好那时小太子年幼,缺少玩伴,三个总角小儿便一处长大。
      只是碍于曲辞和神音为中州人,不能以西界之术入修行之道,无法直接拜入三生殿,越不归便留了下来,为两个孩童启蒙。
      直到十年后,曲辞和神音初通修行之门,越不归才离开西界。
      “我曾旁观过越不归为神音讲解剑术,越不归剑法精妙,却始终留有一半破绽,无法堪破。无法,神音只能在入道后,半路转修乐术。”
      “乐术?”风五劫眼睛一亮,做为情报头子,他最爱打听这些稀奇事儿。中州百修,对乐曲这种风雅之艺能品鉴,却很难入道。而寥寥记载的几位乐修大多都曾有过西界游历的经历。人人都猜测,这大抵与西界之道同中州有所不同脱不开干系。
      可惜自登仙会停办后,两届交往几乎断绝,许多经书典籍、轶闻历史都流散四方,只在一些传承日久的大仙门中偶有旧藏。
      迦兰弥大概不解风五劫为何会对乐术生起勃勃兴致,但仍颇为有耐心的对他解释了一句:“善见城好乐,治下十方之国皆通乐理,以乐入道很是常见。”
      这是现在的中州人很难涉足的领域,风五劫不禁忘却了这位北域魔君的身份,求知若渴地继续追问下去。
      迦兰弥话虽寥寥,却也都一一给了回答。
      风怀归拄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这位传说中被人恶评为冷血无情的魔君,好脾性的被风五劫缠着问东问西。
      谁敢再说迦兰弥脾气不好,风怀归必要给对方一个巴掌,并让对方好好反思反思。看看,这像是脾气不好的样子么?
      只是,看着、看着,风怀归先不耐烦了起来。
      这个风五劫未免太没有眼色了些。
      指尖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又一下,旁边,风五劫仍缠着迦兰弥问个没完没了。说到兴处,这家伙甚至强挤了风二月一半椅子,一屁股坐在迦兰弥旁边,越凑越近,大有相见恨晚、要拉着对方彻夜长谈的架势。
      气得风二月连锤了他几下,无奈只好从堂屋拖了把木椅,重重坐在了风四年身边。
      风五劫鸠占鹊巢,舒服了,一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十方之国,为什么这么称呼,是因为有十个国家?”
      “还有,善见城为什么称城不称国?”
      “十方之国有国君么?”
      “大家是听国君的,还是听城主的?”
      再他还有继续吐出第五个问题时,风怀归轻点桌面的手指稍稍施力,发出几道不轻不重的“笃笃”声。
      “话题走远了。”
      风五劫立时住嘴。
      风二月与风四年也面露赧色,他们几个未曾赶上两界相处热乎的好时候,都是不曾去过西界的。两百多年的断绝,关于西界善见城的传闻多如牛毛,真实性却流散其中,少的可怜。
      难得这位魔君好脾气,肯与他们说一说这座神秘之境,一时难免有些沉迷忘怀。
      竟忘了正事。
      风四年懊恼地拍了拍头,他性子温和,又自觉比风二月、风五劫这对双胞胎年长些,惯于将责任担在自己身上。风怀归这一句提醒,虽无责备之意,仅仅出于对风五劫个人行为的稍稍不满,却仍让这位小家长羞惭脸红,赶紧将话题拉了回来。
      “依域主所言,这位越修士的剑法是有很大破绽了?”
      风二月对风四年的突然脸热不明所以,但仍是循着这句话仔细回忆起前些日子对越不归的观察,忆着、忆着,便慢慢皱紧了眉。
      她竟然半点没有看出这位连挑十数位高手的剑修在对决中露出半点破绽!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使刀的么?!
      何时竟成了剑修!
      风二月这一提,让如是门的这三个蓦然惊醒,他们之中只有风二月日日不落地前去观赛,对越不归用刀还是用剑并没有什么印象。迦兰弥的一句残剑竟让他们不知不觉就被牵住了鼻子,理所应当地以为越不归就是一位剑修!
      思及此,风四年与风五劫的脸色都难看了些,莫非这个魔君提前来此,其实另有所图?
      亏他们还以为他如此好心。
      风四年不是轻易与人撕破脸的性格,想到此处也只是神色不明地打量着迦兰弥,到底没有说什么。
      风五劫却不是容人的性子,想了想,直接道:“域主恐怕不知道我们二月旁观了越不归的所有比试——吧?”
      这话问得算是毫不客气,就差没明晃晃地指着对方鼻子骂对方别有用心了。
      然而仔细观察迦兰弥的神色,风五劫却有些拿不准这位魔君的意思了。
      怎么这个“野心家”瞧上去也是一脸的茫然与疑惑?
      一句凌厉的质问最后却硬是拐了个弯,生生把气势搞没了。风五劫摸了摸鼻子,略微心梗,求助般地看向自家掌门。
      却见这位焦点人物不慌不忙品了口茶,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喂喂,我们这是为了谁啊!
      风怀归自然是不着急,他对这位小月亮早就摸得透透的,压根不会怀疑他有什么歹意。
      何况不谈对方对榣山君的一片赤诚,就是这位魔君大人的性子,也做不出背地里搞鬼的事情来。
      中州对北域魔君的误会,太重!
      他能理解风五劫对自己的担心,但事实上,风怀归心中好笑,迦兰弥恐怕连对方的言外之意都没听出来。
      果然,场面寂静了不到一会儿,迦兰弥就直白地问道:“我与师君在绮罗山耽搁多日,不知二月姑娘旁观过,有何不妥?”
      师君。
      风怀归的动作一顿。
      这是第一次,从迦兰弥的口中对风怀归喊出这个称呼。
      不仅风怀归,连如是门的风氏三兄妹都齐齐愣住了。
      他们几乎都忘记了,榣山君,风怀归确然曾入西界三生殿,教导过这位善见城的小太子。除却三生殿的世尊,风怀归对于迦兰弥,的的确确有半师之谊。
      称他一句师君,是应该的。
      只是两百年前的血与泪,混合着几万个日日夜夜的谣言、猜忌、怀疑……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事实。
      风五劫讪讪道:“没有不妥,只是想提醒一下域主,有二月在,对越不归的了解能更多些。”
      迦兰弥微微点头,“下次你可以直说。”
      这是北域魔君对如是门的偏心。
      榣山君风怀归的师门,对迦兰弥而言,总归与旁的人有所不同。
      “哈哈!”
      被额外优待了的正主突然哈哈大笑,一扫因迦兰弥那一声“师君”引起的沉寂。
      “好了,好了,别搞这么严肃,”风怀归清了清嗓子,顺手捏了下迦兰弥,“把魔君大人吓跑了,我可要找你们算账。”
      风四年、风五劫、风二月:“…………”
      到底谁把谁吓跑。
      “越不归的刀术既然是半路出家,必然如——阿弥所言,正是因剑术有残,才不得已转为御刀。”
      怎么在旁人面前称呼迦兰弥,风怀归一时卡了壳。明月郎太亲密,私心里还有着榣山君不愿与外人分享的独占心。而随大众一起喊魔君、域主,又太过生分,风怀归更不愿意。
      思来想去,还是迦兰弥的那声“师君”给了他灵感,让他选了“阿弥”这样一个亲昵又不私密的叫法。
      迦兰弥没什么反应,估计两百年前,在善见城时风怀归这样喊过他。
      反倒是另外三个,尤其风五劫为最,惊骇得彻底兜不住表情,下巴差点摔到地上去。还是风二月顾念着姐弟之情,一边震惊,一边伸手替他接住了快要掉地的下巴。
      还是风四年稳重些,最快恢复正常,勉强端正了声音,接着风怀归的话题道:“只是不知,与掌门对决,越修会用刀还是剑。”
      一边问,一边仍是忍不住地用眼偷偷观察身旁的两位,之前未曾发觉,如今细看,却见这两位被中州传的不容置疑的生死仇敌,私下里却实在过分亲密。
      尤其风怀归,这位传言被迦兰弥欺师灭祖、斩于魔窟的苦主,正一边喊着仇人阿弥,一边无意识地把玩着对方发辫上的结珠,对方却还无知无觉,任人摆弄。
      尽管这两人只是在那儿坐着,甚至于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但风四年仍是敏锐地察觉出——萦绕在二人中间那股不容旁人插足的氛围。
      不知怎的,就悄悄红了脸。
      风四年简直要为自己的这份发现感到坐立难安了起来。
      “师兄?师兄!”
      风二月突然凑到风四年面前,大喊一声,疑惑问道:“发什么呆?脸都热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啊?哦,”风四年按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一边不忘轻轻训斥道:“女孩子要矜持些,不要动手动脚。”
      “没关系,掌门也一直对域主动手动脚。”风二月认真道。
      风四年:“!!!!!”
      风怀归:“…………”
      这女娃,总是在需要愚钝的时候过分敏锐!
      一旁,风五劫已从惊愕中稍稍回神,并迅速得出个道理——若这位北域魔君当真仍如表面上这般尊奉掌门为师君,那他们如是门岂不是有了很大一座靠山?!
      想通了这一关节,风五劫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十分,并越看这位冷面魔君越觉对方和蔼可亲。
      “越不归由剑转刀必有力不从心之处,明日不管他是用刀还是用剑,恐怕都难做掌门敌手。”风五劫分析道,“只是一连两场,怕掌门如今的状况难以支撑。”
      他半是推测半是试探地看向迦兰弥。
      登仙会禁止用灵力比拼并不意味着彻底禁灵。何况修士比斗,无论是施展招式还是驾驭灵气,哪一环节都免不了动用灵力。偏偏白和风为了赶快决出胜负,硬将三人的比试排在了一天,任意一人,只要连胜其他两位,便是此次登仙会的魁首。
      本来他们已知晓那卷《空明手札》中并无修补元丹的秘法,可以放弃对魁首的争夺。
      但风怀归却不愿这件故人之物落入旁人手中。
      越不归与迦兰弥,哪一个都不是之前的那些小鱼小虾能比的,以风怀归这颗半残的元丹,真的能在这两人手中撑下来么?
      “师君只要胜过越不归即可。”
      迦兰弥淡淡道。
      他此来本就是为了帮风怀归作弊,不明白风怀归的这位小掌殿为何会生出这种担心。
      迦兰弥透漏出来的意思让风五劫三人彻底松了口气。
      只有从头到尾看着这几位纠结的风怀归闻言,弯了弯眼睛,看着迦兰弥,笑眯眯道:
      “多谢阿弥。”
      一个弥字,让榣山君念得百转千回,仿佛在温热的唇齿中翻滚了千百遍,吐出口时,犹带着潮湿的热意。
      蓦地,这次红了脸的,变成了两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阿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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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卷开始,每日固定10:0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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