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救援蝙蝠侠需要多少勇气 沉默有人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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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另外一种可能。”
关常靠在病床上，无奈地摊手。
“但是你们还不相信常叔的判断吗？等我在医院醒过来之后——啊，对了，那是昨天晚上的事。
“反正等我今天早上醒来，再到现在，我可是用了所有的手段来排查并检测杰森陶德的动向。
“结果，综合各种踪迹来看，就像我一开始想的那样：他是把李灼阳这个名字冠在了我的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他会把我当成能变成蝙蝠侠的那个中国男孩，李灼阳。
“因为从头到尾，那些反派们只能听到有个叫做李灼阳的人能变成蝙蝠侠，但是却没有看到过那个人的脸啊。这样说，你有没有放心呀？”
他无奈地望向病床另外一侧。李灼阳仍然皱着眉头抱臂瞪着他，嘴角扯得老长。关常见李灼阳还是这副表情，夸张地将手背搁在额头上，往身后的枕头一靠。
“哦，天呐，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相信我？”
李灼阳说道：“让我爸每个月给我涨点零花钱。”
关常扭头朝另一侧望了李原一眼，李原站起身，绕过床尾，就要伸手去收拾李灼阳。李灼阳连忙躬身从李原的腋下穿过去，直窜到床尾，背靠着墙角大叫道：
“钱也不给，合同也不签，有你们这样使唤童工的吗？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李原拍了他头顶一下：“别吵，这里是病房。”
关常靠在枕头上，悠悠叹气。
“真是的，这个道理我都解释两遍了，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小白，你可是我亲儿子，你帮我说说话。”
关白正在从果篮里面往外掰香蕉。听到这句话，他看了关常一眼。面无表情的把香蕉掰下来，剥开皮，一边吃着一边走向床尾。
关常无奈地摇了摇头，吃吧，这几个倒霉孩子。
现在李灼阳，龙晓月和关白在病房里面齐聚一堂，热热闹闹地拆着关常床头柜上的果篮，你一口榴莲，我一口苹果，吃得不亦乐乎。
至于这三位祖宗是怎么出现在病房里面的？那要从龙晓月的“缓兵之计”开始说起。
“常叔，你问这个干嘛呀？”
李灼阳嘴里嚼着榴莲，张不开，说话有点含混。
“那不是小白突发孝心，想来看看你嘛。”
关白瞪了李灼阳一眼。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被龙晓月强行拉来的。说什么万象书院的课听不懂，一到龙晓月家里，就被她拉进房间，和腆着个脸就知道傻笑的李灼阳面面相觑。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和小阳说过一遍了。”
龙晓月不好意思地望着关白。
关白两手插兜，不愿意看她。
他知道龙晓月一旦摆出那种眼睛微微往上弯，嘴角抿着，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马上要绷不住的表情，就是她有个事儿要求自己办。
而且往往不是什么好办的事。
李灼阳趁着龙晓月低头喝水的空档，连忙冲上来向关白解释道：
“你听我说，小白。我爸肯定有瞒着我的大事儿。当然他瞒着我的事儿不算少了，但是这件事儿肯定很大，你听说过神奇数字马戏团没？”
接下来李灼阳一五一十的将昨晚小丑入侵自己手机，下午去达芬奇家修手机，又遇到马戏团的事，通通交代了出来。最终他对着关白笃定地说道：
“我知道你跟你爸关系不好，但是我也问了，你爸从昨天晚上就没回来。
“你不是说过，他每天不管多晚都要抽空回家一趟吗？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有问题。你说要是咱们偷偷去找他，把他给拿捏了，那想知道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关白眉头一皱，视线挪向龙晓月。
“你的主意？”
龙晓月羞涩地点点头。关白不知道对这两个B人说什么好，最终他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我爸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到下午6点钟都还没回家。你们要找他，他估计不在办公室。”
结果还真的不在办公室。
关联局单位的地形，这三位祖宗打小就来摸，也是滚瓜烂熟了。绿底镶红花点水泥地板和两边漆着半截绿漆的走廊，这三位睡觉做梦都不会忘记。
沿着两边开门的办公室问了一圈，工作人员都说副局长今天没来办公室。
甚至这会副局长办公室里还坐了几个上访人员，等着副局长什么时候回来处理。
那些人一看等了半天就等来几个小孩，站起来又是一顿吵嚷；李灼阳赶紧把门关上，准备到别处打听打听。
又转了一圈过后，副局长隔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龙晓月见缝插针挤进去。
这个办公室里面坐着的，是副局长的第一秘书。有些事情他无法做决策，但是行程和一些必要文件的整理要过他的手。
秘书是个戴着平光方框眼镜的，30多岁的男青年，白脸薄唇，神情沉稳，一看就是很难撬开嘴的那种。
本来对龙晓月的软磨硬泡，甚至李灼阳的撒娇求饶，他都守口如瓶；最后还是关白站上了前。
“我爸一天没回家了。”关白盯着秘书的眼镜，“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
或许是晚霞给关白眼中的真挚增加了几分温度，或许是他平日里对关常的冷漠态度与如今的反差——秘书扶了扶眼镜，最终还是报了一个房间号。
哪怕在关联局中，关常也独来独往许久。让他知道孩子关心他是好事。
就这样，三人长驱直入，直捣黄龙，一直到推开关常病房的门，都是气势汹汹的模样。
“那几个保镖还想拦我们。”
李灼阳得意洋洋的嗦着芒果核，随手把果皮丢进垃圾桶。
“我们就把关白往前一推。儿子找爹天经地义！所以就这样过来喽。怎么样啊？常叔？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好好讲讲，那个棒棒糖灵境是咋回事儿了吗？”
听完这一串闹剧，关常不由失笑。
“你们绕这一大圈，就为了听几颗棒棒糖的事儿？”
龙晓月纠正他：
“不是棒棒糖，是灵境。小阳都跟我说了，那个灵境通道的颜色变化频率确实很快。你们现在又把蝙蝠侠一个人扔在那里，我是说——他要是一个人进去了呢？”
此时关常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呛了几口。
“他一个人进去？”关常虚弱地望向龙晓月。
“老天爷呀！”
他又转头望向李原。
“这事可就大了。我说，你真得做好写检讨书的决心了吧。”
床尾三个人靠在一起嘀嘀咕咕。
怎么这么大反应？莫非灵境不稳定到这种程度，再多蝙蝠侠一个人都不行？
如果灵境崩溃，里面的蝙蝠侠……
那边李原只冷冷道：“只要你把你的那些计划漏一点，我肯定就能处理妥当。”
关常笑道：“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这不是不方便吗？”
他撑着枕头想坐直身子，手肘支着床头颤抖了一会，又无奈地靠了回去。
“哎呀，现在我是动不了身了。那也只好麻烦你再往那边去一趟。最好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把蝙蝠侠带回来。”
李原站起身来，将关联局的制服拢了拢。
“援兵呢？”
关常说：“这三位祖宗来之前就通知到位了，你就瞧好吧。”
李原站起来一挥手，和三个麻烦精一起从病房内鱼贯而出。病房门外站着两名保镖，看到李原出来，他们纷纷脚跟一顿，行了个军礼。
李原简单点头回礼之后，便带着三人一路下楼，上车。
车辆平稳地启动，离开医院停车场向前行驶。李灼阳扭头看了看，发现周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这不是去城郊的路，而是回家的路。
他有点急了，连忙起身把住驾驶座的椅背。
“老爸，你干嘛呀？我们应该去灵境通道帮蝙蝠侠。”
龙晓月在旁边帮腔：“对呀，看常叔那个意思，不就是想让我们去吗？之前的飞艇我们都处理好了，没关系的，他红头罩再厉害——”
三人只觉一股力道重重地从背后往前一推，是李原踩了急刹车。
车辆稳稳地停在路边应急车道内。
眼前晚霞正在逐渐熄灭，灿烂的橙红色已经所剩无几，阴沉的蓝色逐渐爬上天幕。
李原的黑色眼瞳，正是透过这灰暗天色，直挺挺，沉甸甸，通过车内后视镜望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三个人。
毕竟李原年纪比较大，三个未成年人感觉谁坐副驾驶都不合适，便全都挤在车后座里。
于是此刻，他们三人一同经历了李原目光的横扫。
李原开口说话了。
“你们觉得只要看几部动画片，几本漫画，就能完全了解红头罩吗？”
龙晓月讪讪道：“叔，你可能觉得这个有点离经叛道，但是……”
她看着李原的沉重眼神，最终仍然没有勇气说下去。
车中四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在夜幕完全降临之际，李原幽幽说道。
“我年轻时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手紧攥着档位摇杆，本就凸起的骨节在绷紧的皮肤下更加硕大骇人。
“我的前副将也是。觉得漫画书，小说，游戏……小孩子看的玩意……”
他没有说下去。车辆被重新启动，却停在原地，没有往前开。李原抬起头，两道黑沉沉的目光直视着道路前方，貌似不经意地开口。
“小阳，你在江湖上闯荡那么多年，应该知道。哪怕是一个虚拟角色，也不是仅因为了解背景故事，就能对付的吧？”
李灼阳低垂着目光，有些扭捏。
他知道李原说得对。
要面对一个虚拟角色，将他当成一个活人的同时，还要面对两个矛盾的理念：
一方面，你可以从任何一个网页搜索并了解这个角色的来龙去脉、背景故事，甚至可以找到那些角色不愿意示人的弱点和秘密，来要挟他达成目的；
但是另一方面，角色来到现实之后，他在设定上的智商或者武力往往会表现出最大化。
如果仅仅按照设定集上的背景故事照本宣科，那么这个角色甚至很有可能反过来将你玩得团团转。
李灼阳在江湖世界中经历过的类似事件五花八门，亲身体会的更是不胜枚举。
这些道理李灼阳都懂的。
可是李灼阳更懂，李原为何偏要在此时提起如何与虚拟角色周旋与战斗。
他爬上驾驶座的椅背，尽量把自己凑近李原的耳朵。
因为他知道如果凑得不够近，那么自己的老爸真的有可能假装听不到，坚定执行自己的任务。
于是李灼阳说道：
“爸，你觉得红头罩危险，不干人事儿，但是我们这些看过漫画，看过电影的人比你更知道啊。
“我是说如果常叔当时玩过阿卡姆骑士或者至少云一下流程，他就会知道，红头罩打的枪，位置甚至角度，都跟游戏中对蝙蝠侠做的一模一样。
“但是这也意味着红头罩对常叔不熟悉。”
龙晓月连忙补充道：
“可是仅这一点还不够。如果只有常叔一个人，他这次不熟悉，下一次呢？
“常叔希望叔叔去拦蝙蝠侠，就是担心蝙蝠侠在红头罩手上吃亏。我们过去，就是要担当红头罩眼前的变量。
“如果他敢对常叔乃至蝙蝠侠不利，那——”
龙晓月顿了顿。
“我们还有你啊，叔叔。有你坐镇，我们有足够的自信去战胜他。”
李灼阳把椅背上的手更攥紧了些。
“爸，咱们不能对蝙蝠侠坐视不管。”
李原抬起一只手，捏了捏鼻子，给了自己一个深呼吸的时间。他看着后视镜，问道：
“小白的意见呢？”
关白一直低着头，发丝垂在眼前，不知作何想法。李灼阳和龙晓月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他内心此刻绝不平静。
也的确如此。
关白只觉胸口发闷，心脏像被紧紧攥住。无数个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冷掉的饭菜，黑暗的客厅，永远没人陪伴的上学路……
自己没有要求关常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可家长会他不在，同学笑话自己没妈也没爹他不在。如果不是李灼阳在初一时的仗义执言，关白就要度过一个孤独的初中。
现在他也不在。
但关白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忘记饭菜其实是关常做的，只是自己赌气不吃所以变凉的人；
不是那种故意无视开家长会时，关常不知道在哪摔折了腿，拄着拐好不容易赶来，结果早就结束的人；
不是那种刻意漠视关常每天哪怕再早离家，都会为上学的他准备好早饭的人。
不是那种人。
关白闭了闭眼睛，抬起头。
“他弄的我爸，我去弄他。”
李原说：“好。”
他调转车头，车轮在道路上摩擦出吱喳的声音，在一个潇洒的飘移过后，汽车调转方向，在夜色中直扑城郊而去。
李原一路踩着油门，听着发动机平稳轰鸣，心中不知为何，有了些许畅快。
蝙蝠侠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自己儿子生活。他沉默寡言，来去无踪；但也是他为保护自己的孩子不惜献出生命。
李原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报答他，但是蝙蝠侠什么都不缺。
现在，李原要带着三个未成年去拯救蝙蝠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