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美梦与噩梦 想我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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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已是傍晚，李灼阳简单冲了个澡，倒在床上，比预想中还快地陷入了沉眠。
他本来还想在手机上和小月聊两句，毕竟这些天的交换日记，小月的话好像越来越少。
但手机握在手上，还没点开屏幕，李灼阳的神智便随着空调的凉风而迅速远去了。
也或许是睡前有所思，因此睡后有所梦。
梦里李灼阳回到了那处活动板房前。
从活动板房出来的时候，正是烈日当空。龙晓月身上的白衬衫被阳光照得耀眼，让李灼阳不由眯起眼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被夏日微风扬起的短发。
或许他总是难以面对，因此龙晓月的微笑在梦中如此模糊，却能让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心脏跳动而颤起的些微甜蜜涟漪。
他听到龙晓月这样说道：
“小阳，飞艇上多谢你了。”
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清冽，使李灼阳感到喉头涌起一阵渴意。
恍惚之间，龙晓月肩上胸前的那片白色耀眼的太阳光凑了过来。在李灼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片温暖贴近他的肩头，穿过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都烫得暖融融的。
是龙晓月主动靠近，抱了他一下。
“回去以后日记要好好写。”李灼阳能听到龙晓月带着羞涩的轻柔嗓音在耳边响起，“我也会好好看的。”
接下来是风。随着龙晓月松开并放下的两条胳膊，夏日微风渐渐填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李灼阳看着龙晓月向后退去，挥手，纤长白皙的手指在万里晴空下划出洁白的弧线。
她转身远去，只给自己留下怀中那一片被阳光照耀的滚烫。
他感到自己的脸上热乎乎的。
真的好热啊。
夏天……就是这么热的吧。
李灼阳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翻了个身，从黑甜乡中醒过来。
他抓了抓头发，点开手机屏幕一看，才半夜12点。
睡着的时候似乎才下午六七点钟，这样一想自己也睡了不短时间。李灼阳打个呵欠，准备起夜后再睡个回笼觉。
然后他被美梦烫得暖乎乎的血液，差点在打开厕所灯的那一瞬间被吓凉。
为什么蝙蝠侠会站在里面！
他的样子倒是没什么奇怪，仍然站得笔挺，身上的黑色披风和装甲也穿得规规矩矩的。
老实说，他的站姿甚至有点儿在游戏里待机时的味道。
只不过这次蝙蝠侠没有待机的小动作，而是在灯光下僵硬地转过头，头盔上的白色镂空处只盯着李灼阳看。
李灼阳和蝙蝠侠就这样在厕所的灯光下对峙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蝙蝠侠站在厕所里不是因为要做什么新鲜实验，也不是因为要筹备什么计划。
片刻沉默之后，李灼阳大叫：“你怎么不锁门！”
蝙蝠侠说：“我还不太习惯有人这么快就从床走到厕所。”
李灼阳被噎了一下，这才想到，布鲁斯·韦恩可是个身家超过他想象的超级大富翁。
超级——大富翁。
见鬼，他们家的厕所和卧室肯定也超级大。
管不了那些了，人有三急。李灼阳大步走进去，把蝙蝠侠从马桶旁边推开。
“你不用我用，真的是。还有什么训练计划就赶紧交代吧，估计我这回笼觉也睡不了多长时间。”
蝙蝠侠肯定道：“你的估计很正确。今晚4点钟，准时在河边公园见。”
李灼阳盯着马桶冲水漩涡，心中万千苦楚无法言说。
才不要在这种方面得到蝙蝠侠的肯定啊！
问题解决完毕，李灼阳懒得再开灯，摸黑回到卧室。
只能再睡四个钟头了，他要抓紧每1分每1秒，享受自己应得的懒觉。
不过，以防起不来——虽然这个概率很小，毕竟蝙蝠侠可是会亲自喊他起床。李灼阳还是点开手机，想重新设定一下闹钟。
他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是黑的。他以为没有打开，又重新反复按了几下。
屏幕还是黑的，只是随着他每一次按动开机键，屏幕上黑暗的背景中，似乎有一个紫色斑点越来越清晰。
关于手机屏幕上的紫斑，李灼阳在换手机前曾经了解过一些。导致它出现的问题有很多，最可能的就是屏幕漏液，如果放任不管会烧坏主板。
但是自己的手机是在穿越回来之后，李原亲自带他买的，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一年。
而且还是牌子货，价格不便宜，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李灼阳皱着眉晃了晃手机，他觉得可能是出问题了。反正还在保修期内，干脆明天去营业厅里看看吧。
这样想着，他把手机拿远，打算明天再说。
可是手机上的紫色斑点却自己动了。它朝着手机屏幕越冲越近，只在一瞬间，斑点唰的放大，整个屏幕全都被紫色占据。
李灼阳盯着紫色愣了一会，感觉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紫色上面白色的条纹不断扭动着，又慢慢远离镜头，这次李灼阳看到了：
那是一身西装。
西装的主人在他的手机屏幕里摇摇晃晃地远离镜头，留给李灼阳一个跳着踢踏舞的背影。
他似乎在哼歌，李灼阳可以从他的动作中判断。但是没有声音，也只是一个似乎的动作。
那个穿着紫色西装的人蓄着绿色头发，在身后搭着一根弯曲的手杖。那人的头左右动了动，向上一掰，白色的脸咔的一声露了出来。
李灼阳悚然一惊。
那个人的动作是抬头，他那张惨白色的脸，正是被180度抬头后生生掰过来的。倒挂着的嘴角狰狞地弯在鼻子下方，绿眉毛上面的眼睛圆睁，死死地盯着屏幕外的李灼阳。
李灼阳心头从未被恐惧如此占据过，他咬紧牙关，要把手机继续搁下来——那张脸歘的一声放大，李灼阳的手机整张屏幕都被鲜红的嘴唇和圆睁的怒目所占据。
李灼阳终于想到，这身紫色他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是小丑。是小丑穿的衣服。
下一瞬间，刺耳的声音从李灼阳的手机里迸发出来，占据整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丑回来了！蝙蝠侠，想我了吗？想我了吗？想我了吗？”
李灼阳手一松，手机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机械而又疯狂的“想我了吗”回荡在整间房内，李灼阳只觉浑身直冒冷汗，根本没有勇气去关掉手机。
黑暗的房间中，只有窗外冷冷的蓝色月光。笑声并没有让那张惨白的脸从手机上消失，它还在虚空瞪着李灼阳，甚至眼珠的方向还在随着李灼阳转动。
那一点点针孔式的黑点，从直视屏幕外滑向眉毛下方，朝着李灼阳的方向。
在黑点的注视下，李灼阳的牙齿开始打架。
“想我了吗？想我了吗？想我了吗？”
啪的一声，房间里的灯开了。
李灼阳抬眼望向蝙蝠侠，看着他把黑色手套从灯的开关上收回。
蝙蝠侠望了手机一眼，沉默着走过去，长按电源键将手机关机。小丑的刺耳尖啸在手机关机的那一刻，才断电似的消失。
李灼阳在满屋寂静中缓了一会，这才有开口说话的能力。
“小丑，小丑在我手机里……你以前见过这事吗？”
蝙蝠侠沉默着盯着李灼阳的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等他结束思考，抬起头，将手机收在腰带里后又把李灼阳拉起来，把他放平在床上。
甚至——李灼阳觉得这个动作说出去要被一众罗宾羡慕死——蝙蝠侠帮他盖了被子。
“明天的训练暂停，先睡吧。”
李灼阳如蒙大赦，裹紧被子，再也不敢造次了。
至于自己手机的去向——嗐，蝙蝠侠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他还有个旧的临时备用。
不对。李灼阳掀开被子跳下床，冲着蝙蝠侠的房间喊道：
“里面的浏览记录不许看！也不许删！”
他喊完，不等蝙蝠侠回应，又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还是少说两句吧，谁知道蝙蝠侠听得见听不见。
小丑那张被强掰过来的大白脸在李灼阳的印象里还是过于深刻。他睡得断断续续，梦里一会是小丑扭着踢踏舞的背影，一会是鲜红的，上扬的大笑嘴唇。
等他好不容易要睡着了，梦境边缘的耳边轻语又几乎让他惊醒：
“想我了吗？”
等李灼阳终于被折磨累了，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10点钟。
这个时间蝙蝠侠肯定在外面，所以他准备给自己先捯饬点吃的。
餐桌上没人，厨房里也没人。晴朗的阳光从厨房窗外洒进来，给正在炒制的蛋炒饭裹上一层金边。
李灼阳喜欢的是金包银式的吃法，先将米饭炒热，接着撒火腿肠粒，青豆翻炒加热，最后再打上鸡蛋。
蛋液先搅打成均匀的金黄，里面撒点盐，按照李灼阳的口味，再加一点辣椒。接着泼进锅里一个劲翻炒，出国前淋一圈蚝油就完事儿了。
等到出锅以后，米粒颗颗弹牙，蛋液香气四溢，这算是李灼阳最满意，做法也最简单的一顿饭。
当他出来把蛋炒饭的盘子搁上餐桌的时候，餐桌旁多了个蝙蝠侠。李灼阳瞪着那颗纹丝不动的蝙蝠脑袋看了一会，把蛋炒饭盘子往怀里一搂。
“可没做你的啊，全是我的。”
蝙蝠侠说：“我吃过了。”
李灼阳说道：“你没吃才叫奇怪呢。我手机研究的怎么样了？”
蝙蝠侠皱着眉头，低下头想了一会。
真神奇，他的头盔还是没有摘下来，但是李灼阳几乎能看到他眉间沟壑皱起来的模样。
“不是你手机的问题。”
蝙蝠侠将手机搁在桌上推给李灼阳。
“是小丑。他好像……是通过网络信号和你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