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视维度》戏南北

204、谁在乎？ 晋江正版全

　　或许还是在忌惮上次的警告，对方并没有立刻动手。
　　楚一舟警惕着等了好几天，甚至于，一向不怎么和人同路的他为避免像上次那样的情况发生，回寝室都尽力和其他人一起走。

　　只不过，面对他的严阵以待，对方选择了不作为。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对方放弃的时候，对方让他等的结果来了。

　　“唉，你的消息保真吗？”
　　“肯定啊，你不会连我都不相信吧？”
　　“哎呀你声音小一点呀，他走过来了你没看见吗？”

　　楚一舟觉得好像自己走进教室后，这里的氛围就有些奇怪，几乎所有人都在用着同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莫名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于是他看向教室后排的位置，卢伟硕是为数不多眼神不同的人，那双眼中充满了挑衅，同时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似乎在期待着楚一舟的反应。

　　见此，楚一舟微皱起了眉头，已经猜到此刻不对劲的氛围绝对和这人脱不开关系，只是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事。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才刚将自己的书包放下同桌就一脸八卦地凑上前来。
　　“秦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连兄弟我都骗。”
　　“快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人家的！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你在说什么？”

　　楚一舟完全是一脸懵逼，他喜欢谁啊，他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嘁，你还装呢，我们都知道了。”

　　同桌对着他挤眉弄眼，像是想要亲口听他说出些什么，但楚一舟只觉得荒唐。
　　到现在为止，自己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但所有人都都是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甚至认为他应该知道，并且期待他给出一个答案。

　　见到楚一舟油盐不进，同桌也有些不耐烦了，收起脸上的笑容。

　　“嘿！秦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之前悄悄当英雄不告诉我们就算了，现在喜欢就是喜欢，自己喜欢还不承认，你让人家姑娘怎么想？”
　　“再说了，你要是早说自己喜欢人家，我还可以帮你呀！”

　　一边说着，同桌不断用眼神去看角落中坐着的那个女孩，此刻她低着头，似乎想要尽可能降低自己记得存在感，尽快离开焦点位。

　　楚一舟终于大概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也反应过来卢伟硕那个挑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知道了真相，却比不知道更加荒唐。

　　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身边围绕着他展开的讨论声便突然清晰起来，每一句都无比刺耳。

　　“我说他怎么不害怕被报复，原来是喜欢李童呀！”
　　“我觉得他是想要英雄救美哈哈哈哈哈。”
　　“你快去问问李童是不是他两情相悦。”

　　肆意讨论的的人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嬉笑着要把对方推向角落女生的位置。

　　越听下去，楚一舟的脸色就更加难看，看着自己的同桌尽可能先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帮她不是因为喜欢，你难道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没问题吗？”

　　大家本来也只是小声讨论，楚一舟的声音铿锵无比，因此压过了所有的闲言碎语，让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接话或者思考，反而是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敢做不敢认的懦夫。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小声打破了教室中的寂静，卢伟硕背靠着墙壁，姿态放松。

　　“你说你帮忙不是因为喜欢她？那你是为了什么？正义？”
　　“没想到你的记性会那么差，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一边说着，他从自己桌子中拿出一支录音笔摁下了播放键。

　　“你这么愿意护着她，怎么，你喜欢她啊？”
　　“我喜欢她。”

　　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卢伟硕手中的录音笔之中传出来，像是生怕楚一舟听不见或者听不清楚，他又将这份录音播放了一遍，而那第二句的声音不是楚一舟又是谁呢？

　　其实在这格外安静的教室中，音频拼接的痕迹十分明显，可以说是无处遁逃，十分容易就能听出来那点怪异的卡顿。

　　可，真相谁在乎？

　　无私奉献的英雄故事有什么意思？这个版本早就过时了。
　　谣言的产生往往正是因为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个充满恶意的版本，即使故事已经被篡改到面目全非。
　　甚至，有人会因为担心自己复述的故事不够精彩，而不断往其中增加新的内容。

　　角落中，李童始终紧抿着嘴唇，默默听着一切，感受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和楚一舟之间徘徊。

　　这份荒谬的铁证摆在他面前，楚一舟哑口无言只能瞪着一双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抖。

　　他还能怎么办，那支录音笔之中的内容明显是将那天他们之间的对话恶剪后制作的，是早有预谋。
　　这几天的沉寂并不是害怕，而是在孕育这份能让所有人相信谣言的铁证。

　　对方早有预谋，让他如何应对这毫无准备的情况？

　　或者说，他没想过对方会用这般肮脏的手段，因此从一开始就准备错了方向。

　　“自己说了什么，想起来没有啊？”

　　卢伟硕将手里的录音笔抛上抛下，表情得意洋洋。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准时走进教室，见到大家难得地安静，不由欣慰开口夸赞：
　　“哟，今天这么懂事，上课铃响就知道安静，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但是秦颂，你站着干什么？”

　　楚一舟听着耳边老师的话，想要开口解释，但喉咙口像是被人捏住，说不出话，也像是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讲述这一切。

　　他说过的话被篡改，消失在回宿舍的那条路上，只有六人记得，他没有说过的话，偏偏摆在所有人面前，将谣言定死在他身上。

　　于是他坐下了，也放弃了辩解的机会。

　　毕竟，就算他现在能化身古代使臣舌战群儒又能有什么用呢？难道要卢伟硕当着老师的面再放一次录音吗？

　　楚一舟不想，李童也绝对不想。

　　同桌见他死不承认，颇觉无趣地撇撇嘴，回正身体看向黑板，不再理他。

　　故事多了一个主角，也更改了名字，无名英雄，啊，不，现在是有名英雄了。
　　有名英雄一怒为红颜。

　　这个版本的剧情比上一次精彩太多，以至于经久不衰……
　　几周过去了，热度依旧不减。

　　女主角又多了一个和楚一舟挂钩的新外号，几乎取代了她本身的名字。
　　李童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楚一舟的举报变得更好，只是在短暂的平衡过后，倒向另一个深渊。
　　她深陷在谣言的泥潭之中，被大家的恶意淹没，无法脱身。

　　当然，随着时间推移，最让楚一舟觉得匪夷所思的一点在于，几番下来，故事版本一天比一天多，到最后连男主角都换了好几个，或许大家早就不在意男主角是谁了，可女主角的故事还在不断衍生……
　　可以说这件事除了最开始，几乎没有对楚一舟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从始至终的受害者只有李童。

　　可明明，这件事因他而起……

　　楚一舟想过和李童解释清楚，毕竟李童是受害者，或许能听进他的解释，至少要告诉她真相不是？
　　但李童每次见到楚一舟都会绕着走，最大可能避免和他的任何接触。
　　愿意楚一舟自然也很清楚，那段时间，他们两人但凡有一心半点的接触都会被人恶意曲解成情侣之间的甜蜜互动，甚至，因为讨论度太高了，李童几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警告她要自重。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程度，背后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可楚一舟无法阻止。

　　事情彻底结束是在初一下学期，李童休学了。
　　泥沼终于还是吞噬了这个女孩。

　　楚一舟做出了和上次一样的选择，以为会得到和上次同样的结果，或是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却亲手促成另一场悲剧。

　　……

　　卢伟硕在李童退学后没有半点凶手的愧疚，只是有些遗憾自己无聊的初中生活从此少了个乐子。

　　但，他们这样的人从来不缺少目标，卢伟硕很快有了新的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