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大佬他捡到猫了》弦烛

3、第 3 章

　　第二天工作时，秦放明显觉察到顾青尧加快了速度。
　　昨天他还会为了逼真和应付可能来找他的人在座位上待一待，而今天，顾青尧那种混淆认知的能力直接拉到最大，只在工位前站了片刻便不见踪影。

　　所有员工经过顾青尧工位时都目不斜视。没人意识到办公室里某个新人被彻底忽视了。
　　但这种强度的能力显然消耗巨大。不到一个小时，顾青尧便回到办公室里，看着面色苍白，没什么精神。

　　他的能力解除了，方才被强制抹消的存在感便尽数回归。有个员工经过他座位时关心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顾青尧将头拔起来，道：“还好。”

　　那位员工没在意这句简短得显得有些没礼貌的回答，权当是顾青尧难受得没心思讲话，摇摇头，叹着气道：“真不舒服就请假回家吧。”他只是随口一说，言毕，不等顾青尧回答便走远了。
　　顾青尧略坐了会，又要站起来。

　　组织给的期限不至于如此紧迫，大概率是自己昨天晚上随口一句要封窗的威胁让猫感觉到压力。秦放暗暗叹了口气，叫猫：“小顾。”
　　他其实更愿意叫猫的大名，或直接叫“猫”。但现在是在单位里，还是得守一守单位习俗的。

　　顾青尧慢了半拍才看过来，应他：“嗯。”
　　秦放向他招招手：“你过来。”

　　顾青尧迟疑一下，走了过来。
　　秦放便将一叠文件交给他，跟他说：“帮我把这些带给老总。老总办公室在哪儿你知道的吧，上楼左拐就是。”他微微压低声音：“实在难受就回去休息吧，等好点了再过来。”

　　顾青尧点点头，应了一声。
　　秦放将目光投回电脑上，听见属于猫的那道脚步声逐渐远离。

　　又走了回来。
　　秦放抬起头，看见顾青尧站在他面前，遂问：“还有什么事吗？”

　　顾青尧仿佛又迟疑了一下。或许有人跟他说过猫类社会中某些行为在人类社交里代表着不一样的意思，但他最终还是将手中三明治放在秦放桌子上，道：“给你的。”
　　顿了顿，补充：“谢谢你。”

　　“应该的。”秦放假装听不懂猫话语中隐含的另一重意思，回答：“老总让我带你，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顾青尧蹙起眉。天性让他想反驳这句话，但想起来身上任务，他只得沉默。

　　“快点吧，老总急要呢。”秦放催促他。
　　顾青尧便带着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

　　小陈似乎是昨天被顾青尧怼怕了，今天直到他彻底出门才敢阴阳，声音不大不小的和隔壁工位讲话：“嘿，有背景就是不一样，连秦哥都对他刮目相看。”
　　照理说他的声音不至于让秦放听见，奈何异能者五感敏锐，秦放听得一清二楚。

　　秦放往椅背上一靠，特意将声音放大了些，也和自己隔壁工位的小梁讲话：“话说，那波新人实习期也该到了？我们老总决定了要踢哪个吗？”
　　他们单位算是个香饽饽，钱多，事却不算多。除了老总不合时宜的电话以外，其他堪称完美。

　　这波实习生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若表现得好是可以全都留下。但后来突然来了个顾青尧，所有人都默认关系户一定会留下，这就代表着至少会有一个倒霉蛋被顶替。
　　谁能留下，这是实习生们眼下最关心的问题，听秦放这么问，办公室中音量瞬间小了好几号。

　　小梁也是关系户，是老总的小舅子，虽然平时没什么架子，在这种事情上却一向有一手资料。听秦放这么问，他显得很迷茫：“啊？不用踹人啊？谁跟你说要踹人的？”
　　秦放当然知道，但他还是回答：“这不是有个新来的吗。”

　　小梁瞥了一眼顾青尧的工位，笑了：“人家啊，那是被塞进来刷简历的，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了。不占名额的。”
　　秦放假意惊讶：“昨天晚上老总打电话，还跟我谈实习生去向问题呢。”

　　“这个呀，”小梁总算想起来：“我刚想起来，虽然理论上是不用踹，但老总跟我提过，这一波里面有个工作态度非常不端正的，他不想留。”
　　这批实习生里面谁还能比小陈外路精神多？

　　一时间，几乎所有实习生的目光都自以为隐晦的聚集到小陈身上。小陈愣在原地，面色僵硬得厉害。
　　他走过来，神色几乎算得上谦卑，冲秦放赔笑：“秦哥，我刚听您说......”

　　还没说完便被秦放打断：“就是随便聊两句，名单毕竟在老总手里，我们也不可能有准确消息，你说是不是？”
　　但全办公室都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老总亲戚，一个是最有能力的员工，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消息几乎与老总亲口确认无异。

　　小陈滑稽的僵住。
　　但他能怪的了谁。

　　秦放没理他，起身去打了杯水，再回到工位时，小陈已经不见了。
　　不在秦放工位面前，也不在他自己工位面前，大概是自知没什么希望留下，索性彻底自暴自弃。

　　秦放目光停留在电脑上，继续做工作。
　　到午休时，他没去食堂，反倒剥开顾青尧给的三明治，仔细检查过内陷，确定没什么老鼠、蛇等反人类的夹心后略带着点愉悦咬了一口。

　　猫在递给他三明治时，秦放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是他刷视频看到的许多网上博主喂猫后猫叼来猎物报恩的场面。只是他比那些博主都幸运一点，他的猫为他打回来的‘猎物’是他可以享用的。
　　只是有些噎。里面牛肉太难嚼，外面面包太硬，一口要嚼半小时才能勉强咽下去。

　　秦放默默将三明治收起来，打开备忘录，修改：可以喂食很噎的三明治。

　　顾青尧直到快下班才回来。
　　许是没有应对人类关心的经验，他又开了认知混淆。进门时几乎没一个员工看向他。

　　秦放工作基本上都做完了，就等着打卡下班，索性用眼角余光观察猫。
　　顾青尧终于开始查这个办公室里员工了。他探查的动作有些浮皮潦草，几乎只在每个员工桌前站一会儿，至多趁他们离开工位空当伸手拉开里侧抽屉，几乎不上手去碰。

　　就仿佛他已经有了个目标，这些多余的探查行为只是为了进一步确定而已。
　　是一只挺聪明的猫。

　　还有五分钟下班，秦放看到顾青尧回到自己工位上扯下一张便签匆匆写了什么，又转身出了门。
　　他便也锁好抽屉，关机回家。

　　推开家门，黑猫蹲在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见秦放看过来，猫那条修长的尾轻轻一扫，几乎能称得上骄傲的对秦放喵了一声。
　　秦放哑然。

　　他走过去，俯下身，猫便自动自发跳进他怀里，爪子踩在他脖颈侧，身长身体，从这一侧蹭到另一侧，把自己抻成了一条猫围脖。
　　秦放用异能稍微加固了一下自己的颈椎，顶着猫去做饭。

　　他一面将面条下到锅里，一面貌似随意道：“今天有个实习生送了我礼物。”
　　猫的耳朵竖起来。

　　“可惜了，他今天早退来着，我没来得及当面感谢他。但我挺开心的，明天我得去跟他说声谢谢，希望他明天还来吧。”
　　猫的尾巴轻轻晃了晃。

　　秦放后面的话几乎有点说不出来，但想起网上那些博主面对自家猫叼来各种礼物的举动，他还是坚持讲了下去：“.....不过对我来说三明治有点噎，挺可惜的。”
　　猫的尾巴僵了僵，悄悄垂下去。

　　秦放闭了闭眼。
　　他继续跟猫讲话：“你不吃猫粮，我不知道你该吃什么。你大概吃不了盐，待会我把我的面条捞出来一半分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猫又摇了下尾巴，这次弧度很小，秦放莫名从中看出一股垂头丧气来。
　　他于是继续思索能够安慰到猫的话。

　　只是还没等他想出来，猫已经从他脖颈上一跃而下，窜进卧室里。
　　不一会儿，卧室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声。

　　或许是猫生气了在拆家。问题不大，只要猫能消气就行。
　　秦放继续盯着锅。

　　面煮熟了。
　　细腻的烟雾飘起来，秦放将火关上，把面分成两份，敲了敲卧室门，喊猫：“吃饭了。”

　　卧室里没动静。
　　秦放心道不妙，一把推开卧室门。

　　门里没有猫。窗户开着，窗帘被夜风微微掀动。
　　桌子上，一张便签压在签字笔下面。秦放伸手将便签拿起来，看见上面用挺漂亮的字体写的话：

　　感谢收到了。
　　下次给你带别的。

　　秦放将便签原样压在签字笔下面，蹙起眉。
　　还有下次，猫肯定是要回来的。

　　但他不是习惯被动的人。比起在家里等猫回来，他更倾向于去找猫。

　　猫是只聪明的猫，在凶手有异能的情况下为了不误伤无辜会约凶手晚上行动。这个点才出门，要约的地方又得是凶手心里的安全区域，那他们大概率会回到公司去。
　　秦放批起外套，出了门。

　　不出所料，他一层层找过去，找到第三层便听见一间门扇半掩的独立办公室里面传来声音。
　　是猫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条理清晰：“......你的异能没处理干净，上面气息和凶手留下的很像；你把受害者的东西留下了。可能想留下纪念？愚蠢的行径。那种东西我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话到最后，冷淡的音色中染上些微怒意。

　　然后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阴沉凶狠，带着一点微颤和鱼死网破的决意：“我本来不想再杀人了。但既然被你发现了，带走异管局里大名鼎鼎的震卦卦主，我们老大肯定会开心的吧！”
　　猫很强，秦放知道。

　　但或许主人都是要操些无谓闲心，听到这话，秦放下意识一把踹开了门。
　　办公室里二人齐齐一愣。

　　顾青尧看到他，面色便变了；而立在另一端与顾青尧对峙的那人看过来，脸上忽然显出一种仿佛绝处逢生的狂喜来。
　　秦放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道不妙，显然对峙中顾青尧占尽上风，而他这一脚踹下去倒是给踹出个变数来了。

　　顾青尧越过办公室便向他们窜来，但那人距离秦放太近，动作快得多。
　　秦放只听见那人狂笑一声，翻身便往他命门上抓去，一面厉声喝道：“这人类不是捡了你吗？我倒要看看——”

　　顾青尧身法愈发快了，几乎瞬间穿过大半个办公室，却还是赶不及。秦放几乎看得清他金眸里的倒影，那双他很喜欢的眼睛瞳孔骤缩，冷然与狠意从之中流泻出来。
　　秦放并不很喜欢他的猫露出这副模样。

　　于是他动了。
　　异能被攥在手中，他准确的掐住那人手腕，将其狠狠一掰，倏然间另一只手又扣上那人脖子，翻身将那人押在地上。

　　那人脸上狂喜还未全然消散，便显出几分迷茫来。
　　秦放抬头看向顾青尧，看见他的猫那对淡金色眼眸中也露出两分显而易见的迷茫。

　　有片刻，办公室里一室沉默，谁也没有讲话。
　　然后，顾青尧从腰间取下个手铐，将那犯人利索的铐起来，掏出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条消息。秦放在旁边不小心瞄到一点，是叫对面来收押犯人的。

　　这一串动作做完，顾青尧才对秦放道：“可以松手了，他跑不掉了。”
　　秦放依言松开手站直，等他的猫对他说话。

　　他的异能很强，或许是异能者中最顶尖的那一拨。在他的设想里，顾青尧与其背后组织看到他的异能后几乎不可能不来招募他，那时候他就可以以加入组织为条件，和顾青尧谈一下撸猫事宜。
　　但他的猫沉思片刻，开口问的话却与他的设想驴唇不对马嘴：“你真觉得我的三明治噎人？”

　　秦放愣了愣，旋即哑然。
　　是他错了。这些利益千丝万缕的勾连都是人类会想的事情。他怎么能妄图用人类的想法来揣度一只小猫咪呢？

　　他的心情愉悦起来，回答他的猫：“但你现在可以给我搞一个好吃的当作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