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糖》栖于橘城

3、恋爱的苦寒 “唉

　　“唉，这美好，真是难想。”荣雪握着相机，却迟迟举不起来，在记忆里寻找，她却好像找不到。“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分手之后再想，记住的，只是苦。”在记忆里她能找到的，只有夜晚心脏的顿痛，和无数次的哽咽。

　　“我们两个能想到那些所谓的美好，也是因为我们没有真正的在一起过吧，距离产生美。”若婧看着迟疑的荣雪，知道她思虑些什么，打断了她。“如果不记得，那便不说了。”

　　“这段感情带给你的，或许痛大于快乐，我们不会让你去剖析自己的伤疤，给我们诉说，不想说，那就不说。”云安清向荣雪靠近，把手中的玩偶放在她的怀里。

　　“其实也没有什么，这段感情中我没做错过什么，无愧于心。既然说不了美好，那就说说那些不好的！”手中的抱枕还残留些温度。荣雪向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举起相机，开始了录制。

　　“有情绪就要发泄，美好的，痛苦的，都要说出来！”若婧看着荣雪的情绪稍微好些，也不想让她一直忍着。荣雪几乎未和她们说过，但她也知道，那一段时光，是荣雪脉络中的泪。

　　“不过，从何而起呢？”云安清咬碎柑橘，汁水在口腔氤氲，有些酸涩，又有些甜，记忆被带回那个初秋。

　　......

　　“我喜欢你。”初秋的银杏刚漫开金黄，有些萧瑟的风吹过，手机响动在柔软的床上。荣雪刚写完作业，将笔扔到一旁，打算先休息一会儿，拿起手机，发现了许多消息，而最后页面停留的，是那句醒目的“我喜欢你。”点开对话框，犹犹豫豫，不知该回些什么，索性把手机关了，放在床边，闭目睡了过去。

　　闹钟的响动，突然在耳畔响起，起床，收拾东西，洗漱，出门前，荣雪望向床头的手机，思索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树叶翕动轻轻敲打在窗边，叶片落在窗沿。打开窗户，有些冷意的风吹在面颊，荣雪试图用寒冷去理清杂乱的思绪。

　　“在这里当忧郁女主呢？”若婧走过来倚在课桌上，嘴里嚼着苹果。“早上出门有点急，没来得及吃早饭，喏。”若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苹果放在荣雪面前。

　　“你那叫有点急吗？每天早上起来都像龙卷风一样。这苹果还是我昨天去食堂拿回来的吧？”云安清伸手接过另一个苹果，拿出纸巾擦了擦，随后看向荣雪。“怎么了？不开心吗？钱包被人偷了，还是作业被人撕了？”

　　“都不是，就是...昨天......”荣雪有些犹豫。

　　“发生什么了？”荣雪支支吾吾的，反而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云安清若婧向她走近了些。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咱们之间没什么好避讳的，我们一直都在。”云安清手搭在荣雪肩膀上，暖暖的温度隔着衣服触摸荣雪。

　　“王鹤宇，和我表白了。”

　　“什么？！”若婧震惊的差点把苹果摔在地下，云安清接过她手里的苹果放在课桌上，随后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16分钟上课，咱们去工具间说吧。”

　　“就在这儿说呗。”若婧有些懒洋洋的。

　　云安清无奈的看着若婧，侧身，冘见琪和刘佳正不知讨论些什么。

　　“哦，那个，那咱们走吧。”若婧一下子反应过来，拉着荣雪的手向外走去，云安清跟在身后。出了门，云安清、若婧一左一右，把荣雪夹在中间，一副审问的态度。

　　走到工具间，云安清把门关上，三人往里走了走。“还就在这儿说呗，你看不清后面是谁吗！”

　　“我这不是没看见她坐在那儿。”面对云安清的质问，若婧稍微有些心虚。

　　“他跟我告个白，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偷人家东西了。”荣雪走到水池边，冲了冲手上残留的苹果汁液。

　　“别多想，她之前不是明确表示过，她喜欢王鹤宇，就算现在不喜欢了，也还是......”若婧走到荣雪身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三人心里也已知道要说些什么。

　　“本来之前咱们5个女孩玩的都挺好的。我，若婧，冘见琪座位比较近，走的也相对近一点，你和刘佳坐的近，也更近一点。后来你和刘佳闹矛盾，我呢，又看清楚冘见琪这个人，咱们三个又走近，她们两个也结伴。但，一直也没撕破脸，各自认清之后，相对走得远了些。”云安清靠在门上，发丝在指尖缠绕。提起过去，三人心里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咱们倒是真心对人家了，人家呢，一个为了王鹤宇，各种贬低、委屈清清，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清清。一个因为一点小摩擦，背后造谣雪，没少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之前不是还想叫她妹来堵人什么的。”若婧手触摸到大理石的冰凉，回过神来。

　　“咱们可没什么对不起她们的。哎呀好了，你们两个别想太多，这些不是咱们的问题。而且咱们来可不是为了说这些的，雪，你继续说。”看到两个人的情绪有些低落，若婧转移话题，打断两个人的思考。想起从前她们做的那些事，云安清、荣雪也有些不值，于是也便没再继续想下去。

　　“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云安清思绪又回到告白上，她望向荣雪。

　　“没什么感觉，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就是同学。”

　　“反正他也只说喜欢你，又没说要和你交往，你如果没考虑清楚，就再想想，考虑清楚了再说。”若婧话音刚落，预备铃就响了起来，云安清打开门，三人朝教室走去。

　　......

　　“我就记得那天咱们就说到那儿，再后来就是放假的时候，你跟我们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若婧手里把玩着相纸，将之前三人的照片拿了出来。

　　“那天晚上回去我就拒绝他了，我不是还和清清说没有感觉，我也不想吊着人家。后来他又和我告白过很多次，我都没感觉。直到有一次，我来大姨妈，肚子痛的不行，整个人趴在课桌上，他去医务室帮我买了药，接了温水，还去小卖部买了姨妈巾，我就开始心动了，于是放假前他和我告白，提出要和我交往，我同意了。”

　　“唉，你这谈恋爱真的谈了个案底。”若婧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分手也是对的选择。他比我们认识的更肮脏、更不堪。和你谈恋爱的时候，不断贬低你，甚至精神控制你，还和别人暧昧不清。你不是还跟我说，之前他和你们出去玩，还劝酒，你和你妹妹喝完之后，还是强撑着打车回去的，他管都没管。后来当着你的面，不断贬低他的前女友，还刺激他前女友发病。分手的时候更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演都不演了，说什么要出去治病，但其实是回去舔前女友。这种人，早点摆脱也没有什么不好。”云安清回忆起之前他的所作所为，好似吞了一团湿润的棉花，堵在嗓子眼，咽不下，一直恶心着。

　　“他这种人，恶心的要命。刚开学的时候，和清清一起打扫卫生，接近清清，营造什么暧昧的气氛。当时冘见琪一直都在起哄，说什么，你们两个好般配啊，后来呢，我们三个人出去吃饭，她又说什么，她喜欢王鹤宇。清清为了避嫌，离王鹤宇远远的，王鹤宇还要凑上来，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刚追求你那段时间，死皮赖脸要加咱们几个的小群，好心把他加进来，他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清清产生矛盾，清清都没想理他，他就追着清清说，明里暗里贬低，不够他骂的呢。那天清清在群里发了我的照片，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喝奶茶？他又不知怎么了，跟发疯一样，一直给我发消息，说什么要当我的男闺蜜。”若婧翻了个白眼儿，不耐烦地说出这些话。

　　“也不知道我是过度解读还是怎么，记得我那天晚上和你们两个说的那些话吗？”云安清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吓死人了，这辈子都忘不了了。”荣雪现在想起还有些冷意。

　　“经过今天这么一说，我也更加确定我之前的想法，王鹤宇他总是造成这种暧昧的错觉，他给我、给若婧、给冘见琪都造成这种他好像喜欢我的错觉。后来他对你动了心，就开始各种的贬低，又或者说离间我们。他先是在群里面不停的说我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说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让我觉得我真的不好，但是李安木后来和我同桌，我也没空去思虑王鹤宇的事情，他发觉我好像有了另一个所谓的“暧昧对象”，于是就没在群里和我起过争执，也没在群里说过我什么，安静的可怕。而我对这个“死对头”，自然不愿提起，也不会在你们面前说和他有关的事。我记得很清楚，我和冘见琪起争执，渐渐疏远，是因为我在群里和王鹤宇吵架，冘见琪一直维护他。那天操场上我们和冘见琪离得特别远，王鹤宇就站在我们面前，但我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他可能是觉得我们两个吵架了，就更不会深究他的那些小动作。第二天下课的时候，他开门见山的那句，我不喜欢你，冘见琪伤了心，也离他远远的。而作为王鹤宇女朋友的你，冘见琪自然不想和你接近，于是你们两个也疏远了。这样，他散发暧昧信息的两个人，都不会在你这个女朋友面前说些什么。”云安清理清了所有。

　　“哇塞，他把这个能力安插在学习上，早就考上清华了。”若婧有些后怕，和荣雪坐的又近了些。

　　“这么一说，之前咱们玩的好的5个人，除了刘佳长期不在学校。咱们之间都好像有些......我和王鹤宇谈恋爱，他好像一直都在阻拦我和你社交，之前叫我们出去，也都是在那个没有你的群里，久而久之，两个也没有曾经那么无话不谈。想来，他是怕你发掘些什么。后来，他打算和前女友复合，不在乎我了，也没再阻挡我们之间的社交。正当他想和前女友复合，又看到了若婧的照片，又想着对她下手。于是先加了若婧的微信，和她亲密起来，然后和我断崖式的分手。但若婧有自己的思考，看到我们两个分手，也就没再联系他。若婧删掉他第2天，他就和前女友复合了，正好赶上他休学，我也再也不会见到他。”

　　“那照你们两个这么说来，我突然想到，如果，他所谓的这些离间都成功了，我们不会再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桌上谈论这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戳穿他的谎言，我们就这样被蒙在鼓里。”

　　“是啊，想得真远，真不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他究竟有几分真心，倒是白白浪费了我的时光。”

　　“及时止损，也是一件喜事。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越想越后怕，这种人，算计大过爱。哎你们说，如果一辈子一个人都在研究又或者是算计别人，就为了得到那些所谓的陪伴，那些心动的时间，真的有意义吗？”若婧有些不解，她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两个人互相喜欢，可如今却变成为了谈恋爱而去互相表白。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样太精于算计、计较得失的人，不会那么快乐的。好了！忆往昔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要不然一起出去吃个饭？看看未来，别老想过去那些不好的事了。”云安清见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对于曾经那些美好的瞬间，如今变得有些丑陋，心中不由的失落。于是便想引着大家去另一个话题。

　　“好啊，你上次点的那个鱼特别好吃，咱们这次再点一条！”若婧也不想太过纠结过去的事情，她总是这样，可以回头看，但要向前走。

　　“我想吃锅包肉，你不是说你们家楼下那个馆子有咸口的吗？我好久都没吃过了，就馋这一口呢。”荣雪一边说着，一边关闭了相机，随后，轻轻的放在桌上。

　　“好，那我要吃水煮肉，刺激一下我那沉睡已久的味蕾，走吧，收拾收拾出门了！”云安清说着说着便起了身。“外面刚下过雨，我给你们两个拿两件厚褂子穿吧。”

　　“好啊，那我去拿伞，咱们出门还是拿上吧，怕一会儿又要下雨。”荣雪将抱枕放在阳台，轻轻按下按钮，窗边的星星灯关闭。

　　门锁的响动落在寂静的夜晚，桌上，留有少女青春的合照在相机旁，于夜晚点亮别样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