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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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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平律的知识熏陶,下午徐芜翻字典翻的更来劲了。他插着耳机复习平板上的视频,遨游在知识海洋里不觉疲惫。
晚间,两人罕见的回了别墅吃饭。用过饭,徐芜就发现几个穿正装的人侯在厅里,他扭过头看平律。
平律一指沙发前的一块空地,“站那,给你量尺寸。”
一个男人就上前把软尺给了平律。
徐芜就在这几个挂着职业笑容的人面前打开了双臂。
平律蹲下给他量腿围时,徐芜开口了,“我衣服够穿了,不用添衣服的。”
他和平律的衣服放在一个衣柜里,每次打开,看见自己的衣服比平律的还多,徐芜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男人都要有一套自己的西装。下个月裴照组局,你打算穿T恤去吗。”
原来是西装。
徐芜闭了嘴,不知道除了上班这正装还有什么用处。
量好尺寸后,客厅里就剩下平律和徐芜了。徐芜组织了半天感谢的话也说不出口,平律的私服动辄好几万,自己那点工资要攒多久才能还上。
回草原的计划似乎又要推迟很久了……
平律给他定制西装后,徐芜每天起的比平律都早了,上班也越发勤恳了。
几乎平律拿水杯,杯子不是咖啡就是水,平律说一,徐芜点头,平律说二,徐芜照做。
这着实让平律没想到,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了徐芜的改变。
眼下徐芜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每天工作到晚上,回到别墅,平律就要拉着他□□。
□□是平律的放松方式,不是徐芜的。
就算徐芜受得了,身体也受不了。没过多久,他就没有平律起得早了,晚上还要央求平律次日记得喊他。
在极大程度上,□□平衡了他和平律之间的关系,平律很少生气了,有时候还会开玩笑逗徐芜。
徐芜时而惶恐时而心安。
这种平衡,突然在某天夜里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司机有事来不了了。平律打算开公司的车回去,他提前去车库开车,留徐芜一人在办公室收拾东西。
他收拾好东西以后,公司已经没人了。徐芜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一边看字典一边等平律的电话。
途中去上了个厕所,发现似乎还有人没走。
洗手的空隙,手机上弹出了信息,徐芜还没看一眼,厕所里的人就出来了。
是林煦。
“林经理,你还没下班吗?”
林煦阴着脸不接话,径直去锁了门,随后一把将徐芜按在了洗手台上。
徐芜闻见一股酒臭味。
“林经理!林经理你干什么!”
徐芜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他被林煦按的死死的。
“骚货。”
徐芜听见身后的人骂了句就开始解皮带。
他疯狂的向后踢腿,谁知林煦被踢也纹丝不动。
“来人啊!来人啊!”徐芜挣扎着大喊。
“你不是卖屁股的吗?平总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徐芜彻底急了,“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他使出浑身力气向后肘击林煦。
疯了。简直是疯了。
林煦什么也顾不上了,他迫切地想控制住徐芜,可徐芜也不是吃素的,他小时候还背过马,何况对付一个男人。
起来的一瞬间,徐芜就赶紧开了门想逃出去。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上来找他的平律。
“平、平律……”
平律看着气喘吁吁的徐芜,又看了眼厕所的方向,二话不说就阔步进了厕所。
随后,徐芜就听见厕所里传来了林煦的惨叫声。
他脑子里紧绷的线一下就断了。
徐芜慌张地跑去厕所,满脸血的林煦一下闯进了他的脑子里。
平律正一拳一拳砸向已经晕过去的林煦的脸上。
他对于血,对于由他手实施出来的暴力,不会有丝毫恐惧。
一旦下手,就不会在乎对方的死活。即便他真的有意无意地将对方打死,他也不会有任何称之为本能恐惧的感觉。
平律根本不畏惧这种情况,甚至乐在其中。
对方的血,甚至可以让他兴奋。
徐芜慌的要死,他去拉平律,嘴里还喊着住手住手。
平律听不见似的,直到徐芜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才猛然回神。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他会死的。”
徐芜去拉平律的手,拳峰处已经破了皮,他哭了。
平律淡定地洗干净了手,又给苗管家打了电话,等到苗管家来,才搂着徐芜走了。
车里,徐芜小心翼翼地说了经过,他时不时瞟到平律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一阵一阵止不住的痛。
“别怕,擦擦眼泪,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他顿了顿,“别怕我。”
回到别墅,徐芜先给平律包扎了手,平律笑他包扎的丑。
徐芜说害怕平律坐牢。
平律:“……”
苗管家处理事情向来滴水不漏,把林煦送到了裴家控股的私人医院后,又联系了平律的律师。
要么拿钱闭嘴,要么蹲牢子。
夜里,徐芜躺在床上想起来平律第一次为他出头时,那是平律的成人礼。
宴会设在正午十二点点,道上所谓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平律知晓这些人实际上都是因着他父亲而来,作为寿星一面游刃有余地回应着各种人的问候,一面却反倒觉得颇为无聊。
徐芜跟在平律身边,耳朵里时不时塞进来些议论他的话,什么“草原的野孩子”、“不配”之类的。
平律笑说之间转头盯紧了议论的人。
两人正聊天时,平乙天和一个男人自二楼走了下来。
平律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唤了声“父亲。”而后转向男人,唤道:“师父!”
那是平律的师父,龙炘。
徐芜只知道他可以算得上平律的第二个父亲。
他这声唤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出的雀跃情感,却听到有人道:“阿律同龙先生关系可真好啊。也不知道龙先生是怎么做到同千叶组的少主关系这么密切的。”
语气里带着些阴阳怪气。只一瞬间的愕然,平律转头向着说话的胖子笑道:“袁先生这话说的,父亲教导过,做人最重要的无非忠孝二字,况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教导了我十余年,我同他关系密切,应是理所应当的才对。”
“说得是说得是。”袁志抚掌,转头向平乙天笑道:“平爷,阿律这孩子有自己的见解,但到底年纪还是小了些,天境的事情虽时隔多年,我们却也依旧觉得可惜。文绍这大小伙子,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差遣,就当是自己儿子,千万别见外。”
言罢,抬手招呼身边的年轻人:“文绍,来给平爷敬个酒,给你阿律弟弟把果汁也倒满。”
“果汁”二字被加了重音,袁文绍现在的年纪差不多正是平天境出事时的年纪。这会儿把儿子往这边推,嘴上明显在嫌弃平律年纪小,即便对千叶组这一块有兴趣,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点。
平律唇角一勾,眉眼弯起:“袁先生,我听说,我哥当年生前可是同你拜过把子的,怎么既然都是同辈的,文绍却要叫我弟弟呢?”
袁文绍拿酒的手一顿,平律笑道:“不是说要倒果汁吗,倒的时候应该怎么叫我现在清楚了吗?”
此话一落,袁文绍顿时尴尬起来,可尚未等他开口,他身后的另一青年却冷笑出声:“小毛孩子想当长辈也不看看自己几岁。”
徐芜在人群里看清了青年的面目,就是那个带头骂他的人。
袁文绍忙斥道:“你闭嘴!”
随着袁文绍的声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平律飞起的一脚。
那一脚正正踢在小腹上,青年因着那一脚的力道向后趔趄了一步撞翻了桌上的两个酒瓶,而后有些痛苦地弯下身。
这一脚的速度过快,快到袁文绍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他愕然想要护住那人时已然来不及,无奈抬头,见到原本言笑晏晏的少年已经冷了脸。
注意到他下意识保护的动作,平律一双狐狸眼眯起,似乎看出了什么事情,转头向袁志不悦地道:“这位......也是袁先生带来的人?我同文绍不过开了句玩笑,还有他说话的份儿了?”
袁志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向青年呵斥道:“还不道歉。”
平律抬手制止:“道歉就不必了,袁先生,既然今天是我生日,他又冲撞了我惹我不开心,我嘛想要他点礼物,不多,就一只右手,您不会有意见吧。”
“这......”袁志开始为难了。
从袁文绍下意识保护的行为也不难看出,那青年应也不是普通的随从小弟。
事实上那青年确实是袁志的亲侄子。手底下人认怂就认怂了,但若这一句话搭进亲侄子一只手,买卖可是亏大了。
见平老爷子对于平律的胡闹一言不发,袁志忍不住向平乙天看去:“平爷您看这......”
意外地,原本性子严肃固执的老头子只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既然是阿律的生日,今日都听他的。”
平律瞬间笑了。
袁家的父子二人盯着他的笑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平律向着那青年走了一步,笑道:“既然袁先生舍不得,那他这只手我便不要了。”袁文绍未及松一口气,听到少年含笑的声音继续道:“徐芜我视亲兄弟一般,不是什么腌臢货都能议论的。”
“我嘛......”
平律下来的话语被一声枪响与四周的尖叫声掩盖,青年抱着膝盖不停地惨叫翻滚,满手鲜血。平律的右手上,一枚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处有一缕青烟漫出。
少年面色潮红,毫不掩饰脸上近乎嗜血的表情,龙炘在这时从身后将他抱住,去接他右手上的枪。
平律转过头,面上依旧带着如醉酒般的醺然颜色,看清是龙炘后,乖乖放了手。
平律被他搂在怀里,嘴角带着冷笑,微闭上眼,眼前是一片呈溅射状的腥红。
他觉着自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被封尘的东西——稚嫩的手指勾动了什么冷硬的物体,而后是一声巨响,一蓬红色喷到了雪白的墙壁上,原本还在叫喊的人,如破口袋一般倒下去。
那蓬呈喷射状的红色渗进墙壁,耀眼而刺目,如朱砂烙在她眼中。
平律觉得双手被震得有些痛,那破布口袋般倒下的人,面目僵硬,如同狰狞的怪兽。
他似乎想起了年幼时的梦魇,却有些痴迷于墙上那抹渗透进去的红。
平律睁开眼,感觉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按着那如同记忆般的画面重新来上一次,却发现手上没有了枪。
耳边是龙炘如同呢喃的低语。“够了,乖……
”
听到这一声,平律一怔再次轻转了下头,在看到龙炘脸的同时全身放松了下来。
叫人过来帮忙止血将人抬走,龙炘缴了他的枪后还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平律方才的状态,旁人不清楚,他却不可能不了解。
若是他此刻不将枪接过来,估计平律下一枪开的地方,便是对方的脑袋了。
显然平老爷子对小儿子这突然开枪的行为有些惊讶,反应过来之后却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袁志肩膀:“我们家阿律年纪小,傲劲儿像他哥受不得委屈,不要介意。”
袁志僵着半边身子,半晌点了点头。
龙炘放开他之后将枪收了,受伤的男人也已被抬走。厅中的人们仿佛忘记的方才的变故,极快地恢复到了之前的气氛。
平乙天摸了摸平律的头,笑道:“好久没回家了,这次在家里多住几天吧。”
平律下意识看了眼徐芜,转回头笑容明媚:“好。”
夜里,徐芜也在老宅住下了,平律与他聊到深夜,关于白天的事,关于他自己。
没有隐瞒,没有欺骗,原原本本全告知与他。
Antisocial personality disorder,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这是他从九岁便被私人医生诊断出的精神障碍,只碍着年纪太小没有确诊。
但他又与普通的无情型障碍有些许不同,他当时具体的表现是破坏欲以及对于攻击人过后那挥散不去的兴奋感。
仿佛体内流淌的血液都透着狂躁,一旦兴奋起来,行为几乎要脱离控制,只由本性来引导着去伤害,去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