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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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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平律醒来惊动了徐芜,徐芜似乎还没有从昨日的状态里出来,看见平律有点害怕。平律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认命给他穿了衣服。
平律去上班后,苗管家就带着徐芜去了马场。
裴照说创伤应激后,散心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平律记下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苗管家发来的视频,突然很多问题都想不明白了。他摘了眼镜,揉着发痛的眉心,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时,特助来敲门说:“平总,边小姐到了。”
平律关了手机又戴上了眼镜,“让她进来吧。”
边泽敏今天盘了头发,一副干练利落的模样。
“你好,平总。”
平律伸出手,“请坐。”
边泽敏坐到了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上,笑道:“既然平总今天让我来,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昨天您说我弟弟住在您家里是什么意思?”她收了笑脸,一脸严肃地问。
平律盯着她开口:“你弟弟?徐芜?”
沙发上的人一顿,随即皮笑肉不笑道:“几年前我改名了,我的曾用名是徐君生。”
平律笑了。
“2012年的时候我爷爷把他从张北带回来,那时候他说他是孤儿。”
边泽敏再不能平静了,她深知面前的男人想知道什么,可她现在只想见徐芜一面。
“他是不是孤儿,您一查就知。”
平律擦了擦眼镜,另起了话茬,“这间办公室里原先有棵发财树的,徐芜天天给他浇水,直到浇枯了。这样一个连常识都没有的人,我平家给他工作,给他住所,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他在这里也很开心。”他顿了顿,“至于他是不是孤儿,有没有亲人,如果他有需求,平家都会为他寻到。”
边泽敏听的怔神,耳边似乎有呼啸的风声刮过,她听见有人喊阿姐,泪就下来了。
“那时阿芜两岁,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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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对她有着极度忠诚的弟弟在任何时候都想着她。幼时,她闯的祸多半都是她这个弟弟认下来,挨了打也只会说还好不是阿姐挨,阿爸打得可疼了。
阿爸是个哑巴马夫,家里的条件不好,上学的机会给了君生,阿芜就在家帮衬着干活。
在她的记忆里,七阿芜八岁上就已经是一副小男子汉的模样了,他跟着阿爸去县城接君生放学,书包行李都是他在拿。
有时候君生累了,阿芜就一下背起她疯狂的在草原跑,直到两个人都摔倒了。
夏天,他们在家门口的小河里抓鱼,抓到小鱼,晚上在家门口起火烤着吃。那时的雨总是非常急,雨水又多,常常漫进房间里来,君生在房间躲雨,阿芜就撩着裤腿去仓库拿沙袋堵门缝。
秋天,每每晚饭过后,两人总躺在草原上看星空,阿芜总缠着君生唱她在学校里学来的歌,君生就一遍一遍地唱《虫儿飞》。
冬天,一下雪,他们就在家门口堆五六个雪人,当作守门神。
春天,草长莺飞,也是阿芜最累的时候,他每天都要带着马棚里的马去远方的草原上吃草饮水。
君生上高中时,阿芜也长成大小伙子了,那时,她在县城上寄宿学校,送她上学就变成了阿芜的任务。趁超市老板去县城进货,阿芜搭车去接君生,他负责给超市老板扛货和给君生拿行李,然后两人一道搭车回家。
作为奖励,君生会教他认一些字,比如他的名字,比如君生的名字,时间充裕的话,还会讲一些学校的奇闻逸事来听。
他有时候听一半就会睡着,叫醒他的会是家里的一口大钟,那是清理马厩的信号。他不会有丝毫不耐烦,相反,他非常喜欢和马棚里那些马相处,尤其是那匹顿河。
有时两人拌嘴,他就会去马厩挑一铲子马粪追着君生砸。
他们都以为欢乐的日子会有一辈子这么久。
直到……
说到这里,边泽敏已经哽咽不能自己,“六年前,我查出了白血病,这对我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阿爸卖掉了所有马也不够医药费,为了治病,阿爸只能带我去了别的城市……”
平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所以,就丢下了他对吗?”
边泽敏忍着泪摇头,“不是,我阿爸把他托给了他的朋友照顾,后来,后来发生了变故才……如今我阿爸已经去世了,阿芜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只求能见他一面。”
平律嗤笑一声,“六年的时间,那么多机会你不找他,现在要见他,你有什么资格?”
边泽敏的心里防线被彻底击溃了,她拂了把泪就朝着平律跪下了。
男人转身,眼神睨了下来,轻蔑道:“他现在不需要你们任何人。”
说完,平律阔步出了办公室,留边泽敏一个人捂脸痛哭。
这些话压得平律喘不过气,此时此刻他很想打个电话问问裴照,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到一个人六岁的时候。
车里,平律反复想着边泽敏说的话。她所说的徐芜的童年,是马粪味掺杂着汗味,是劳苦和奉献,是自由和快乐……
快到别墅时,他又打开了苗管家发来的视频,新发的连着看过的,车停了也没察觉。
视频里,徐芜摸着马的鬃毛抿着唇笑,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泛出纯真的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