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只求心安 回到家的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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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宛昭立刻将手机开机，输入密码后她划拉两下手机，明明什么消息都没有呀......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的时候，“叮——”一声，消息栏突然弹出一大堆小红点。
她划到微信图标上面。
“99+？！”
她没看错吧？
宛昭点开看，发现除了几个异校朋友发来的高考祝福外，其他全都是S一个人发的。
几乎是每天一条。
最新的一条是祝她高考加油。
宛昭顺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往下看。明明知道她不会回复，他还是坚持发。从一开始的分外克制的言语，只敢说些大学生活，到后来的思念与日俱增，他越发不能抑制，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写她。
世上极尽缠绵的词语仿佛都被用上，唯独没有“喜欢”和“爱”。
他不说。
宛昭呆愣在原地，握着手机轻轻眨了下眼睛，那些过分越界的话还在屏幕上发着光。
不是幻觉。
是宋之煜对她说的。
那么他知道她会看见这些吗？
先前和好后的记忆忽地涌了上来，被他珍藏的平安符，每周末的固定见面，还有......宛昭的指尖抚上颈边的项链......
都是他带来的。
女孩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明显。早已被埋藏在心底的欢喜被扒出来一个小口子，紧接着阳光照进去，顿时像融化的巧克力般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之煜喜欢她。这次是肯定句。
尽管还有些事没搞清楚，但宛昭突然很想见到他，想当面问问他。
宛昭想好了。等见了面，她一定要先声夺人，比如“宋之煜你是不是喜欢我？”
“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又或者得到否定答案，那她一定会当场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如果你不是喜欢我，那你发这些话我要告你骚扰，听见了吗？！”
“而且还要把你在大学的名声全部搞臭！！！”
害她又乱动心。
宛昭想着到时候的反应，牢牢把手机按在胸前，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次一定要他给个准话。
大概过了一分钟，女孩忽地抬起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戳动两下，把S的对话框置顶，才放下手机去洗澡。
后面的几天宛昭一直跟着宛父宛母和各路亲戚约饭，根本抽不出来空和宋之煜见面。
见面的愿望迟迟未能等来实现的机会。
——
宋之煜对父母的第一印象就是，父亲死了，母亲走了。所有小孩子的孺慕感情在他这里变成了冰冷的八个字。
小时候他问过奶奶，但从没得到过答案。所有人都对这件往事讳莫如深。
已经学会看眼色的男孩不再问了。
对于母亲，他是有怨的。既然生下了他，为什么不愿意陪陪他呢？年幼的宋之煜躺在阁楼的小床，月光凉凉地洒在桌上。他翻身，将脸面对墙面，很安静地流泪。
枕巾常常被洇湿一大片。
老人家把“要懂事，让着弟弟。”的理念灌输给他。年幼的小孩子听了，稚嫩的脸庞上多了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他明白，在这个并不友好的家里，奶奶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宋之煜喜欢奶奶，却也渐渐发现奶奶更喜欢堂弟。
“要懂事。”
记忆里那双温暖的手再次抚上他的脑袋，宋之煜静静地看了一眼，将最后一点声音咽下。
于是，明明年龄比堂弟大的他硬生生拖了两年才入学。明明是他的早餐钱却被弟弟们夺走，甚至被带头孤立被骂狗腿子。
当堂弟还在母亲怀里憨笑作乐时，宋之煜的手上永远有洗不去的油腻感，身上最好闻的味道就是洗洁精的柠檬味。
他在班上很少说话，性格沉闷，像是一动不动的木头人。小孩子喜欢捉弄他，老师也管不住。有一次，他被推到在地上，脸边的皮肤擦着粗粝的地面，火辣辣地痛。他却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睛也没眨。
后来不知道是谁去了办公室，老师过来一看立刻被他这模样吓到，小心翼翼地扶起男孩后立刻通知了家长。
推人的小胖子来的家长是他妈妈，一个嗓门非常大的女人，听完自家儿子的“控诉”就找到站在墙角的宋之煜，“肯定是你先欺负我儿子的，他那么乖不可能动手打人！”
老师在一旁劝，“这位家长，同学们看到了是你家孩子先动手的。”
“那也肯定是他说错了什么话，不然我儿子怎么可能推人！”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
宋奶奶来迟了，进了门没了解事情经过，就直接拉着宋之煜道歉。宋之煜不想说，因为他看见了窝在母亲怀里的小胖子得意的表情。
看吧，就算我有错又能如何。
我有人护着你没有。
宋之煜心头燃起了一团火，像是常年平静的死火山突然爆发，内里的汹涌热烈炙烤着瘦弱的身躯。
他跑了出去，飞蛾扑火般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不是赌气，是想找到自己的妈妈。
妈妈，你到底在哪里？
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拥抱呢？
当然，直到夕阳收起最后一丝微光，他仍然没找到，脏兮兮的衣衫之上是一张麻木的脸。
他不再期待。
——“我为什么要去见她，她不是早就死掉了吗？”
——“之煜你......罢了，算奶奶求求你，你去见一见她吧！当初都是我作的孽啊！”
宋之煜收回思绪眉头微紧，来到一户陌生的房子门口，沉默良久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一位和宋之煜有七分像的漂亮女人出现，时间似乎只在她脸上几条的皱纹。
宋之煜淡淡地想，他应该得感谢这位母亲，不然昭昭当初可能就不会来找他了。
对上那双眼睛，几乎是一瞬间的，女人就认出了来者。苏蓉眼皮轻轻颤抖，嘴唇上下翕合，出声，“你来了。”
她侧过身让出空，“快进去坐吧。”
宋之煜进去之后扫了眼环境，不大不小的院子，墙角还围了一圈栅栏，放着各色花卉盆栽，另一边则晒了一床被子，阳光映在上面形成独特的斑点。
到处都是被精心布置过的痕迹。
家里只有苏蓉一个人在，她拿着茶壶给宋之煜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后便坐在客厅的另一边，有些紧张忐忑地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宋之煜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没看她，“一般。”
气氛有些沉默，苏蓉把手放在腿上，身体忍不住前倾，“之煜，是妈妈对不起你。”
“我现在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两个孩子。他们生下来时那么小那么惹人心疼，可是我看着他们，有时候会想起那个不在我身边的孩子，我......”
她后面的话被宋之煜打断，“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来告诉我不配得到爱吗？”
他的语气尖锐，眸光异常冰冷。
“不不、不是这样的。”
苏蓉站起身来急忙解释，“我是觉得很愧疚，你长大了，如果有需要妈妈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早几年去哪了？现在这样惺惺作态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对吗？”
“我不需要。”
宋之煜根本不想听她这些话，一口水都没喝就起身往外走，今天见面纯粹是为了奶奶的恳求。母爱？这种东西前十年没有，后面也不想要了。
他也不想继续扮着乖孩子，来一场母子相认感慨落泪的表演。
那太恶心了。
朝南向的院子落满了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苏蓉见他要走，情绪格外激动，竟下意识地道出了曾经的真相。
“当年并不是我想生下你的！”
“是你奶奶。当初你爸出车祸死了，我心中郁结，不想待在这个没人的家里，决定离婚当天却查出来怀孕了。我想打掉，你奶奶不准，非要我把你生下来，说是给老大家留一个血脉。”
“我不愿意，因为我知道一个孩子没有父亲会难过，可你奶奶把我的户口本藏了起来逼着我生。没办法才生下你。”
“因为心里有怨，离婚之后我没去看过你一眼......是我对不起你。”
说到最后，这个女人直接掩面痛哭，犹如自我解脱般将这些事说出来，她终于不用在每个深夜噩梦中独自煎熬了。
可......另一个人呢？
六月的天空变幻莫测，原先的艳阳天霎时被乌云层层覆盖，空气间极致压抑。
宛昭和父母从亲戚家出来时正好下雨了，不过幸好离停车的地方不远。
老宛在前面开着车，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一晃一晃地工作着，划出两个对称的扇形图案。
林女士坐在副驾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宛昭在亲戚家时玩腻了小游戏，眼睛有点酸，于是果断扭头盯着窗外。雨丝斜斜地扫过车窗，凝聚到一定程度轰然坠落。
雨势不算太大，还能清楚地辨认周围的风景。
宛昭百无聊赖地荡着腿，脑海里还在想象着过几天和宋之煜见面的场景，忍不住牵起嘴角。
期待期待。
车子驶过十字路口，拐进一条小路。林女士谈起填完志愿后的旅游规划，宛昭没仔细听，目光投向车窗外。
隐约看到旁边路上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没撑伞也没避雨。
宛昭不想管的，但那个背影让她太过心悸，尤其是......
很像那个人。
她飞快地给置顶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没理。怎么回事？
宛昭格外纠结地抿了抿唇，坐立难安，最后在老宛将车拐到另一条路的时候，她扯了个理由停车。
“什么要紧事啊，非得现在？”
宛父宛母倒不是担心她回不来，毕竟她身上有钱，这里也不偏僻，打车也能到家。
“就是刚好和朋友约定了。我下车啦，你们快走吧。”
宛昭从车内拿了一把伞，开了车门就往外跑去。
她想去看看，不是的话就回来好了。
心安了就行。
少女撑着一把蓝色格子伞奔跑，裙摆翻飞，白色运动鞋踩在湿润的地面带起一阵水花。
模样却很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只求心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