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绿茶男卸下伪装后》今芽

32、冷静 宛昭这次真

　　宛昭这次真的走了。

　　说实话，她在门口听见宋之煜说的那些冷冰冰的话时，很想冲进去问问他，但之后呢？
　　如果答案真是她想的那样，该怎么办？

　　宛昭内心既委屈又茫然，于是将饭交给别人，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走掉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打开手机发现宛父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等到走进去一看，宛父宛母齐刷刷地在客厅待着。
　　“现在几点了？”宛父盯着她，来势汹汹。

　　“八点二十一。”
　　宛昭乖乖回答。

　　“原来知道啊！我和你妈还以为你在外面有别的家要回呢！”
　　宛父阴阳怪气。
　　林女士则起身走到宛昭身边，给她取下书包，温柔地问她原因。

　　“我......”宛昭低着脑袋，声音有些落寞，“有一个朋友生病了，我送他去看病了。”

　　宛父问道，“男生女生？”
　　宛昭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嘴巴一瘪，完全沉浸在糟糕的情绪中，站在客厅，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把他当朋友，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林女士和老宛对视一眼，终于意识到女儿的不对劲。林女士把宛昭拉到沙发中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她，“宝宝到底怎么了？跟妈妈详细说说。”
　　宛父也在一旁搭腔，“对啊！我们家昭昭这么好？谁不想跟你做朋友啊？”

　　“他！”
　　“他一点都不想跟我扯上关系！”

　　宛昭哇一声哭出来，整个人埋到林女士怀里，泪水哗哗地从眼睛里流出来，声音闷闷的，“他长得、很漂亮，我第一眼就想跟、跟他、做朋友。”
　　语气也断断续续。

　　“我努力了那、那么久，送东西、聊天，我们还约定好很多、很多事。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结果我听见他说，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还说一点都不喜欢我......”

　　女孩的后背不停颤抖，即使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还是努力想把话说完。
　　“他真的、好过分呀！”

　　宛昭越想越难受，说完这句话后眼泪跟开了闸的水坝一样止不住。

　　宛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听见宛昭描述词是漂亮，他先入为主以为是个女生，下意识道，“岂有此理！昭昭，你听爸爸的！你对她这么好，她还不领你情，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埋在林女士怀里的宛昭跟着重复。

　　“说明这个人人品不咋地！乖，咱以后不跟她来往了！”宛父义正言辞地回答，言语间尽是对那个人的不屑。
　　刚伤他们家宝贝女儿的心的人，不是坏人就是瞎子。

　　在他说完的下一秒，宛昭腾地一下坐起来，红着眼睛反驳，”才不是！他人很好的也很优秀！”
　　“你不能这么说他！”

　　宛父：？？？

　　林女士白他一眼，赶紧拿纸给女儿擦擦眼泪，柔声安慰，“宝宝你别听你爸的。”
　　她让宛昭面向着她。

　　“妈妈相信你找朋友的眼光，但是交朋友不是说只要双方都是个好人就行，还考虑性格磁场很多原因。妈妈还要跟你说，保护好自己。这个保护不止是身体上的保护，更多的还有心灵上的。”

　　“如果你老是还像今天这样难过伤心，那么就得学会往后退一步，不当朋友。你可以默默在远处欣赏她，向她看齐，也可以给点小帮助。”
　　宛昭捏着有些湿润的纸巾，安静地听着。

　　林女士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要是哭了，爸爸妈妈也会哭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天天肿着眼睛去上班上学，得被人笑话死了！”

　　“我不会哭了！”宛昭抬头，尽管脸上的泪痕未褪，但语气还是坚定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宛父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这样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事也要跟爸爸妈妈说，不要憋在心里。”

　　“对了，下次给我早点回家！不然就把你锁外面！”
　　“知道了！”宛昭的情绪已经平复，现在听到老宛的话还有几分不服气在。

　　宛父满意地收回手，拉着林女士走回房间，“老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睡觉了，别管这臭丫头了！”

　　林女士回头叮嘱，“宝宝也赶紧洗洗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宛昭乖巧应着，“嗯。”

　　——
　　第二天，宛昭起了个大早来到昨天那个诊所，却发现那个房间早就空了。护士跟她说，病人昨晚输完液就离开了。
　　走了......
　　宛昭说了声谢谢后就出了诊所。

　　她到学校时，学习委员正在安排收作业。段柔看见她立刻起身让位，“快进去！”
　　“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有点事情耽误了。”

　　宛昭坐下后，学委就来到她们这桌，她拉开书包拉链，把所有科目的作业找出来，“给！”
　　她递过去。

　　学委接了翻开一看，“这不是昨天布置的作业。”
　　“不是吗？”宛昭疑惑地嘟囔，视线在桌面上环顾一圈，看到熟悉的本子封面，连忙又递过去。

　　原先的本子回到宛昭手上，她打开扉页，上面写着“宋之煜”三个字。之前借的笔记本还没有还给他。
　　原本早就该还了的，中间发生太多意外了。

　　她跟段柔说了句，然后拿着那个本子匆匆出了教室。到了四楼，她站在他们班后门，探头朝里面望了望，和那个人的视线对上。

　　宛昭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宋之煜就低下了头。正当她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他旁边的李龙平突然走出来。

　　李龙平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学妹，又记得宋之煜刚刚说的，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子同情。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钞票放到宛昭手里。
　　“宋之煜叫我给你的。”
　　宛昭有些茫然，男生又说，“这是医药费。”

　　“他给多了。”
　　“宋之煜说剩下的就当谢谢你。还有......”李龙平指了指她手里的笔记本，“这个你自己留着吧，他不要了。”

　　宛昭知道他还有没说完的话，手指攥紧了本子封面，静静地等待着。

　　李龙平不敢看她的眼睛，心里骂着宋之煜不亲自过来说，非得叫他做这个坏人。“他说，你以后不要来找他了，高三了学习很忙。”
　　后半句还是李龙平自己加的。

　　“他真是这样说的？”
　　“嗯。”
　　宛昭看不见教室里那个人的表情，最后还是垂眸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钱你拿回去吧，我是自愿帮忙的。”
　　说完这句话，女孩便转身带着那本笔记本下了楼。

　　李龙平在门口站了一会，回到座位抛下一句，“宋之煜你说你，干嘛要对人家学妹这么残忍？！”

　　宋之煜没说话，睫毛颤了颤，摊开的练习册还停留在李龙平出去时的那一页。

　　宛昭还是很难过，只是她现在不想哭了。妈妈说得对，两个好的人不一定能成为朋友，还要考虑很多原因。

　　是她把很多事情看得太简单了。

　　以为只要一直付出就能收获友情。
　　以为喜欢就是要大胆说出来。
　　以为把问题说开了就能解决。

　　才不是这样的。

　　后来，宛昭没去找过宋之煜，微信上与S的对话框渐渐沉了下去。有时候看着笔记本复习时，她会想起之前和他的种种。
　　但是很快又被她埋在心底了。

　　这年冬天来的特别迟，不知道是不是收了这个影响，降雪量一路飙升。校园内的一切都披上了白色外套，连宛昭夏天最喜欢乘凉的榆树枝上都落满了皑皑白雪。

　　每天清理过的地面上还是厚厚的雪层，人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宛昭换上了羽绒服，也穿上了雪地靴，进校门和出校门时还会戴上柔软的围巾和帽子。
　　段柔的自行车停在了家里，每天只能和宛昭一起步行到学校。

　　“什么？”宛昭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自动降了几个音调。

　　“我刚刚跟你说那么一大段话你都没听见！”段柔恨铁不成钢地说。
　　“嗯......我能说我刚刚在调整围巾吗？”

　　“呵呵。”
　　“我最后说一次。”
　　“嗯嗯，你说。”

　　“那个谁原来早就放弃保送了，校长也答应了。现在跟高三一起参加高考。”
　　“哪个谁？”
　　“就那个宋之煜啊！”段柔盯着她。

　　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的宛昭脚步顿了顿，接着很自然地接上，“我知道了。”

　　段柔实在好奇，“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有点吧。不过我跟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也管不着这。”

　　段柔重新看向前面，沉默了一会突然感叹，“唉，人的想法变化太快了，之前还好好的，现在又完全不一样了。”
　　宛昭把深蓝色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没说话。

　　——
　　段柔临时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宛昭是一个人吃的午饭。她把餐盘送到门口，下了台阶往外走。

　　学校保安们在组团铲雪，洁白的雪块被挑开渐渐融化成脏污的水渍，模样很不堪。
　　宛昭匆匆瞥了一眼，脚下的步子更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提到了他的名字，宛昭在教学楼下面看到了宋之煜。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苍白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有些疲倦。

　　女孩眨眨眼睛又收回了视线。

　　宋之煜其实更早就注意到她了，在宛昭收回视线的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死死地缠在她身上。

　　有点瘦了，头发长到肩膀了。
　　不过现在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宋之煜喉间涩意翻涌，无声地喊着她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压下几个月来浓重的想念。

　　宛昭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正准备往里面走。公告栏和教学楼中间有一个斜坡，上面结了冰，她一时没察觉踩了上去，脚步踉跄，身体往后仰。

　　宋之煜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后者躲过。
　　宛昭扶着栏杆站稳了身体，没去看他，径直上了楼。

　　男生的手僵在半空，睫毛在眼下落成一片阴影，没有人比现在的他更了解心如刀割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