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cp翻车后》荆芥炒蛋

7、学长 “我看

　　“我看就应该换一个人采访卫老师，这问答流程都走不下去了。小程妥妥就是个卫老师的小迷弟！”
　　“就是就是，小程老师，你这到底是在cos记者还是cos粉丝啊？”
　　周围工作人员们笑着调侃。程觉的脸色不禁更红了，心中颇有些不好意思。
　　卫照雪伸手拿走了程觉手上的摄像机，动作非常自然:“来，”
　　“换我来采访一下。”
　　卫照雪将镜头对准程觉，语气轻松，轻描淡写。
　　“请问小程同学在《逆风高三》里饰演什么角色啊？”
　　卫照雪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起哄声却慢慢安静了下来。
　　程觉愣了一下，心头微动，丝丝缕缕的甜意蔓延开来。他乖乖配合着卫照雪的采访。
　　“夏阳。”
　　“请小程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夏阳这个角色吧。”
　　程觉极为认真的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镜头后面的卫照雪。那里似乎有一双温柔的，耐心的，带着一点鼓励意味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夏阳是一个被从大城市‘发配’到小地方的转校生。”
　　面对卫照雪时，程觉总会觉得很安心。声音更稳了一些，一字一句地将他理解的夏阳娓娓道来。
　　“他看似桀骜不驯，其实是个很缺爱的小孩儿。他的嚣张很多时候只是自保的手段，之所以形成这样的性格，主要因为他的原生家庭，他的声音没有人愿意听……”

　　尽管时常会觉得羞窘，程觉还是牢牢霸占着拍摄‘沈逸’花絮的工作。
　　没有人跟他抢——大概也没有人想抢。毕竟，剧组没有一个闲人，甚至不少人都身兼多职。
　　没有人喜欢无偿加班，但程觉不一样。
　　他十分乐意，并且乐此不疲。
　　只要一有空就会举起摄像机，每一次的镜头都对准卫照雪。
　　他会拍卫照雪背台词的侧脸、拍他补妆时假寐的模样、拍他吃饭时挑剔的小动作、拍他走戏时的各种身影……
　　他甚至还会自己想主题，比如，“卫老师问答小课堂。”
　　假公济私地问他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听什么歌？最喜欢什么动物？以及，心目中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卫照雪每次都很配合的回答他，哪怕问题越来越离谱，也依然那么温柔耐心。
　　有时候程觉自己都被自己蠢到。但卫照雪只是笑笑，依然认真回答。像是在无声传达一个讯息:‘没关系，你问什么都行。’
　　到最后，剧组官博发布的‘花絮日记’里，关于卫照雪的内容，80%以上都出自程觉之手。
　　这些视频里藏也藏不住的偏爱与注视，记录了这个夏天，十八岁的程觉，所有的春心萌动。

　　程觉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因为今天是高考出分的日子。
　　程觉估过分，上沪戏绰绰有余。
　　按道理是不用担心的。但他还是有些忐忑，因为‘按道理’三个字，在高考这件事上从来都不作数。
　　他忍不住去想，自己会不会没涂答题卡？会不会写错了什么信息？会不会漏下了什么步骤？
　　明知道担心这些毫无意义 ，但他的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是一场群戏，他饰演的夏阳在教室里发呆。与他如今的状态倒是很贴合。
　　但导演喊卡之后，他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托着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盯着窗外的树木，脑子里想的全是: 几点了，分该出来了吧，分出来没有？
　　“程觉。”
　　卫照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觉回过神，发现卫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逆着光，卫照雪身上的白衬衫被照得有些透，程觉可以隐约看到他完美的腰线。
　　“嗯？”
　　“你今天怎么了？”
　　程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有这么明显吗？”
　　卫照雪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把手里的水递给他:“拍完这场就收工了。”
　　程觉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他心里的几分焦躁，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后墙上挂着的时钟——五点五十二分。
　　官方说下午三点半出成绩，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分数了。

　　“卫哥，今天高考出成绩。”
　　程觉的语气有些轻，带着点儿别扭和不好意思。
　　卫照雪恍然:“难怪你今天状态这么奇怪。毕业太久我都给忘了。”
　　“什么时候出分？能查了吗？”
　　“现在应该已经出了。”
　　卫照雪扫了一眼周围。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灯光师在关灯，场务在搬道具。整个片场已经进入了收工状态。
　　“正好收工了，路上刚好可以查一下。”

　　卫照雪的保姆车程觉是最熟悉的空间之一。灰色的真皮座椅，柑橘味儿的车载香薰。杯架里永远放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卫照雪坐在他旁边。小许在前面开车。
　　“我有些不敢看。”
　　程觉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地往后退，光线在他的脸上交替明灭。
　　“紧张？”
　　程觉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有一点儿，”程觉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其实我估分感觉还行，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卫照雪也没追问。
　　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程觉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卫照雪侧过身来，手臂一伸，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程觉的手机被拿走了。
　　屏幕上是查分网站的登录页面。
　　卫照雪:“账号密码说一下。”
　　程觉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背出那两串滚瓜烂熟的数字。卫照雪一字不差的填好，然后点击‘查询’。
　　页面开始加载。灰白色的小圈圈在屏幕中央转啊转。
　　一圈，两圈，三圈。
　　程觉屏住呼吸。目光定在那个旋转的小圈上，不敢移开，也不敢多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从正常的节奏一路飙升，快到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程觉。”
　　卫照雪的声音很轻，但程觉还是被吓了一跳。
　　“别怕。”光线暗淡的车内空间，卫照雪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管考多少分，你都已经是很好的演员了。”
　　程觉的呼吸都顿了一秒。
　　“嗯。”
　　他吐出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

　　三秒，五秒，七秒。
　　终于，彩色的页面弹了出来。
　　“恭喜你，程觉。”
　　卫照雪含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程觉的心猛的一松。所有的紧张、忐忑、不安，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泄了出去。但紧接着，不知因为什么，他心脏又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诺，你考的很好。”
　　卫照雪将手机往程觉的方向侧了侧。屏幕的光扫过程觉的脸，将他的瞳孔照得黑亮。
　　语文:121
　　数学:113
　　英语:128
　　理综:216
　　总分:578。
　　程觉紧盯着这个数字，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578。
　　稳了。
　　当程觉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时。卫照雪也在此刻笑着将他的心声说了出来:“这个成绩，沪戏稳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妈: 查分了没？你考多少？
　　卫照雪把手机还给程觉，示意他回消息。
　　程觉打字的手指都有些颤抖:“578，妈，我考了578！”
　　程妈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厉害！我儿子可太出息了！妈就知道你可以！”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全是各种花式称赞，速度快的让程觉来不及看。
　　他笑了，低着头，对着手机屏幕傻傻地笑。
　　笑着笑着，程觉的眼眶有些发酸，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些安心，像是一直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又有些心酸，心酸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终于画上了句号。又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执意参加艺考，没有影响文化课成绩。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混在一起，烫的他眼眶发红。

　　“谢谢你，卫哥。”
　　程觉转头看向身侧的卫照雪，认真道，“谢谢你陪我查成绩。”
　　“不用谢。”
　　卫照雪伸手在程觉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力度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略微在发丝间停留两秒，亲昵的像在拍自家的小狗。
　　“看你考的这么好，我也开心。”
　　卫照雪的眼睛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与以往清浅的笑格外不同。笑意从眼底溢出来，眼神里满是赞许。
　　程觉也笑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嘴角翘得老高。他看向卫照雪的眼神亮的惊人，声音无比雀跃。
　　“卫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学弟了。”
　　“嗯，学弟你好。”
　　“学长你好！”
　　程觉突然傻兮兮的笑了几声。笑声没有什么章法，就是单纯的、纯粹的、控制不住的高兴。
　　他往卫照雪身边凑了凑，膝盖挨着膝盖，语气难掩兴奋。
　　“卫哥卫哥！”
　　“嗯。”
　　“我以后去沪市上学了，可以去找你玩吗？”
　　“可以。”
　　“耶！”
　　“那我可以去你家吗？你家就在沪戏附近对不对？”
　　“可以。”
　　“那你能带我去吃好吃的吗？我听说沪戏旁边有家面馆特别有名，你吃过吗？”
　　“不知道，没有。”
　　“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吧！”
　　“嗯。”
　　“那——”
　　“闭嘴。”卫照雪没忍住打断程觉，脸色却并不难看，嘴角微微翘着，还带着笑意的余温。“你很吵诶。”
　　“哦。”程觉两只手交叠，严严实实地捂住嘴巴。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卫照雪，眼神里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满足与欢欣。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车窗外灯火马龙。霓虹灯的光从车窗外扫进来，在车厢里交替明灭。各色光影落在卫照雪脸上，反而让他的五官显出一种白日里不曾有的、近乎危险的美丽。
　　程觉一时之间竟有些看呆了。
　　他的目光愣愣的定在卫照雪的脸上，忘了移开，也忘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