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cp翻车后》荆芥炒蛋

5、对手戏 毋庸置

　　毋庸置疑，程觉是有天赋的。
　　即便还没有开始系统化的表演学习。他却仿佛天生自带灵气，一双眼睛很有故事感，拍起戏来虽然青涩，但却格外真实。简而言之，不像演的。
　　完成第一场戏的拍摄后，程觉逐渐适应了剧组的节奏。原本就是青春校园剧，他又刚好十八岁，又努力又有天赋，一切天时地利人和，程觉的进步迅速，拍起戏来越发游刃有余。

　　很快，就到了他和卫照雪的第一场对手戏。这简直是程觉进组以来最期待的一天。
　　只因为对方是卫照雪。
　　程觉兴奋地前一天晚上几乎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地默念台词，把那段儿剧情前前后后看了无数次。
　　最后实在睡不着，干脆起来对着宾馆的镜子，把每一个停顿、每一个挑眉的弧度、每一个眼神的落点练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他才终于有了睡意。临睡前还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程觉，争气点儿，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不能在卫老师面前掉链子啊！
　　到底是年轻，程觉熬了大半宿，居然也没熬出黑眼圈。反而眼神发亮，神采奕奕。那股子兴奋劲儿，足以撑起他一整天的忙碌。

　　“各部门注意，《逆风高三》第七场第一镜，准备——”
　　程觉调整好状态，晃悠着走进画面。
　　“Action！”
　　“这破学校，厕所都这么烂！”
　　夏阳发丝凌乱，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嘴上抱怨着，脚步拖拖拉拉地往外走，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老子看谁都不顺眼’的劲儿。
　　刚拐到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来人年轻俊秀，衣着整齐，看起来有些茫然，像是刚到这个学校，连路都还没有认全。正是卫照雪饰演的沈逸。
　　夏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忽地一亮:“兄弟，你也迟到了啊？那班的？我十七班新转来的那个。”
　　“我也十七班的。”沈逸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夏阳却没有发现。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也是新转来的？”

　　卫照雪正要往下接台词，突然，程觉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声音极为响亮，不容忽视，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秒。

　　程觉瞬间僵住。
　　耳尖‘唰’地红透，脸从脖子根开始发烫，连带着后颈都烫的发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前天晚上准备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蒸发，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在卫老师面前丢人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此时此刻，程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片场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哄笑。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憋笑。

　　程觉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丢人过。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窘迫的几乎都要冒烟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肚子，手指收紧，像是要按住那个不争气的器官，好能防止它别再出声。

　　“果然是个小朋友。”
　　声音是从身前传来的。温润的，带着笑意的，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却温柔得像是纵容。
　　程觉猛地抬头。
　　卫照雪站在他面前，正看着他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仿佛对谁都无甚差别的微笑，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的眼睛亮亮的，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平日里的温润如玉被冲淡，露出一张年轻的、真心实意被逗乐的二十三岁的笑脸。

　　“刚吃完早饭就饿了，”卫照雪偏了下头，笑着打趣，“你这消化速度可以啊。”
　　“我，我……”
　　程觉呆呆地看着卫照雪，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又快又乱。如同一只被困住的鸟，扑腾着翅膀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卫照雪没在逗他，转头看了眼助理小许。
　　小许跟了卫照雪多年，立刻明白了卫照雪的意思，转身快步走向保姆车，快拎来一个装着食物的袋子。
　　卫照雪接过装袋子，塞给程觉:“诺，先垫垫。”
　　程觉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满脸通红，磕磕巴巴的道谢:
　　“谢，谢谢卫老师……”
　　“吃完了再拍。18岁正长身体呢，可别给我们夏阳饿坏了。”
　　卫照雪说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轻松，带着一点调侃。既是对程觉说，也是对四周的工作人员说。说完便转身走向导演，讨论刚才的拍摄细节。

　　程觉大口咬着三明治，心脏砰砰跳的又快又乱。
　　他整个人又羞又窘，思绪一片混杂，什么都理不清。但他却又忍不住去追逐卫照雪的身影。
　　卫照雪正在跟导演讨论着什么，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头，露出了一截干净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很白，能看到细细的绒毛在光线下散发着微微的亮光。

　　程觉嚼三明治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小程老师，卫老师的饭好吃吗？”
　　夏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挤眉弄眼，表情促狭。
　　夏桐是饰演沈逸年轻版妈妈的演员，单论戏份，算是《逆风高三》的女一。她只比程觉大一岁，今年刚上大一，性格活泼开朗，在片场跟谁都能聊两句。
　　程觉回过神，含糊的应了声:“好吃。”
　　“是好吃，还是好看呢？”
　　“好看，”程觉猛地反应过来，差点噎住，连忙找补，“不是，我是说好吃！”
　　“哦～”夏桐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好吃啊，好吃就行。”
　　程觉的脸又红了，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他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感觉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而他的心思，也确实不清白。
　　夏桐眨了眨眼，略微压低声音:“你不用说，我都懂，都懂。”
　　夏桐拍屁股转身走了。留下程觉一个人站在原地，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虾。

　　再次开机之后，程觉重整心绪，将方才的羞窘尽数压下，整个人完全进入了夏阳的状态。
　　“Action！”
　　夏阳痞里痞气地勾着新认识的‘兄弟’的肩膀，脚步轻快地往十七班走，嘴里还在吹嘘，语气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无由来的自信:“以后在这个学校，你就跟我混，保你没人敢欺负！”
　　沈逸的步伐被扯的有些踉跄，神色微妙，没有接这个‘兄弟’的话茬。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到了教室门口。
　　沈逸先一步走进去，把手上的课本往讲台上一放。抬头看向全班同学，表情淡定，声音无比清晰: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任班主任，沈逸。”
　　夏阳愣愣的站在门口，表情从吊儿郎当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到最后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
　　“卡！过了。”
　　导演喊完，又补了句:“等下夏阳再拍一条特写。”

　　摄像在调整镜头，工作人员在重新布光。
　　卫照雪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程觉时脚步微顿，赞了句:
　　“演得不错。”
　　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程觉的眼睛登时一亮，亮的像是盛满了星光。又是兴奋又是激动的看着卫照雪，若是他有尾巴，此刻怕是已经摇的看不见残影了。

　　中午放饭时间，程觉端着空饭盒在片场转了三圈，还是没有找到多余的盒饭。
　　程觉现在正是能吃的年纪，一口气简直能吞下一头牛。剧组发的一人份盒饭，根本都不够他吃的。不过好在工作人员定餐会定的宽裕一些，于是程觉每天到处捡多余的盒饭吃，这边蹭一盒，那边蹭个半份，凑合凑合也能填饱肚子。
　　可惜今天下工晚，竟连一点残羹都没有剩下。
　　他正蹲在路边戳着空饭盒叹气，身后传来卫照雪助理小许的声音:
　　“程觉。”
　　他转过头，看到小许拎着一个精致保温饭盒走过来:“卫哥让我给你的。”
　　饭盒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浅蓝色的，字迹隽秀，笔画清晰。是卫照雪的字迹:
　　“长身体，多吃点”
　　程觉盯着这张便签纸看了好一会，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纸面，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又暖又麻，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打开饭盒。
　　里面是一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减脂餐——藜麦饭打底，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鸡胸肉、西兰花、还有几片牛油果。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的。
　　“这是卫老师的午饭吗？”程觉抬头问小许，声音有些急，“那他吃什么？”
　　“卫老师带的多，已经吃过了。”小许笑着摆手，“这份是给你的。”

　　程觉高兴极了，心里美的直冒泡。
　　他小心地把饭盒盖子盖好，宝贝似的把饭盒护在怀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先把便签纸从盖子上小心的揭下来，生怕撕破了一点。
　　然后翻开剧本，小心翼翼地把便签纸，夹进了第七场那一页。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程觉一边吃一边傻乐。
　　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暖烘烘的。片场里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又嘈杂又鲜活。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腮帮子鼓鼓的。愉悦的情绪洋溢在周身，任谁从他身边经过都能感受到他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