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可我也没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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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陈栯之没什么做饭天分，又不忍心每回让晏淮回来都跟着他吃饭店的送餐，嘟嘟囔囔端着手机看了半天教程，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都懒得穿径直往厨房走。
“我就不信了，怎么可能一直做菜难吃呢？”
晏淮无奈笑着一把拉住陈栯之，“你安静呆一会儿，这个点没有人想要吃饭，更没有第二份三文鱼来给你做实验。”
陈栯之不情不愿被拉着坐下，看了看晏淮，突然眼睛亮了起来，拍拍晏淮的腿说：“你说要是我现在重新回去高考，然后学一个什么营养学，会不会更有用一点？”
晏淮：“……”
鲜少有这么无语过，晏淮结结实实边咳边笑了好一会儿才很自然地用手指轻轻拍了下陈栯之的脑门，“以你现在的手艺，学蓝带都不管用，踏踏实实当你的小天鹅吧。”
见陈栯之还是一脸不甘心的样子，晏淮沉沉叹了声，恢复成了陈栯之最熟悉的那副正经模样。
陈栯之抿着唇，神情也收敛了些。
“好嘛，我不在挣扎了。”他肩线耷拉着，长发往下垂，遮住小半张脸，眼睫如鸦翅般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道弧，再三纠结后，陈栯之长长突出一口气，“以后你在国内，我允许厨师先过来帮你做好吃的。”
他皱皱鼻子，装作铁拳紧握的样子在晏淮面前晃了晃拳头，“但我先说好，只能是厨师，其他人不行，保姆不行，佣人不行，我不喜欢家里那么多人围着。”
晏淮皱着眉摇了下头，“不用这么费神，我对吃什么没那么多讲究。”
看着陈栯之疑惑的神色，晏淮回避地把头偏朝另一边，但那目光实在灼人，晏淮轻轻咳了声，声音有些虚，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忌口的东西太多了，加上调料也不能太复杂，所以吃什么都一样。”
把头转过来，他看向陈栯之，回忆着傍晚那顿潦草的晚餐，认真评价道：“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难吃，你自己不也吃得挺开心么？”
陈栯之扭了扭身体，耳朵有些不自然的红，搓了搓手指小声说：“我吃草都能吃得习惯，你哪能跟着吃那些。”
不过晏淮自己都说不需要，陈栯之也乐得如此，耸了耸肩，随后笑了起来，“你好养那就是最好的了……”
站起来，陈栯之长腿一跨坐到晏淮腿上，态度嚣张异常，可指腹却只是轻轻蹭了蹭晏淮的脸，“你今天去医院了？”
晏淮怔了下，没说话。
陈栯之笑起来，“行了，身上那么大一股消毒水味，还指望能瞒着我吗？”
“哪儿不舒服吗？”陈栯之蹭着晏淮的脸，轻声问他：“以前不都是医生来家里吗？怎么这次要自己去医院？”
他掌心温度很高，像个小暖炉，有一搭没一搭蹭在晏淮脸上的时候其实并不好过，痒痒的，真受不了。
晏淮捉住陈栯之的手，把他从脸上拉开，“不要得寸进尺，下去。”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晏淮你不会哄人就算了，怎么连敷衍都这么敷衍？”
抬眼看向陈栯之，见他一脸不信的样子，晏淮有些头疼。他不擅长解释这些，更觉得自己的一些也没有向其他人解释的义务，这种想法从十九岁开始，一直践行到了今天。
却又只能止步于今天。
陈栯之却不依不饶，还跨坐在晏淮身上，眼神步步紧逼，甚至有些凌厉，“上次我说什么了？我都生气成这样了，你还要当自私鬼吗？”
“……”晏淮有些头疼，挑着轻的说：“只是维护输液港，这种事没法让医生上门。”
他仰起头，轻轻推了推陈栯之，“况且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么？前后不到一小时的事，别在这审我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需要输液港？”
一直到今天，陈栯之都不知道晏淮到底为什么需要输液港，先前的答案肯定不是真的。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嚒？腾出手来方便看文件。”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陈栯之自认自己不可能是他对手，更知道今天再套不出任何一句话。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陈栯之，他不再言语，而是沉着脸把晏淮手臂拎起来，十分粗暴地把晏淮袖子卷了上去，指着问：“那这是什么？”
那节苍白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其实已经好了，只是因为输液太多，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些痕迹。
但比一年前做输液港移植前满手臂青紫淤血的样子要温和得多，温和到不是此刻陈栯之的提醒，晏淮都快忘了去年冬天他差点没能熬过去。
不出所料，晏淮一个字都没说。勉强收回手臂后，他慢条斯理把袖子放下去，垂着眼睛一板一眼地扣好袖口每一颗纽扣。
心里烦，陈栯之唰地站起来，摆摆手：“难受的反正不是我，我在这费个什么劲儿。”
转过身，陈栯之看见晏淮张了张嘴后又沉默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转过头说：“就一点，以后你要是再像暑假那会儿在我面前病发，我绝对绝对不管你。所以你要是现在什么都不说，就做好准备以后别晕我面前。”
原本约好晚上要看一部很经典的喜剧电影，可晏淮等了半天，陈栯之都没从房间出来。
时隔好几个月，上一次两个人不欢而散时的那种心悸感重蹈覆辙，又朝着晏淮奔来。
胸口疼得厉害，不是平时累极时那种胸口发紧的酸胀，而是更沉、更闷的压迫感，像是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心脏，以最残酷的态度掠夺掉晏淮呼吸的权利，疼得他还没反应过来，额头上就盖满了一层细密黏腻的冷汗。
晏淮下意识地往前倾，攥着胸口衣服的手紧到骨节发白，但就算这样，每一次呼吸也还是困难，狼狈到几乎算是在用嘴巴呼吸。
快要支撑不住摔下沙发时，晏淮用仅存的意识死死撑住茶几，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药物仓惶压在舌下，晏淮还是不敢动，跪在地上好一会儿那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压迫性疼痛才像潮水一样渐渐褪去。
等可以缓缓直起身的时候衬衫已经隐隐泛潮，黏黏地贴在晏淮身上，不比刚刚好受到哪儿去。
双腿沉得像是灌了铅，晏淮每一步都是拖着往前挪的，扶着沿路一切可以扶的东西，柜子、置物架、墙壁都留下晏淮一道道汗湿的印子。
房门发出闷闷的响动，陈栯之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下，以为是幻听，他没敢动，过了一会，又擦了擦头发，只是动作慢得几乎是一顿一顿的。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有气无力的。
陈栯之擦头发的动作彻底停住，旋即回过神来，反倒转过身去。
“输液港……确实是你想的那样，”晏淮的声音很低，沉得很，隔着房门陈栯之几乎听不清，“去年和今年上半年我情况都不太好，营养液输过，治疗的药物更是几乎没停过，时间一长对我的身体和对我的工作来说都受不了，所以医生才建议用输液港。”
光是站着就在急剧消耗晏淮仅存的体力，心脏处的疼痛已经缓解，但那股憋闷感还是让他说话时需要深深地缓一口气才能继续，“但最近已经好很多，起码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如果真的很差，我不会每周末来你这陪着你胡闹。”
此前十多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晏淮从未如此坦诚，更没有他站在紧闭的门前一五一十地这般交代自己的一切。
“至于今天，真的只是每个月一次的定期维护，前后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才觉得没必要和你说，让你跟着担心。”
门没开，晏淮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闭上眼，手指按在自己胸前默数。
一、二、三……六、七、八……
一直到六十，晏淮睁开眼睛，呼吸随着心跳的平缓变得正常很多。靠在门上的身体直起来一些，他又拧了拧门把手，还是和一分钟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眼神暗下去，却在这一秒晏淮隐隐有些欣慰，随即莞尔勾了下唇角。
“看来今晚约好的那部电影是要取消了，这样正好，你可以早一点睡觉。”
撑着门框转过身，晏淮身体比先前直了一点，慢慢拖着脚步往外走。
他没打算回自己房间，毕竟共处一室久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太过放肆。
站在门口玄关处，晏淮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几个月前陈栯之蹲在门口帮他换鞋这件事就发生在上一刻。
他偏过头闭了闭眼，咬着牙自己弯下腰把鞋子从鞋柜里拿出来。
“去哪儿？！”
房间门呼啦一下打开，有一头小兽飞快跑出来，带着满身的水汽朝着晏淮奔来，然后钻进他怀里。
胸膛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下，隐隐的疼痛又蔓延开，却不是先前那种带着压迫性的。
被抱了个满怀，连刚拿出来的鞋子都啪嗒掉在地上，晏淮一脸苍白地被死死搂着，搂得很紧，紧到挤走了前一秒脑子里闪过的所有画面和刚冒出来一点点苗头的理智。
晏淮手臂轻轻往上抬，心虚地环住陈栯之的拥抱，哑着声问：“不是睡了吗？”
陈栯之裹着一身香气，脸盘子凶巴巴的瞪了晏淮一眼，“谁说我睡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了？我洗个澡而已，你又要溜？你是小偷吗？就这么着急要离开案发现场？”
“我……”晏淮语结，偏过头不敢和陈栯之对视，生硬又心虚地反驳：“不是你说的吗？”
肩膀没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比上次咬得还重还疼，陈栯之松开嘴巴，把脸整个埋进晏淮的肩窝。
肩头蓦的一片潮湿，滚烫顺着毛孔往里钻，烫得晏淮再也不敢乱动。
“我不准你在我面前疼，可我也没准你不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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