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多久都可以 ...

  •   “晏总这次,真真算得上是病得结结实实了。”送走晏淮的私人医生,保姆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对陈栯之说:“也还算小陈你聪明,知道看他不好赶紧叫人。”

      陈栯之冷嗤一声,讥诮道:“他哪次不病得结结实实?”
      不知道晏淮输着液睡着没,陈栯之没敢太大声,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怎么长那么高的个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能这么脆皮,累着都会发高烧。”

      太饿了,但今天除了早上的那个白水煮蛋外什么都不能吃。
      马上开学,开学就有一场比赛,陈栯之离目标体重还差三公斤,必须得趁这段时间瘦下去。

      因为饥饿,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烟瘾又在蠢蠢欲动。
      他下意识摸出烟盒,转瞬想到什么,这种由饥饿带来又夹杂了其他原因的烦躁变得更浓烈些。忿忿把烟盒揣进裤兜里,陈栯之转身就往外走。

      “小陈……”保姆悻悻然叫住陈栯之,仿佛不知道手该放在哪,兜在腹前搓了搓,“前两天你说你要回松岚苑,我本来是想跟着来的,但又想着……”
      话说不下去,保姆的脸有些红,连头都低下去一些,很快又抬起头来,信誓旦旦保证道:“但小陈,阿姨从来没有觉得你不重要过,你能不能回头和晏总说一说……”

      “阿姨,在来到晏淮身边前,我就是看着别人眼色长大的小孩。”陈栯之打断保姆的话,漫不经心又似是而非回答保姆,“我比你想的更知道更明白你们怎么看待我,无非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来晏淮这打秋风的而已。”
      保姆猛地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不是的不是的,阿姨真没这么想过。”

      陈栯之笑了笑,漂亮得有些锋利,他摆摆手,“您不用否认,我也不在意这个,因为就算你们所有人都这么想,在晏淮那,不管是因为我妈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我的重量都要比你们想得重一些,我只要清楚这一点就够了。更何况……”

      他顿了下,没管保姆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继续自顾自说道:“其实我挺开心的,起码你们对晏淮是真的好,这一点摆在这,你们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

      再往后,保姆要说什么陈栯之就都不在意了,他径直下楼,一直走到很远,周围只有绿化带的地方才点燃一根薄荷香烟。
      学姐教的办法果然好使,尼古丁混合着香料进入身体里,脑袋变得晕乎乎的,那种灼人的饥饿感就减轻一些。

      一根香烟燃尽,陈栯之在兜风口站了好久,一直到身上的烟味几乎闻不出来才上楼。
      嫌这样还是不太保险,陈栯之又钻进浴室老老实实洗了个澡,认认真真站在镜子面前刷够三分钟牙才出来。

      晏淮果然没睡,眼睛半阖着,一张骨相卓越的脸上尽是苍白,想来应该是针水起了作用烧已经退了。

      “你怎么不睡会儿?”
      “你怎么不吹头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陈栯之先回过神来,随意拨了两下还潮乎乎的长发,“天气热,一会儿就干了,不喜欢吹风机,嗡嗡嗡的一直响难受。”

      不知道陈栯之什么时候换的洗发水,不是以前的那种甜甜的牛奶味了,换成了晏淮说不上来的果香。像一种不知名但一定汁水饱满的果子,先前房间里的那股很苦很苦的药味被挤走,现在散满了这股酸甜的果香。

      “去拿干发巾过来。”晏淮嗓子很哑,撑着床面坐起来一点。
      他动作很慢,起身时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胸骨磨损引发的炎症疼起来不比心脏患处的疼痛来得轻,抬手、起身都是不小一场考验,不管用什么巧劲儿都得疼。

      陈栯之刚准备坐到床边的沙发椅上,鼻子皱了起来,“又要干嘛?”
      “你不是不喜欢吹风机?”晏淮挑了挑眉,拎过一个靠枕随手塞到自己腰后,“快去。”

      “晏淮你好烦啊,怎么都输液了还不消停?”陈栯之嘴上哼哼唧唧的,实际起身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折回浴室把干发巾拿了来。
      他把干发巾递给晏淮,又小心翼翼问:“输液还能给我擦头发?”

      接过干发巾,晏淮指了指自己胸口,“昨天你按到的这就是用来输液的,手能腾出空来做别的事情。坐过来一点。”
      陈栯之迟疑着坐到床边,抬头看了一眼蜿蜒而下的针管,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一路进入到晏淮的胸腔,那块硬币大小的凸起上钉着一对透明蝴蝶翅膀,是专用的输液器。

      “所以……你装这个,就是为了能腾出手来?”
      晏淮顿了下,很轻地点了点头,讲的话模棱两可,“总往手臂上扎不好,用这个方便些。”

      “靠,晏淮,你别告诉我你输液的时候都还想着看你的那些文件。”
      看着又躲开的陈栯之,晏淮啧了声,沉着声说:“到底擦不擦?”

      陈栯之绷着坐,身体歪歪靠向晏淮,又不敢直接靠在他身上。
      晏淮的手指很长,指腹其实没多少力气,不但没力气,还挺凉,就算隔着厚厚的干发巾,触碰到的时候陈栯之还是能感受到那股凉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干发巾擦过发丝发出的沙沙声,陈栯之莫名有些困,紧紧绷着的肩线塌了下去,蔫巴巴地打了个呵欠。
      “昨晚吓到你了?”晏淮挺了挺,手下的动作更轻了几分。

      睡意缠人,陈栯之顿了下才回过神来,他仰起头眨了眨眼,半推半就嗯了声。先前打过呵欠,此刻陈栯之的眼睛水汪汪的,头发还没干,仿佛浑身都浸在了水汽里。
      因着眼角的那一点点红,晏淮看得心头一紧,扶着陈栯之的肩膀将他身体掰正一些,“怎么还掉眼泪了?真吓着了?”

      陈栯之当然不会解释,大好的撒娇机会,小嘴一噘张口就来:“当然啊,你都不知道你多吓人,扶你起来靠好心想喂你一点药,你都靠不稳,能不吓人吗?”
      讲完陈栯之就后悔了,他很少看到晏淮眼底有那么浓烈的愧疚之意。

      舌头死死抵着牙关,陈栯之抿抿嘴,支支吾吾半天,小声嗫嚅道:“也……也没多吓人,比这吓人的我都见过了,你这真不算什么。”
      说完,他自己睁大眼睛,笃定地点点头,“真的,我不哄你,我妈病得重那会,我还见过她抽腹水,老吓人了。”

      晏淮半晌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陈栯之,过了好一会儿,晏淮缓缓抬起手忍着胸痛把陈栯之的发丝掠到耳后。他语气放得轻缓:“一会儿头发干了你去再睡会儿,最近我应该没办法搬回去,只能住在这养几天,你要是觉得烦,一会儿让刘助重新送一套房的钥匙过来,你和保姆去那边住几天。”

      陈栯之摇摇头,“快开学了,懒得折腾,你住就住呗,我还能真赶你走?”
      “况且……”他笑了笑,非常没规矩地挠了挠晏淮的下巴,“我喜欢和你呆一块儿呢,喜欢还来不及,干嘛要分开?”

      没管晏淮拉下来的脸,陈栯之心情舒畅地站起来,长长地伸个懒腰,“对了,我开学有个比赛,你要来看吗?”
      晏淮没吭声,以他的行程,不敢答应那么往后的事情。

      陈栯之看着晏淮垂下的眼睛,鼻子不自觉皱了起来,随后又满不在意的样子抢先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来不及就不来吧,不过你得在你屋里收出个地儿来,我拿来摆我奖杯。”

      晏淮笑起来,没明白陈栯之哪来的自信能笃定自己一定拿奖,但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又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挑了下眉,晏淮淡声问陈栯之:“这屋子不够你放,非得放我那儿?”

      陈栯之理所当然点点头,“放我这干嘛?我不知道我自己多牛逼吗?当然得放你眼前,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每分每秒都提醒你我有多好。”

      他莫名想起以前一部被网友玩坏的国漫,学着里面主角说“到时候那个奖杯就会提醒你‘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爱吗?你拒绝的是一个大舞蹈家的爱’。”

      晏淮没看过这些东西,更不知道这个梗是什么,只冷哂一声,将干发巾搁在床头柜上,“等你拿到再说吧,我累了,你出去。”
      陈栯之翻了个白眼,也没多呆,拎起干发巾甩着走出房间。

      做太多的口舌之争没意义,这是陈栯之从晏淮这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所以一个月后当晏淮看到站在书房门口,嘴里叼着香烟手里捧着奖杯的陈栯之时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你……”晏淮薄薄的唇微微张着,半晌没想好要说什么。

      陈栯之晃了晃手里金灿灿的奖杯,挑着眉问:“怎么,不值得为我鼓掌吗?金奖哦。”
      他头发束了起来,不是复杂的发型,全部梳起来,一丝刘海都没有,只在发间留了那只心脏会跳动的飞鸟发夹。但正是因为没有一点头发的装点,才更加凸显这张脸美得有多惊心动魄,哪怕是吊儿郎当地靠着门槛,哪怕是非常不像样地叼着一根薄荷香烟。

      晏淮瞪了他一眼,压着嘴角,“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把抽烟养成习惯了?”
      陈栯之没管这句话,径直走进来,自己对着晏淮的书桌比了比,然后把对面架子上一摞书拿开挪了个地儿,大喇喇把自己奖杯放了上去。

      他站远了一点,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座奖杯,确保晏淮坐在桌前真真能抬眼就看到奖杯的存在后才转身看向晏淮,“鼓掌吧,或者不鼓掌也行,你组织好措辞,打底一千字那种,声情并茂地夸奖我。”

      晏淮摇摇头,没理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刚送过来的航运方案。
      见不搭理自己,陈栯之绕到书桌后面,按着晏淮的椅子将晏淮转向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晏淮腿上。

      “好了好了,不要一千字,就夸我做得好行吗?”
      陈栯之退了一步,不,一万步,但仍旧得寸进尺地赖在晏淮腿上没动。

      一个多月前的轻佻被晏淮还了回去,他也挠挠陈栯之下巴,像哄小狗一样,“嗯,做得好。”

      想想,晏淮又对陈栯之说:“陈栯之,不要抽烟,起码不要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理所当然的习惯。”

      真扫兴,陈栯之脸垮了下去,把没点着的香烟拿到手里捻着,嘟嘟囔囔:“你太无趣了晏淮,谁教的你这么扫兴?你这辈子,究竟有什么时候是能放肆一回的?”

      房间里太安静了,只有幽幽飘进来的花香和香烟里那颗爆珠被捏碎后散出来的薄荷香。
      陈栯之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

      这话说出来太没教养,他比谁都清楚晏淮不是不敢,是不能。
      “算了,当我没说……”

      或许是被香味熏得神志不清,晏淮莫名其妙非要计较这句无心之过,按住即将起身的陈栯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陈栯之身形晃了下,惊讶之余,赌气一般把手里香烟的过滤嘴对向晏淮,努努嘴,挑着眉噙着似是而非的笑看向晏淮。

      那天晚上,陈栯之将将过二十一岁,他在蛊惑一个此前近三十五年都没碰过香烟的人放肆一回。
      微风轻轻吹进书房,裹着酽浓的花香,还带着喧嚣的虫鸣。

      陈栯之先前暗下去的眸色在期待中一点点被点亮,他看着晏淮,看着他紧紧抿着的唇微微松开。

      然后在晏淮的唇即将碰到过滤嘴时飞快将香烟扔到地上,自己凑了上去。
      一个薄荷味的吻,带着一点点烟草的香味,淡得不能再淡,晏淮闻到的,还是楼下的花香和陈栯之身上的青柠味。

      “爱我吧,晏淮。”陈栯之的唇往后退了退,又勇敢地啄在晏淮唇角,“多久都可以,我不贪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