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谁说的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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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喜欢我？”
陈栯之懵懂地点了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掉那么多眼泪。
可能是脚踝太疼了，也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晏淮了。
或者是看着晏淮此刻轻蔑的笑就觉得委屈，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他喘不过气来，好像眼泪如果不掉出来，就不能呼吸一样。
“你喜欢我什么？”
“富有？能用钱帮你解决很多你这个年龄无法解决的问题。”
“还是一次一次给你兜底，让你造成了我很有耐性的误会？”
晏淮其实笑起来很好看，哪怕就这么木着脸冷着眼地勾一勾唇角，都十分有魅力。
但他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伤人，见陈栯之迟迟不回答，晏淮故作惊讶，修长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胸膛，满是疑惑地问：“该不会长期缺乏关怀的前提下，让你患上了白骑士综合征……”
话没讲完，被陈栯之尖叫着打断。
没人能想到他这么瘦的身体里能迸发出这么尖锐的声音，连晏淮都愣了下，“晏淮！我喜欢你这件事就这么不堪吗？就这么令你作呕吗？你凭什么要这么说！”
“是，”晏淮声音发冷，看陈栯之的眼神让陈栯之如坠冰窟：“我只要一想到你竟然会喜欢我，我就觉得很可怕，可怕到我甚至考虑再也不回国。陈栯之，”
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区别于厌恶，但又趋近于厌恶的神情，晏淮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把忍在喉间那半句话吐了出来：“你不觉得荒唐吗？”
“我以为你长大了，起码应该能从别人的沉默里读懂很多东西。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没得到回答，陈栯之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自证的人，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声音却尖锐到蛮横：“不荒唐不荒唐不荒唐！我也不懂你到底在沉默什么，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他解开安全带，整个身体往前凑，几乎算得上只桎梏地抱住晏淮的脸，“晏淮我凭什么不可以喜欢你？你凭什么要用看苍蝇一样的眼神看我？我的爱就这么让你觉得恶寒吗？可我偏要喜欢你呢？”
唇瓣不管不顾地落下，疾风骤雨一般点在晏淮苍白的唇上。
“我十九岁就和你告白了，你凭什么不给我回应躲着我？”
“我说我愿意为你负伤，我早就说过，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做不出来？”
陈栯之直起一点，凶巴巴地看着晏淮，破罐子破摔，“别说我是不小心，就算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我的爱有哪里拿不出手的，能让你这么嫌弃？起码我坦坦荡荡。”
往前扑过来时那只受伤的脚只能吊起来，甚至在意乱情迷里，这只脚变成了受力脚。
疼痛只停留了一秒，就被其他情绪吞噬干净，陈栯之不管不顾地往前凑。他根本不会接吻，亲吻都做得磕磕绊绊，牙齿好几次撞破晏淮的唇，也撞破自己的。
好狼狈，初吻原来是腥锈味。
挣扎中不知道是谁的胳膊按到了方向盘上的喇叭，刺耳的鸣笛声短暂地将两个人的理智拉了回来。
晏淮趁机一把推开陈栯之，眼底的惊惧是真的，更多是陈栯之猜不透的东西。
“你真的太疯了。”晏淮抹了一把往外冒血珠的唇，声音是万般克制下的冷静。
他颤抖着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拨了出去，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来淮海路……”
“你要干什么？”陈栯之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一把拽住刚打开车门的晏淮，“你连车子都不愿意和我坐一辆吗？外面在下雨，到底是你疯还是我疯？！”
小疯子疯得没完没了，劈手就把手机夺了过来，他动作太敏捷，晏淮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抢回来，那部手机就已经被扔出了窗外泡在泥泞的水洼里。
“陈栯之！”
晏淮呼吸一窒，胸口的疼痛已经顺着胸骨触碰到了脆弱的心脏。
多余的情绪让晏淮非常难受，不是那种他可以克制后就会得到缓解的难受，“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陈栯之也不遑多让，昂着头反问回去：“你什么时候给过我脸？微信上不理人的是你，电话里不做回应的是你。你要真那么牛逼，你就该心肠硬一点，别他妈的又是给我房子，又是听到我受伤就跟疯了一样的凑上来。”
“我是小狗吗？我是没心没肺的小狗吗？我要被你这么反复地折腾。”
“明明是你让我爱上你的，”陈栯之哽咽了下，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霎时间一点上风不占，当真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你现在又为什么想逃？你觉得还来得及吗晏淮？”
车外雨越下越大，饶是隔音再好，特能听见碎碎的雨声。
陈栯之闭上眼，痛觉后知后觉反上来，疼得他克制不住地哭出声。
过了好久，雨还是没停。
在一声叹息声中，晏淮用手抬起陈栯之的下巴，他的指腹贴到陈栯之脸上，眼神如同看一头不开智的小兽，厌烦又无奈：“陈栯之，依赖是很正常的情绪，但这不应该在你心智不成熟的时候错误把它当做是喜欢。”
可他不生气，更没有做不出不礼貌的举动，反过来，陈栯之还看到晏淮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座椅凑过来了一些。
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替陈栯之把眼泪擦掉，“你实在没有必要这样，不是所有的关系发展到最后就一定要和情爱挂钩。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伤脑筋，你知道的，我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陈栯之眼泪流得更凶，他最受不了就是晏淮这样，做着最温柔的动作，嘴里讲出来的话却那么冷漠和残酷。
他仰起头看着晏淮，鼻子红得过分，原来再漂亮的脸蛋哭到绝望之际都不会太漂亮，“所以这是你这近一年都躲着我的原因吗？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工作对不对？”
晏淮头点得坦荡，“是的，而且我已经考虑把工作重心放在海外。”
视线往下挪，晏淮看了一眼陈栯之浮肿严重的脚踝，而后很快挪开。眼神交汇，晏淮定住，缓缓道：“如果不是你胡闹，我想我们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面。”
这种假设太可怕了，陈栯之抖了一下，钻心止痛从脚踝开始满眼，一直到他胸口，疼得他呼吸都屏住了一会儿，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木愣愣看着晏淮重新启动车子，然后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开。
车内太安静，刻板的人连车载香氛都不会摆，天地间只剩他冷淡的侧脸和车外飞速后退的行人。
过了好久，陈栯之死死抵着的牙关松开，半信半疑又略带一丝希冀地问晏淮：“最开始把我接回家的时候，你说你会扶着我，一直到我能够独立生活。按照普遍的认知，我能够独立生活就是我毕业有工作，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意外的是晏淮竟然摇了摇头，这令陈栯之生出一点希望，眼睛倏忽亮了起来，微微张着嘴巴，先前组织好的话没能说得出来，思考了几秒后问晏淮：“那我毕业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安排 ？”
“没安排，你年纪还太小，多一些尝试和选择是应该的。”红灯路口，晏淮又揉了揉自己胸口，胸骨里钢丝摩擦而引发的疼痛一时半刻不会消减，疼起来如同钝刀子割肉，分散掉太多他原本该有的理智，以至于本该肯定的答案到了嘴边却换了一副模样。
这种答案太似是而非，陈栯之非但不觉得满意，反而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咬着嘴唇靠回靠背，陈栯之蔫了声儿，头转向窗外，漫无目的地看着。
其实也看不进去任何东西，窗户纸没捅破之前，他还能心安理得地当个说话荤素不忌的小孩。
现在歇斯底里吵一架，连小孩都当不成了。
有些懊悔地闭了闭眼，陈栯之把头转过来，“现在，你还把我当小孩吗？”
晏淮脸色不太好，思忖了几秒后点了点。
“还是你的小孩吗？”
晏淮啧了声，陈栯之忙着摆手，“我换个问法儿，那我还算是你养大的小孩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胸腔很疼，晏淮懒得绕圈子。
陈栯之垂着眼睛，难得先学着去思考再开口。
他说“我经常在想，你对我的特例，到底是像最开始我见到你那天说的，我是故人之子，还是时间长了，你也生出来一点别的感情？哪怕是同情？”
车子拐了个弯，停进小区地下车库。
晏淮没急着打开门，而是双手离开方向盘，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看着车前方明亮的灯光，晏淮眨了眨眼，败下阵来。
“可能都有吧，但绝对不是爱情。”
疼痛使得晏淮打开车门的动作慢了好几拍，费了点力气才抠开车门锁。
他弓着腰往外走，转过头看到陈栯之还坐在座位上。
“我抱不动你了，你自己打电话……”
“不用你抱，我能自己走。但晏淮”陈栯之抬起头来，哭过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传世珍宝，“谁说的可怜不是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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