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折上茶

1、今天是暴风雨

　　2011年夏天将是典型的冷夏，不料却是前所未有的盛夏，高温天气下气流上升，外加多重因素的影响，宜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亮光在天空中狂舞，透过老旧的窗户舞紧贴地面的人上，在紧接着是一声惊雷，回响在整个城市。
　　“赔钱货。”徐东吧唧嘴巴说，“你一个小女生读这么多书干嘛，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就是呀，人家古人都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何翠附和道。
　　而徐有财像个木头一样愣在那里。
　　劳改犯的爹，自私的继母，还有个傻子弟弟。
　　徐来弟闷声冷笑，心中的厌恶感如同被逐渐膨胀的热气球，随时都可能爆炸。
　　“滚起来。”徐东一把抓起徐来弟的头发，连带着她的脑袋，她的身体一起起身。
　　“给我去打二两酒。”他叼着烟，浮肿的手从裤包里摸出一块钱摔在她身上。
　　迟来的麻痛感在徐来弟起身的那一刻极速扩散，她弯腰忍痛将钱捡起，拖着沉重的步伐出门打酒，倘若不这么做，迎接她的是一顿毒打。
　　又下雨了，暴力之雨与无声之雨。
　　宜市分三区，北区、东区、西区，唯独没有南区。北区历史悠久，经济贡献最大，原因是存在一家酒业公司作为支撑，周边总有些商家提供该公司的散酒进行贩卖。
　　徐来弟的新家在破旧的城区也叫老城区，那里居住者许多人，各色各样。打酒需要穿越一条由重重叠叠的居民楼包围的小道，她抬头仰望，只看见一线天，雨从一线天中打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响在防雨挡板上。
　　徐来弟没有伞，沿着房檐走就是她最好的避雨方式。
　　“可怜的小猫咪。”前方传来清冽的声音。
　　在往几步走就是卖酒的店家，黄色的雨伞明亮地映入徐来弟眼眸。
　　“你家在哪里？”
　　喵～
　　“你叫啥名字？”
　　喵～
　　“咪咪～”一人一猫对话着。
　　徐来弟停在店门口，“老板，一两白酒。”沙哑的嗓音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转过头连带着伞一起。
　　从下往上，少年注意到徐来弟脚踝处的紫色，小腿上的红色还有手臂上的青色，团状、块状、条状。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虐待。
　　“需要帮助吗？”他说。
　　没有回应。
　　“同学，你需要帮助吗？我看你身上有很多伤。”他又说。
　　徐来弟微偏头去瞟，正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精神、明亮，像闪耀的宝石。她猛然回过头，避开少年的目光。
　　“不需要。”沙哑的声音在此响起。
　　“为什么？”少年好奇，难道被虐待了不应该去报警吗？
　　“多管闲事。”徐来弟撇下一句，抓起打好的酒就匆忙离开。
　　少年一愣，努了努嘴，嘀咕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雨变小了，但又好像没变小。
　　“清风！”
　　“清风，这里！”李费边说边跳，挥舞着双手，“快过来。”
　　一听就知道是谁，魏清风站起身，小猫惊慌跑开。
　　“来啦。”他说。
　　“来找我，你爸妈不骂你啊。”
　　魏清风哼地笑道：“他们才不管我。”
　　“走吗，请你去游戏厅。”
　　“行！”
　　黄色的伞在雨中缓缓移动，浓郁的酒香跟着徐来弟散漫在走过的小道。
　　今天比往常打酒晚到家，徐东摊在沙发上打鼾，何翠和徐有财不见影子，她紧挨着沙发，死死盯着打鼾的人，此时此刻她真想一瓶子砸下去，或者一把刀狠狠刺向心脏。
　　不过，时候未到。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一旦有了杀人的决心，神仙出马也救不了。
　　突然，徐东睁开眼睛，嘴巴里喷出令人作呕的臭气，“干什么!”
　　“酒，好了。”徐来弟递上。
　　徐东支起身子，接过酒瓶，猛吸一口，“香！”
　　徐来弟转身想回到房间，却被叫住。
　　“我叫你走了？”徐东脸色微变，一口唾沫星子吐在地上，“不懂规矩。”
　　“爸，我回房间了。”徐来弟冷冷开口，不料点燃了火线。
　　“什么态度！”徐东脸色大变，蹙眉而起，“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就这样对你老子。”他越说越来劲，抄起人字拖往徐来弟身上砸去。
　　安静的时间就此停止，直到深夜才会再度流动。
　　惊雷再次响起，冷光照亮苍白的肌肤，她看见电风扇吱呀吱呀地圈圈转，就这样转呀转，转进一片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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