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红绿不分

9、第 9 章 床上的人意

　　床上的人意识逐渐陷入模糊，呼吸趋于平稳。

　　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骤然，雨滴开始打在窗户上。任欣然起身把窗户关上。视线从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向窗外路灯的点点光晕。

　　手机震了震。一条消息从电脑桌面弹出。
　　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人。

　　“这个周末能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上次……”
　　熟悉的人，陌生的口吻，或许连人也早已称不上熟悉，最近的一次见面，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同学聚会了。
　　再之前……大学见过吗？大一那次错过了，后来假期好像约了几次，再后来……再后来就没发过消息了。

　　任欣然忽然觉得屋里有些沉闷，刚关上的窗户又被打开了。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带着些许凉意的雨丝零星落在手臂上，远处的窗外漆黑不辨风景。听着耳边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的阵阵惊雷，终于是一道闪电落在了近处的闪电，代替昏暗的路灯照清了周围楼房的轮廓。

　　声音真大。
　　任欣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当巨大的雷声在耳边炸响，她依然为之一震。难怪对于声音的形容也不过就是雷鸣。
　　从桌面拿起手机回复。

　　………

　　她听着耳边开水倒进玻璃杯里，碰撞出的清脆声音，在水上过杯口前停了下来回忆就到了这里。看着窗外还不太温暖的阳光，她忽然记起来，今天就是和蒋珏约着吃饭的日子。
　　她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飞快，一转已经到了相约的时间。回过头任欣然已记不得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复的了。

　　想到这里也不再去更多的回忆，于是转过头拿起杯子送到嘴边。

　　“嘶，啊！”是开水！

　　厨房的水龙头开了又关，她扶着水龙头，水柱顺着她的手一路沿着水管向下。她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日程，发现一整天都将无所事事，但是周末就应该是这样。
　　然后——
　　起锅烧油，做早饭。

　　吃过早饭后，她瘫在沙发上。冲过凉水漱过口的嘴依然火辣辣的在疼，没有半分冷水的清凉残留。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窗外晃动的树影，借着阳光照在脸上。让她分不清此刻到底是为了今天晚上的约会在紧张，还是□□上疼痛让心脏里跟着抽动。
　　还好，任欣然告诉自己，已经成为社畜的她不相信怪力乱神。

　　打开电视搜索想看的内容，可真的打开了搜索界面，她却顿住了，她不知道该按拼音首字母的哪一个。最近的生活被工作包围，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为了更好的适应职场，她已经太久没有关注过电视节目了。
　　电视里的背景音乐还在响着滴滴答答的欢快乐曲。她摁下按钮，随着电视关机的电流通断声，遥控器被抛起。在空中转了无数圈后，啪的一声掉在了她的肚子上。

　　她听着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随手抓起了茶几上的网球揉捏，几下，松手。
　　哒。哒。哒。哒哒哒哒咚～啪，

　　鞋柜旁的球拍应声倒下，发出啪的一声，网球在地上弹跳的脚步声渐行渐弱，一切又重新回归安静。

　　华灯初上，觅食的人流让街道重新变得喧闹，任欣然夹杂在其中，站在了小区的门口。

　　其实下午和蒋珏敲定具体时间的时候，对方也曾提出要来接她，但没有过多的思考她就拒绝了。思绪不断的翻涌，但是回忆好像正在褪色。过往的种种，对方讲题时靠过来的温热体温，也不知道是记忆被时间冲刷到褪了色，还是情感终于被年龄搁浅，没有一点点激动。她对着手机自嘲的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机上还有三个红绿灯的网约车。熄了屏，对着映出的自己熟悉的脸，自嘲，也许对于失去情感的悲伤，现在更怀念的的还是那个时候每天晚上都睡得着觉的青春活力。

　　好像没有什么太过激动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力抓握了一下手提包，依然有力、干燥，像每一次出门游玩一样。
　　蒋珏、蒋珏……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他的名字，好像褪色了，没有一点点悸动，心率也不会有一点点不稳，像手机输入法里再也无法靠简写拼音，第一个显示出他的名字一样——一切都陌生了。

　　她任欣然试图去回忆，但回忆被打断，对于这场青春期无疾而终的暗恋，戛然而止在了一通电话。

　　“司机已到达，请尽快上车。……”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换回了思绪，也让人欣然一下子注意到了停在不远处路边的汽车。
　　她快步向那辆车走去，捂着包，怕里面的东西洒出来，就好像曾经捂住少女心事，把一切深埋心底，不让他们在人前显形。

　　任欣然跑得太急了，包里的东西是没有撒出来，但是口袋里揣着的耳机却被颠掉了出来。“啪嗒”摔了一地，耳机仓和仓里的耳机四散溅开。她连忙蹲下身子去拾。

　　直到慌慌张张坐上车后座，报了手机尾号，她才终于有机会舒一口气。这时，她有些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相似。
　　他们见山见美，敢去赴约，但口袋里的东西还是掉出来了。他想让谁都不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暗恋，但好像除了对方谁都知道。

　　偏偏现在——暗恋结束在了去赴约的路上。

　　保管不当的疫苗会失去活性。过期的药品会失去疗效。而过期又保管不当的好感，会成为两个人的负担。

　　窗外风景如流光般向后滑去。城市的街道车水马龙，周六夜晚的人们纷纷出来开启属于自己的休闲假日。

　　任欣然看着窗户外面，一定是变幻的景色，扰乱了她所有的心绪。

　　30分钟的车程经不起百转千回的心思的考验，转瞬即逝。
　　当司机靠边停车的时候，任欣然恍惚间突然意识到：这么久没见了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她手放在开门把手上，耳边听到司机的提醒：“带好随身物品……”
　　任欣然一心二用地应付着。

　　“砰”——车门关上。
　　她用余光扫了扫车道左右确认安全后继续往前走。等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发现他并不认识这个饭店在哪里是哪个，他不太清楚，这才慌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查看目的地。

　　她过于在意环境，注意到了旁边路口的人的闲聊，感受到了吹在身上的风声，听见了车门关上的声音。她迫切地捕捉着环境中的一切，但却也什么都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