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妥协 喜欢男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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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
周井阑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方方正正的空间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住人。
滚烫的身体刚刚还贴在自己怀里，无力地、细密地抖动。逾明川病的都开始说胡话了，干裂的嘴唇张开，不停地喊痛，泪水流不尽似的往下淌，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怎么眨眼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周井阑原地转了两圈，血液迅速冲上头顶，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心中炸开，他抱着刺猬，站在房间中央又急促地喊了一声：“逾明川！”
手臂肌肉骤然收紧，挤得刺猬发出一声细细的吱叫。
爪子紧紧抓住衣袖，疼痛随着变身结束渐渐散去，逾明川回过神，身体在周井阑的衣服上蹭动，擦去未干的泪珠。
活生生的一个人突兀失踪，还是在自己的怀抱里消失的，周井阑强行压下翻滚的情绪，从震惊和焦急中镇静下来，低头看，怀里的刺猬正艰难地蹬着纤细的爪子，推他胳膊。
小家伙方才凭空出现，落在他身上，似乎受到什么惊吓，哭得一抽一抽。这也是一件十分离奇的事情。
两件离奇的事情同时发生，是否代表它们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
一个诡异的想法油然而生，周井阑抬手摸了摸额头，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也在生病，或者精神状态发生严重恶化，不然怎么会出现幻想？
他对着刺猬喊了一声：“逾明川？”
刺猬回应：“嘤。”
周井阑沉默了一会儿，根本听不懂刺猬在说什么，也许刺猬只是饿了，冷了，或者兴致上来随便叫一声，没有任何意义。
他把刺猬放到桌上，又拿起逾明川的手机，点亮屏幕放在刺猬面前：“如果是你，证明给我看。”
逾明川刚在人面前狠狠哭了一通，冷静下来，羞耻心又开始作怪，瞪着手机，爪子缩在身体下面踩来踩去。
“我真是疯了……”周井阑低声自言自语。
眼见手机要收走，逾明川连忙伸出爪子，啪啪几下，敲出六个数字。
屏幕解锁，成功进入主页面。
他甚至顺爪点进微信，给周井阑发送了一个平时最常用的卖萌小狗表情包。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逾明川屏住呼吸，耳朵只能听到周井阑急促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再稳重的人，面对这样奇幻的情景，也难以维持往日的镇定。周井阑两手撑住桌面，深深地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他脸上表情变幻，逾明川惊奇地仰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
许久，周井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手背碰刺猬的额头，逾明川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脸，周井阑的手就停住了。
刺猬那么小，周井阑怕手上没个轻重，碰疼了他。
周井阑蹲下身，视线和逾明川保持在同一平面，诸多疑问在他的脸上几乎凝成实质。
逾明川默默用爪子拍开备忘录，做好回答问题的准备。
你究竟是人类还是刺猬？我是人。
为什么会变成刺猬？因为我得罪大师被诅咒了。
诅咒由什么引发，又怎么解除？这个就说来话长……
然而周井阑开口的第一个问题是：“还痛吗？”
逾明川怔了怔，摇头，趴在手机前，爪子慢慢地戳着拼音。
［我没事，已经不痛了。］
周井阑还是不放心：“带你去看宠物医生？”看上去已经完全接受了逾明川会变成刺猬的事情。
逾明川回答：［不去。］
怕周井阑误会自己闹脾气，逾明川又补充：［我跟真的刺猬不一样，不能用动物的药。］万一剂量超标，把他药死了怎么办？
周井阑又问：“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变回人，才能更准确地判断身体的状况。
按照之前的经验，认清谎言后一天内就可以变回来。逾明川谨慎道：[我也不确定具体时间，应该很快。]
吵架的时候，逾明川又是生病又是发火，气话说出来自己都当真，冷静下来后不免懊悔。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逾明川心里再怎么承认错误，把天上各家神仙喊了个遍，也没能躲过这一遭。
逾明川打了个冷颤，周井阑立刻用衣服把它裹起来放在床上，又调整智能屏幕，将空调温度升至最高。
周井阑躺在床上，把裹着衣服的逾明川抱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又拉起被子盖住，只给逾明川留下一点呼吸的空隙。
刺猬是很怕冷的，每年都有粗心的主人忘记准备恒温箱，导致刺猬冻死。如今逾明川生着病，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一层层柔软的温暖紧紧包裹，逾明川眨眨眼睛，伸出爪子按了按周井阑的胸口。
不再问了吗？
周井阑好像看懂了似的：“不是说很快就可以变回来？”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毫无逻辑的怪力乱神，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即使有困难，也总会解决。逾明川被他语气中的平静和稳定感染，慢慢也安静下来。
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几乎耗尽了逾明川所有的精力。他现在只是一只刺猬，不能说话，不能离开人，等于说没有任何选择权利，也没有任何压力。
谁还能逼迫一只无辜的刺猬吗？
“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周井阑说。
逾明川警惕地抖抖耳朵，用爪子踩了踩衣服。
周井阑低声道：“你身体不舒服，本来想让你休息，等天亮了好转一些再说的。”
可逾明川哭得那么可怜，泪水渗透衣服，融进骨血，把周井阑心脏浸泡得皱缩成一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酸楚。
“我永远不会觉得你恶心，小川，我很惊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周井阑说的很慢，一字一句，仿佛生怕被重视的人误解，在心里斟酌过无数遍才说出口。
“如果我之前说过什么话，无意间伤害到你，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向你道歉，”周井阑说，“但是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意思是要分开，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同意。”
逾明川猛的站起来，着急地挥动爪子，想解释什么。
“我不希望听到你再说，只是回到正常的相处距离这种鬼话，”周井阑淡淡道，“我们认识太久，小川，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知道逾明川在生气，气到要丢掉他们十几年的感情，在两人中间划下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意识到这些未尽之语的瞬间，周井阑心中便窜起前所未有的怒意。
在一起的时间几乎贯穿了他们走过的大半人生。周井阑不接受他人的接近，可逾明川更像是他的一部分，长在他的身上，谁要将他带走，必然将二人撕扯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只是进一步激化矛盾没有任何好处，周井阑咬紧了牙齿，想起逾明川扬着脸，腰杆挺直朝他挑衅的样子，气势汹汹，一步不退。
可那不是逾明川自信舒适的状态，事实正相反，周井阑知道他在害怕。
周井阑将满腔戾气压制在胸口，堪堪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他眼眸漆黑，像深夜中翻滚的海浪，万般凶险潜藏水下，稳稳托住逾明川行驶的小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分开。即使你说你喜欢男人，想跟谁拥抱、接吻或者上床，我也……”
周井阑闭了下眼，彻底妥协：“我也接受。”
窗外天光大亮，厚重的窗帘自动拉上，将阳光抵挡在外，房间内又变得昏暗一片。
逾明川蜷在衣服里，眼睛闭着，肚子一起一伏，发出小小的呼吸声。周井阑仔细听过，他的呼吸并不痛苦，安稳地睡着了。
周井阑一夜没合眼，太阳穴像针扎一般抽痛，脑海中却清醒无比，几个月来与逾明川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他裸着上身帮逾明川吹头发时，逾明川强忍着不适，身体僵硬抵触的姿态；他手臂抱住逾明川侧腰时，逾明川猝然躲闪的模样；他帮逾明川擦身子，毛巾抚上大腿时逾明川难堪的神情……
直男之间的肢体接触，往往没有标准的界限。可一个男性，对一个gay又摸又抱，被拒绝多次仍然不知分寸，这跟性骚扰有多少差别？
逾明川担心被发现性向，出于情分考虑，不得不忍耐他越界的接触，又多久了？
周井阑不愿再想，悄悄下床，给刺猬掖了掖被子，下楼到前台续了房间，又出门买了药，再回来的时候，逾明川还没有醒。
刺猬身体单薄，缩成小小的一团，床铺上的热意早散了个干净。周井阑再三考虑，还是躺在逾明川旁边，用自己的体温去焐。
折腾一晚上，周井阑身心俱疲，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太阳西沉，周井阑隐约觉得身边有什么暖烘烘的东西，蹭着他的肩头。他皱了皱眉，睁开眼。
就看到逾明川长睫垂落，嘴唇轻轻抿着，褪去平日所有棱角，毫无防备地贴着他的肩头熟睡，呼吸绵长，喷吐在他的锁骨。
他浑身未着寸缕，睡得恬静。周井阑低眼凝视片刻，才忽然醒过神来，抽身下床。
失去温热的依靠，逾明川呼吸骤然一乱，长睫轻颤，几秒后缓缓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