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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安隅 备受语言困 ...

  •   备受语言困扰的有徐苒,她无法与任何人有交流,自从来到古代只能用手比划。

      她没有去处,这个像是教人练剑的地方,却也没有赶她走,白天干干杂活,晚上和小少年宗次郎睡一个屋。

      可终究是寄人篱下,万一抓她的护卫找到这里,免不了再次逃亡,路上更少不了与人交流,如果无法找到回现代的方法,那么她要想活下去,势必得学会这里的语言,请教与她同屋的宗次郎最便利。

      练剑场的杂活并不算繁重,徐苒留心观察过,馆里与她年纪相仿的,只有宗次郎一人。

      除去三餐、睡觉和一同打理杂活的时间,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练剑上,即便只是是一式单调的基础剑招,也能反复挥练百遍,这份毅力,大概便是源于热爱,对剑术的执著吧。

      只是在她断然拒绝比试请求后,原本友好的小少年,似乎多了点疏离,偶尔与他视线对上,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探究。

      可能是这个原因让他不高兴,不过总归是小孩子,稍微哄一哄就好了。

      当晚晚饭,摆在矮几上的碗碟里,多了一条干巴的小鱼,反正她不爱吃鱼和腌菜,当即把这些碟子端到旁边宗次郎的矮几上。

      执筷的宗次郎指尖微顿,抬眸看来,清亮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疑惑。

      徐苒笑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把看着像是刷锅水的汤倒进糙米碗里,就着腌菜下咽。

      宗次郎望着徐苒拌汤吃饭的模样,细细审视一番,脸上才露出开心的神采,说了一句“谢谢”。

      看他嘴角上扬迫不及待先夹起小鱼,这招“贿赂”有点效果。

      一同用餐的,除了胜五郎和岁藏,还有一个面容温厚和善年纪相仿的青年源三郎,他的脸颊发胖有肉感。三人对她的举动只是抬眼看看,并未说什么。

      晚餐后回到狭小的房间,亮起一盏行灯,徐苒将白天悄悄找来的木板和木炭摊在榻榻米上,拉过宗次郎,一个接一个地用手指点物品。

      宗次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丝毫没有吝啬,耐心地挨个说出发音。徐苒连忙又将黢黑掉渣的木炭递到他面前,晃晃纸上的空白处,希望他能把对应的文字写下来。

      小少年拿着木炭,字迹虽略显稚嫩,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徐苒看着七分熟悉的岛国文字,却发出全然不同的读音时,惊讶无比,飞快的用拼音和汉字备注。

      宗次郎看见她写下的文字时,表情几乎与她一模一样。

      次日下午,徐苒在房间里对着木板上的文字仔细端详,走廊传来小跑声,纸门推开,宗次郎拽起她手臂便往外跑。

      来到一处房间,岁蔵正端坐在榻榻米上,十分小心爱护地取出毛笔和纸。

      她和宗次郎坐下,岁藏便拿起毛笔,便在纸上工整地写下岛国文字,他的字迹清隽工整,力道沉稳。

      反观她拿着毛笔,字如蚯蚓歪歪扭扭。

      看到她写下的字体,岁藏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变得考究起来。

      就在这时,纸门被轻轻拉开,胜五郎与源三郎一同走进房间。

      胜五郎一屁股坐下,问道:“我听说他识字,可问出什么来历吗?”

      岁藏将纸张递过去。

      看完后,胜五郎恍然大悟:“居然是来自清国。难怪听不懂我们讲话。”

      源三郎凑过来细看,“清国便是传闻中盛行汉文的国度吧?难怪他识得汉字,这样一来,倒不用再费力比划。”

      看见纸张上的“海难”“被卖”“逃跑”“一人”等字样,几人看向徐苒的眼神不由得添杂同情。

      “看来他是无处可去。”胜五郎重重叹息,“这可难办了啊。”

      向来温和的源三郎眉间也凝起忧虑,“我和胜五郎去外面逛了一圈,果然有人在四处打听一个少年的下落,听描述应当就是岚。他在吉原花街伤了两个人,是属于浅草那伙地痞。”

      岁藏面色也变得凝重,“那伙人向来眦睚必报,想必不会善罢甘休”

      胜五郎补充道:“是啊,帮我打探消息的友人说,当时在场的客人有目击到他会用剑术,挡下对方的攻击,即便有对方醉酒大意的成分,也足够惊人。”

      源三郎忍不住感叹,“这般年纪能持刀伤两名成年人,实在是罕见。”

      宗次郎被拒的不甘心又再次冒出,他在纸上写下:“你会剑术,为何不与我比试?”

      徐苒回写:“我不会。”

      看着纸上的回答,宗次郎十分不解:“他为什么要隐瞒?”

      岁藏阻止道:“宗次郎算了,他不愿与你比试,肯定有其他难言的原由。”

      源三郎看着沉思的胜五郎问道:“现在这个情况,要把他交出去吗?”

      “不行!”胜五郎大手一拍榻榻米,语气斩钉截铁的说:“既然知道他孤身一人,逃到这里,我们若畏惧浅草的地痞把人交出去,这事传开,道场的脸面往哪搁!”

      岁藏认可的点点头,“那伙人不敢在其他地盘乱来,只要岚安分待在道场里,时间一久,自然不会执着于寻找一个小孩子。”

      胜五郎最终敲定主意,“再过几日师父回馆,他知晓情况想必也与我做一样的决定。”

      徐苒看着岁藏将对话结果写在纸张上,脸色吓得煞白,若是被抓,下场可想而知。但面前坐着的四个人,却善良的收留她,她感动的溢于言表,却只能用仅会的发音反复说出“谢谢”。

      不幸中的万幸。

      四人收到感谢,看她的眼神少了防备,多了些柔和。不过宗次郎似乎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回到狭小房间,徐苒察觉到宗次郎的视线,可当她与他对视时,又立马挪开,一副踟蹰无措的状态。

      “唰”地站起来,他拿起木刀,人已经推开纸门,却顿住转过身看向她。

      望来的漆黑眼瞳,饱含疑惑的追觅,可在脱口问出之际,再次放弃。

      还真是不死心啊。徐苒无奈,对方虽然一句话未说,可那水汪汪的大眼里,不断发射着无声控诉,为什么不和我比试?为什么不和我比试?

      “宗次郎!”她喊住即将出门的小少年,拿起木板,擦掉原有的木炭字迹,重新写下文字:“虽然我会剑术,但使用的并不熟练,打不过你。”

      小少年看了好一会儿,连蒙带猜似乎理解意思。

      即便如此,依旧难掩失望之情。

      不过他还是重新扬起脸,恢复往日神采,趴在榻榻米上写下话语:“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如果需要帮忙,我很乐意。”

      徐苒暗松一口气,这件事就算翻篇。

      几日后的清晨,试卫馆的木门被推开,一道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在练剑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齐声喊道:“周助师父!”

      胜五郎跟随他去到房间,将这些天的情况一一告知。

      待他说完,近藤周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胜五郎,你随我修习多年,心性早已成熟,我心中既已认定你是未来道场的继承人,这孩子的去留,便按你心中的道义决断。”

      徐苒站在走廊,看着宗次郎递来的木板,她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等风波过去,再做其他打算。

      廊外风穿竹影,檐下悬着的细竹帘被轻轻拂动,咔嗒一声轻磕木框,清响落定,仿佛尘埃落定,她望向湛蓝天空,终于暂时有一处安稳之地容身。

      虽靠着汉字勉强能与人互通语意,日常沟通免去滞涩,可纸墨和笔,属于较为珍贵物品,也不是人人都懂汉字。

      如果离开道场,她总不能全凭写汉字连蒙带猜吧。

      最终,还是由岁藏代教习读音。

      别人练剑,她看着形似汉字的符号死记硬背。

      斜阳从廊檐斜斜落下,把木柱的影子拉得很长。徐苒双手提着装满水的木桶晃晃悠悠走向厨房。

      骤然,天地间砸下一声沉得发闷的轰鸣。

      “轰隆!!!”

      不是打雷,不是地震,厚重得能压碎空气的巨响,从遥远的东南方滚来。

      “轰隆!!!”“轰隆!!!”

      巨大的响声接连响了几次,房间纸拉门被震得轻颤。

      清澈的水撒了一地,徐苒懵懵的站在原地。

      放烟花?

      工地事故爆炸?

      走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发出未知的惊呼。

      “什么声音?”

      “好大的动静,什么情况?”

      “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妖怪?”

      弟子们纷纷抓起手中木刀,往外涌去。

      “安静!”

      一声沉喝压住混乱。

      近藤周助从里间快步走出,眉宇紧锁,脸色凝重,却强自稳住身形,按住腰间刀柄厉声吩咐:“别慌!大概是哪里的灾祸!不许往外冲!”

      身旁的胜五郎快步挡在廊口,声音紧绷:“先把门关上,静观其变!”

      角落里的岁藏面容沉静,微微偏头,听着响声逐渐消失的方向说:“听起来离我们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一切恢复平静。

      近藤周助严肃的对两人说:“胜五郎,岁藏,你们二人去外面打探一番,到底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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