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两个人的独角戏 江妄知看到 ...
-
江妄知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边，耐心解答着一个学生的问题。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进来，在他镜片上折出一道温润的光晕。若是熟悉他的人在场，大概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面前那位女同学——她的眉眼间确实有几分晚空的影子，可终究只是形似，不及那人半分惊艳与鲜活。
他正说到关键处，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屏幕，目光触及群聊里那张猫猫鞠躬表情包的瞬间，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他便将手机收回口袋，神色如常地继续讲完了最后半句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授……怎么了？”女同学察觉到他那片刻的停顿，有些忐忑地抬起头。
江妄知看着她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恍惚间像是穿透了时光，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在阳光下笑着喊他“学长”的少女。那时的晚空眼神明亮，还没有后来沉淀下来的、那种仿佛无人能真正走进她心底的深沉与疲惫。那些被岁月和黑暗打磨出来的从容，是眼前这张相似的面孔永远无法复刻的。
“没事。”他弯起唇角，笑容温和得挑不出半分瑕疵，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刚才说的思路你应该明白了吧？先回去研究一下，后面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女同学望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好的……谢谢教授，我先走了。”
她快步走出几步，才被等在不远处的朋友拉住胳膊。朋友凑到她耳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何浅，你不是咱们院公认的校花吗？平时追你的人那么多，怎么一到江教授面前就怂成这样？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敢要。”
何浅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摆了摆手，小声辩解：“不行啦……江教授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level的。”
她回头望了一眼窗边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怅然。江妄知对谁都温和有礼，可那份温和像是一层精心打造的琉璃罩子，看着触手可及，实则隔着千山万水。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这种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疏离，才是让人望而却步的真正原因。
就像天上的月亮、水中的倒影，看得见，摸不着，也留不住。
江妄知没有再去关注离开的学生。他转过身，背对着走廊上来往的人流，从口袋里重新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丝毫未减，声音甚至比方才更加柔软妥帖，像是晚辈对长辈最寻常的问候：
“温姨，是我，小江。”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树影上，语气平缓而恭敬，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嵌进了这场精心排练过无数次的对话里：
“关于上次您和我提过的那件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与这暧昧涌动的暗流截然不同。
无烬正襟危坐在宽大的紫檀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抵在下颌处，一脸严肃地盯着对面站得笔直的下属，仿佛正在听取什么关乎集团存亡的重大战略汇报。他斟酌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严谨口吻开口：“你的意思是，按照这个时间节点，我应该先答应正业集团老爷子的联姻要求，然后带着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登门拜访、狠狠羞辱她一番，再紧接着上演一出痛彻心扉的追妻火葬场——只有走完这套流程，才能换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小程用力点头，朝自家老板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挂着“您终于开窍了”的欣慰笑容：“您真上道——啊不对，您真英明。”
无烬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去问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要感情建议。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抬头看向小程，语气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你刚刚浪费了我十二分钟的时间。”
说着，他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的目光像一把钝刀，慢慢碾过小程那张无辜的脸：“你认真回答我——你是不是正业那边派来的商业间谍？”
小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随即爆发出夸张的震惊表情，连连摆手：“欸，老板！我对您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啊！您怎么能这样子说呢？我跟着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行了行了。”无烬懒得听他那些没营养的表忠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给的意见就没有一个好用的，还是回去做事吧。”
小程如蒙大赦，赶紧抱着文件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隐约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咕。
“……不过这个抢婚计划，说不定还真可行。”
小程的脚步顿了一下，后背无端升起一阵凉意。
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就被另外几名同事围住了。几个人透过玻璃门缝，看着自家老板坐在办公桌前自言自语，时不时还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纷纷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老板平时挺杀伐果断的，做事也是滴水不漏。但——只要一遇到那位秦小姐，他脑子就有点不太正常。”
“同意楼主的意见。”
“同意+1。”
“诶，不过你们不觉得老板刚才那个笑真的很诡异吗？就是那种……那种电视剧里反派准备干坏事之前的笑。”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几个人面面相觑，齐齐打了个寒颤。
而办公室里，无烬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的光却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连要回去相亲都不告诉我……”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那就别怪我，准备好‘惊喜’了。”
无烬黑化值+50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两个人的独角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