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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无法说出口的话 晚空压了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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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空压了压刚刚顺手从围观人群里某个大叔头上“借”来的鸭舌帽,帽檐低低地遮住半张脸。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她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咖啡店那一亩三分地,任何被太多目光包围的场合都让她浑身不自在。更何况她现在做的事情,一旦出了风头,就不再是“凑热闹”那么简单,而是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那太危险了。
不过,凑热闹这件事本身,她还是非常热衷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副不知道又从哪儿顺来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套上,指尖在掌心拍了拍,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然后她偏过头,冲若渊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逛超市:“走吧。”
若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朝公寓楼走去。晚空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感,俨然一副十分专业的样子。
男警官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说什么“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就被若渊抬手拦住了。她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让她跟。”
男警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若渊没再理他,抬脚走进了楼道。
四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钻进了晚空的鼻腔。那种味道很淡,混在老旧公寓特有的霉味和消毒水气息里,几乎难以分辨,但她的嗅觉比常人灵敏得多,就像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轻轻一扫就能切开层层叠叠的杂味,精准地捕捉到最核心的那一缕。
“看来现场很惨烈啊。”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若渊在旁边附和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来到房间门口,刚好看到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被两名工作人员抬出来。走廊里的窗户开着,不知从哪里灌进来一阵风,吹得白布的一角轻轻掀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晚空看到了那张脸。
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那种安静里透着一种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沉寂。
若渊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捂住晚空的眼睛。
但晚空偏了偏头,轻轻避开了她的手。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弯下腰,对着那副担架郑重地鞠了一躬。
若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缓缓收了回去。
晚空直起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掀开白布,检查了死者的脸庞和手腕。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指尖划过手腕内侧时,她微微顿了一下,又探向颈部,指腹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心下便有了头绪。
她重新将白布盖好,动作轻柔而郑重,像是在为一个人整理最后的仪容。
“走吧。”她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转身走进了案发现场。
是自杀。
手腕上的割痕,颈部的致命伤口,还有浴室方向传来的那股更浓重的血腥味——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结论几乎是显而易见的。这些专业的警察肯定一看就知道了,不需要她来多嘴。
关键是别的。
晚空的目光扫过房间。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从文学到心理学,从哲学到犯罪纪实,种类繁多得像是把一整个图书馆塞进了这间不大的公寓。她走到书桌前,翻开摊在上面的笔记本,字迹清秀而工整,却越往后越潦草,像是写字的人越来越没有耐心,或者越来越没有力气。
关键的动机是什么?
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桌面上一个文件夹的图标映入眼帘。她点进去,翻了翻里面的文档,很快就找到了房间主人写的书——一部尚未完成的长篇小说,标题很普通,内容却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
她拿起手机,快速搜了一下作者的名字和这部作品的信息。搜索结果不多,但足够让她拼出一些轮廓。
感觉离证据链完整就差一步了。
期间男警官几次想开口说什么,都被若渊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她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目光落在晚空忙碌的背影上,语气淡淡地对身后的人说:“我相信她可以找到答案。而且,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男警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晚空看完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案发地点在浴室——满浴缸的水,水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米诺类药物特有的苦涩气味。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浴缸边缘、排水口、药瓶的摆放位置,甚至用指尖蘸了一点水放在鼻下闻了闻。
找不到。
找不到。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眉头微微蹙起。有什么东西是她遗漏的,像一块拼图卡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明明就在手边,却怎么也摸不到。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取样人员压低声音的交谈。
“可惜了,都没能见到最后一眼,连照片都没有……”
晚空的脚步猛地顿住。
照片。。。。
最后一眼。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她快步走回卧室,目光重新扫过那面看似普通的衣柜。她的手指沿着柜壁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在背板的最下方摸到了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
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纸张泛黄,边角微微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晚空没有拆开,只是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指尖摩挲着信封的表面,感受着纸张上残留的、几乎要消散殆尽的温度。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那抹困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而锐利的光。
找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