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71、直球vs曲球 电话刚挂断

　　电话刚挂断，沈无烬就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去外面等她吧。”

　　连星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也渐渐摸清了沈无烬的性子——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装无辜、卖可怜、挖坑下套样样在行，骨子里其实是个偏执得吓人的主。但只要不涉及到晚空的事情，他倒也算得上是个靠谱的人。虽然那张脸总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但至少目前看来，他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连星“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端菜了。

　　沈无烬推开大门，走到院子里。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条通向小区门口的柏油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烟了。

　　他戒烟是在认识晚空之后不久的事。那会儿他偶然发现，晚空其实不喜欢烟味——她从来不说，也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悦，但每次有人在她面前抽烟，她都会下意识地微微偏一下头，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她明明不喜欢，却从来不说出来，只是照盘全收，笑着和对方继续聊天。

　　沈无烬那时候就想，她这个人啊，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却总是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笑着的时候像隔着一层玻璃，看似触手可及，实际上谁也走不进她心里。

　　他站在夜风里，看着远处路灯下渐渐驶近的出租车，微微眯起了眼睛。

　　晚空刚下出租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无烬。

　　他穿得单薄，就一件薄薄的衬衫，在夜风里显得有些萧瑟。城市秋天的夜晚已经很凉了，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棵等着主人归家的树。

　　晚空快步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果然，冰凉的。她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下次不用出来等我了。”她一边帮他拢好外套，一边数落道，“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走吧，回家吃饭。”

　　沈无烬低头看着披在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风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他垂下眼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他身后那条看不见的尾巴几乎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他忽然伸手，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晚空。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脸埋在她的颈侧，像一只大型犬一样不停地蹭蹭，声音闷闷的：“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今晚我再帮你换药，别碰水。”

　　晚空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一个被她忽略了的问题——她背上的伤。左臂那道刀伤她还能自己处理，但后背有几处擦伤和淤青，位置刁钻，她自己根本够不到。之前在医院有护士帮忙处理，现在出院了，她总不能自己扭成麻花去够后背吧？

　　那今晚怎么办？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推开了门。客厅里，连星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她进门，目光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身后那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的沈无烬身上，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晚空的脚停在门槛上，整个人僵住了。

　　好了，现在有两个选择。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一个是连星，让她知道了肯定要被数落一顿，外加接受一番深刻的精神教育，以连星那张嘴的功力，她今晚怕是要被说到怀疑人生。另一个是沈无烬，虽然只是换药，但沈无烬这个人……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她实在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她的脚就停在门槛上，进退两难，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激烈地打架。

　　连星端着菜，站在餐桌旁，看着她，挑了挑眉：“怎么？打算在门口站一晚上？”

　　晚空：“……我这就进来。”

　　她迈过门槛，身后的沈无烬依然挂在她身上，像一只黏人的大型挂件。连星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继续去端菜了。

　　晚空刚要坐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迟呢？怎么没见他？”

　　连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管他，妄知学长说有篇研究论文要他去帮忙，今晚不回来吃饭了。你吃你的。”

　　晚空“哦”了一声，没有多想，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叶迟和晚空在江边分开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手里攥着那把钥匙，心里还在回想着刚才晚空接电话时那副匆匆忙忙的模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妄知发来的消息：小迟，方便来一下实验室吗？刚好有篇研究需要你的帮忙。

　　叶迟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一个“好”字。他给连星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用准备他的饭，然后调转方向，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实验室里，妄知正坐在电脑前，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叶迟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来了？坐吧，这份数据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叶迟应了一声，在旁边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妄知发过来的数据。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叶迟做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偏向了旁边的妄知。他戴着眼镜，侧脸线条利落而专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而从容的气质。叶迟忽然想起来，妄知是学校的特聘教授，也是晚空以前的学长。

　　他想起前几天在球场听到的对话——“听说妄知教授之前也是校草，开学后估计他的课要被抢疯了。”“咱们学校的校草也还不错啊，就是叶迟，只不过他俩比起来……”“各有风格吧，我更喜欢教授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叶迟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不自觉地腹诽：长得还行，难怪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但是我也不差的好吧。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数据表格，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阿姐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吗？还是说，她更喜欢妄知那种成熟稳重的？

　　妄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数据有问题？”

　　叶迟回过神来，连忙收回目光，默默继续手上的工作：“没什么。”

　　实验室又安静了一会儿。妄知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沉默了片刻，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对了，前两天我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一张照片，说咱们学校的校草在和一位校外模特交往。”

　　叶迟的手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是他当众亲晚空的那张。他没想到妄知居然会看学校论坛这种东西，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提起这件事。他张了张嘴，迟疑地开口：“我……”

　　妄知打断了他，语气平淡而温和：“年轻人有这种念头很正常的，但是未来的路还是不定数，你自己要想好。”

　　叶迟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后滑了一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盯着妄知，声音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认真：“我是认真的！”

　　妄知愣了一下：“……什么？”

　　“我对阿姐是认真的，”叶迟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从小时候开始就没变过。我喜欢她，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什么年轻人的念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着，忽然嗤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看向妄知：“妄知哥你自己不也是喜欢阿姐吗？但是你却不敢开口，怕破坏现在的关系，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妄知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那里，镜片后的眼睛晦暗不明，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将两个人隔开。

　　过了很久，妄知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说得对。”

　　他摘下眼镜，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确实喜欢她。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但我很清楚，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跨过去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叶迟，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比我勇敢。这一点，我确实不如你。”

　　画面切到这边

　　晚空已经吃完了饭，此刻正站在浴室里。她打湿毛巾，拧干后，龇牙咧嘴地反着手去够后背上的伤口。这个姿势扭曲得像是某种高难度瑜伽动作，她的手臂够到一半就酸得发抖，指尖勉强碰到伤口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努力够了几次，终于放弃了，看着镜子里那个疼得面容扭曲的自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死要面子活受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