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晚空站在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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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空站在玄关，大脑飞速运转，正准备编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比如“我去参加了一个地下猫咪选美大赛”或者“我被外星人绑架了刚逃回来”——的时候，连星忽然开口了。
“去洗澡吧。”
晚空一愣。
连星没有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饭在微波炉里，自己热。”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晚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换了拖鞋，默默地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汽弥漫开来。她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刷过头发和皮肤，看着混着淡淡血迹的水顺着地漏旋转流走。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道疤痕，在热水中泛着淡淡的粉色，忽然觉得有点累。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湿漉漉的，在客厅里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微波炉前，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份保温好的饭菜，糖醋排骨加西兰花，旁边还放了一个煎蛋，煎得金黄焦脆，是她喜欢的熟度。
她盯着那份饭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地把微波炉门关上了。她没有吃。她转身走到连星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
“进来。”
晚空推开门。连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看书，但书页半天没翻动过。她抬起头，看了晚空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盯着那页根本没在看的书。
晚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晚空：“……你还在生气吗？”
连星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我不是生气。”
“那你——”
“我不是生气你那么晚回来没有解释。”连星终于放下了书，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但平静下面是晚空很少见到的一种情绪，“我是害怕你去做危险的事情，却不告诉我。”
晚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连星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行了，看你那副表情，跟犯了错的小狗似的。去把饭吃了，头发吹干，早点睡。”
晚空看着她，忽然咧开嘴笑了：“你不生气啦？”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你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就是生气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关门的时候‘咔哒’一声，那个‘咔哒’明显带着怒气——”
连星忍无可忍，抓起枕头砸在她脸上：“你到底吃不吃饭？！”
晚空被枕头糊了一脸，笑得倒在床上：“吃吃吃——我这就去吃——你别再用枕头谋杀我了——”
她爬起来，笑嘻嘻地溜出了房间。
连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半天没翻一页的书，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弯了一下。
深夜。
晚空没有睡。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远处城市零零星星的灯火。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寒意，她缩了缩肩膀，但没有进屋。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叶迟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里也拿着一罐饮料——是可乐，不是啤酒。他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阿姐有心事？”
晚空喝了一口啤酒，目光没有离开远方的灯火：“没有。”
“你骗人。”
“我真没有。”
“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喝酒会比平时慢。”叶迟的声音很平静，不像白天那样咋咋呼呼，“你刚才那一口，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下去。”
晚空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观察这个了？”
叶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罐可乐，手指在易拉罐的拉环上轻轻摩挲着：“你跟大姐解释了。但是你却什么都不准备对我说。”
晚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什么——”
“不公平。”
叶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看着晚空，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这个少年眼中见过的认真。
“之前定娃娃亲的时候，虽然因为大姐不能结亲，婚约取消了。但是我也姓叶啊，阿姐。”他的声音微微发紧，“我也是叶家的人。我也在你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晚空拿着啤酒罐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不，他已经不是少年了。他的眉眼已经褪去了青涩，下颌线条变得分明，肩膀也比从前宽了不少。他坐在她面前，目光灼热而真挚，像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燃烧起来的火焰。
晚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是一个夜晚，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对她说了一些话。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血。
一大片的血。
鲜红的、温热的、从那个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她的手、她的脸。那个人倒在她面前，眼睛还看着她，嘴巴还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她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声和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晚空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种疼痛来得太快、太剧烈，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从胸口捅了进去。她整个人弯下了腰，啤酒罐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阿姐？！”叶迟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可乐罐都掉了，“阿姐你怎么了？！”
晚空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处的衣料，大口大口地呼吸，但氧气好像怎么也进不到肺里。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叶迟刚抱住晚空，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叫人，却听到怀里传来一声轻笑。
“骗你的。”
叶迟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愣了两秒，然后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想把晚空推开，却被她紧紧圈住，动弹不得。
“别动。”晚空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就这样，让我休息一下。”
叶迟整个人僵成了根人形立牌，连呼吸都忘了切换频率。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大脑cpu直接干烧了，只剩下满屏的弹幕在疯狂滚动：【她抱我了！她主动抱我了！她是不是也……】
而晚空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表面上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破碎感美人”，实际上正用舌头顶着上颚，艰难地把那片苦得能让人当场超度的药片往下咽。
（晚空内心os：这药怎么比那俩混混的拳头还难以下咽……不行，表情管理不能崩！我现在是易碎品，不是生吞药片的狠人！）
她甚至还极其敬业地蹭了蹭叶迟的脖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像猫踩奶似的轻哼：“嗯……还是小迟身上暖和。”
叶迟的脸瞬间红成了高压锅里的番茄，头顶仿佛有蒸汽在滋滋往外冒。他手忙脚乱地想回抱她，又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两只手在空中虚抓了半天，最后只能以一种“僵尸护食”的诡异姿势，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上。
“阿、阿姐……你、你别这样……我、我会当真的……”少年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纯情得让晚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晚空内心os：傻孩子，你阿姐我半小时前可是单手抡圆了把人揍成猪头的啊！你这滤镜是不是该拿去洗洗了？）
就在这时，阳台的推拉门“唰”地被拉开了。
连星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阳台上这对“苦命鸳鸯”。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晚空那张写满“我好脆弱”的脸上，又移到叶迟那张写满“我要原地爆炸”的脸上，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晚空嘴角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一丁点白色药粉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晚空：“……”
叶迟：“……”
连星：“……”
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舌头，把那点药粉舔了个干净，然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月光还皎洁、比白莲还无辜的微笑：“哎呀，星星，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
连星沉默地看着她表演完这套丝滑的小连招，眼神里的担忧逐渐被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装”的无奈所取代。她叹了口气，把热牛奶塞进晚空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产品说明书：“下次吃药记得配水，干咽容易划伤食道。还有，你的‘破碎感’演技退步了，刚才舔药粉的动作像个偷吃的仓鼠。”
晚空捧着热牛奶，笑容裂开了一条缝。
叶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从羞涩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心疼，最后化作一汪能把人淹死的委屈：“阿姐……你骗我？”
晚空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也不算全骗吧……至少‘让我休息一下’这句是真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也是假的。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休息”过。所谓的依靠，不过是另一场精密计算的表演。她可以借用叶迟的体温来掩盖吞咽药片的动作，可以借着连星的纵容来换取片刻喘息，但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真的沉溺进去。因为一旦习惯了被托住，下次坠落的时候，就会摔得更狠。
她仰起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认真到有些执拗的眼睛，忽然笑了。这次不是演出来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从心底浮上来的、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的、近乎残忍的温柔。
“好啊。”她轻声说，“那就麻烦你了，我的……小管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