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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独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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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人,我骑着自行车回去,他没拿娃娃,和我说回那边再给他。高楼岭桎四火辉名,秋风吹下头发,很冷,我看着他走,走过的一步两步,惊心他偏过头避冷风,一抹黑,我回想了好多次,黑夜没有权利替他理好衣服,一个玻璃门前的男人敬过礼后我找不到他了,我想他了。我要去哪,去那个平层?哪个别墅?没有选择,妈妈在家,她等我,她为什么要等我,我不需要,真的不用,回到那,我只有一个房间,什么都不是我的,但她是我的家长,我没有办法,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和她和他平起平坐,安静的接受是最好的答案,我不接受呀!我什么都在接受,我不想接受了!我是人,是人!我还活着吗……打开手机,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我就在路的一边,黑的一地,鼻子呼吸不上所以张开了嘴,好凉,9月的天气是这样的我才发现,泪是热的吗,好像更凉了,有小孩走过,我骑上车离开了。商场转过一条路,闹市,摆摊的,烟火缭绕花红柳绿,小孩买到玩具,哈哈哈哈的拉着奶奶甜言蜜语,大人买到吃的,幸福的拍下照片,我也会开心吗,没意思,好吵,我不再去看。骑车出发,流不尽的眼泪,为了什么而哭?不知道,脸上凉透了,我停下车,看着对面,没有可看的却什么都想看,抓不到、不明白,我在浪费时间?下一段路,没有人了,监控也不闪点了,我的手抓不上了,车扎在鞋里,没有声音,我就站着,站着,没有一定要得到的,我对别人也不是一定的,我走不了了,好像这样死了不会有事。电话震动,又走了快一个小时,“妈妈,我马上到家了,快了,我骑车回去的,马上”我说完手机扔在地上,她自己挂的吧,站累了我坐到地上,嫌脏又起来了,身体没问题,那是哪有问题,我不开心,我要倒下去,会救我吗?笑得我咳嗽越来越厉害,胸腔震啊震,有人抓住我的头,抓住我,我是不是也抓住了呢,力气真大,我说不疼,那个人扯起我的头发拽啊拽,另只手捶得很重,我笑着麻袋套住我动不了,没有麻袋也动不了。是人就要干点人事,所以我回去了。
家里很亮,又添了新花瓶,我不喜欢植物,生虫,麻烦。“儿子呀回来啦,今天这么晚回来下次让司机接你,儿子妈妈买的水果,切好了你吃”粉色长裙,红色口红,一头大波浪卷的人是妈妈,“谢谢妈妈,我拿房间吃了,晚安”我向餐桌看去,果盘里蓝莓、树莓、紫甘蓝,像是一份含糖量极高的减脂餐,“和妈妈聊会再睡,讲讲这周过得怎么样,还有周几不是不舒服吗,用不用找中医开点药,他家药管用,我嗓子最近不好吃点药就好了”玻璃柜前她拿出两根牙签插上水果,“我上学挺好的,妈妈我作业还没写完”水果就放在这烂吧,我不想带回房间,“书包上,女生送的呀,我儿子帅呦”,“同学家多的,我写作业了”,这不重要。房间一个人,只有我,无所事事,没有目标,总是想哭,到点就哭,不为任何事得哭,哭得发晕,我要死了,我好难受。我做了好多错事,小学时被同学骂说我扫把星,妈妈把我锁在门里,我想死了,结束这些,又是数学考试没考好,藏起的卷子在书页里发现,妈妈打着视频和朋友说我有多笨,她气得扶着桌子喘气,我放下笔蹲在角落想哭,更多的是想吐,她质问我为什么不去写作业,我只好擦干眼泪爬到椅子上……忘了,睡觉吧。
睡不着——好累,但睡不着。我在想什么呢,有时候觉得自己人格分裂,我笑着回答挺有意思,我是不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过了,我其实挺开心的呀,我没有,没有不好,那我做错什么了?我做错太多了,我想死,我好痛苦,他们说我父母有钱又爱我,羡慕我,却又讨厌我,那我又做错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周逐我求你了,睡吧,睡过今天就好了,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你又是谁,我和你说话了?我不认识你呀,算了,你讲话吧,不行你不要讲话,我要睡觉了,安静,快安静,不然我打你了,睡觉,睡觉!唔,你打人好疼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没有别人,没有,都是我在讲话,睡吧睡吧,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啊——啊,我在干什么?!
太吵了,我让你闭嘴,最后一次,我说闭嘴,
好凉,破了,我的胳膊,很长一条,爸爸的礼物,铜做的貔貅,一条长口子,小臂划到肩膀下面,有点疼,淅淅沥沥的吐血,不多,胳膊抬起来疼,放到床上,还是疼,我见过这种颜色,不久,中考结束下午回学校拍完毕业照,走回家的路上,人少,一把小刀捅进去,不深,因为妈妈打电话说爸爸晚上回来吃饭,刀刃刚进去在看到电话名字就拔出来了,小血,我怕挨骂,没有纸,对着衣服擦,疼的我现在还记得,磨着伤口,纤维扎进肉里,粗糙的好疼,现在的我仿佛勇敢一些了,我看着腥咸的一条裂口,正冒着血,一点点呲出来,我想再试一下,划里面,我是不是就好了,他们说我有病,可我坚持着上了高中,高中的人很好,我有了朋友,我们是朋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他们都没有说我不好,我也开心,真的是我错了吗,黑夜里,不该亮的光来自手机屏幕,我还是去看了,“周逐~嘿嘿,我好想你,椰子碗你还没吃,所以打包了我让@曹明风明天带给你,还有大家今天没去KTV,我们要一起才好,等你哦”来自杨宸,“椰子碗我觉得好甜,不过你还可以尝一下,我打到车了,下次聚啊”来自木日,“还是@周逐你一下,听曹说你是杀马特,我还没拍照你就走了,不道德,@杨宸,周末答案”沼濋泽的一条,手背去擦眼睛,水糊了一手,“到我了,@周逐,今天人有点多艾特你,我找到你初中留的草稿纸了,周老师加油”沈忱的消息,“嗯”他发的?私发还有一条,点开红点,此时手机上黏糊糊的,是水流了点血,我赶紧摸索着看向白T,没有脏,“小孩,我也想你,明天见”,键盘被水珠放大,又砸下一滴,照的眼睛生疼,世界空白白的。屏幕熄灭,泪水代替思考,这得留疤吧,好丑,不碰,等外面灯关了,我去买点药吧。
坐着,呆坐着在床上,一条血隙噙着光泽,黑色下与众不同,我今天换了白T,妈妈没发现吗,她没说,算了,家里地暖,我伸出腿搭在地上,“嘻嘻”我重复着他们发来的文字,想象自己与他们对话,好开心。妈妈还没睡,她在打电话,锁着门,我听见也看见了,出门吧。
坐在药店椅子上,一位阿姨拿棉球沾走血,从下沾着往上,基本没有血渍了,扔进黄色垃圾桶,阿姨拿来一袋棉签和一瓶碘伏,棉签蘸完涂到伤口上,不疼,“学生压力大,我们都知道,累了啊少学会也出不了大事,伤害自己的事万万不能做”,涂胳膊上凉丝丝的,我缓了下露出笑脸“没有阿姨,出去玩不小心划到的”,“要面子阿姨不说了,痂没长好不能碰水,祛疤药用不上,这两天别碰就好了”阿姨没要付钱,我买了一瓶架子上的消炎饮料“知道了谢谢阿姨,辛苦了,阿姨再见”。好累啊,走两条街才能回去,好累啊走不动了,蹲在地上打开手机,群回复:谢谢啦,椰子碗我会吃的,杀马特大概率没有下次了,周一课间随便问题,晚安大家。杨宸秒回:我想你~,我:周一见~,杨宸:睡不着~,我:数星星~杨宸:周逐~,我:杨宸~,木日:尬不尬everybody,杨宸:木日~,沼濋泽:滚蛋,都睡觉,木日拍了拍沼濋泽,木日捶了捶沼濋泽,木日:zcz你滚蛋吧,晚安各位,杨宸:周逐~,我:沈忱都睡了,快睡觉吧,我拍了拍杨宸,沈忱:其实还没睡,在看大家消息,杨宸:熬夜emoji,沈忱:还是要早点睡的,沼濋泽:不睡就贡献答案,木日:zcz你先睡嗷。他睡了吗?不知道,我走不回去了,他发的吗:不睡觉?我:想你,他:在哪,我:想你,他:幼稚,回家,我:走不动了,在外面想你,他:发定位。我找找地点,药房,发送。没有消息了,走路累,还是得回去,电话?!嘻嘻,
“幼稚鬼”,
“在嘛”,
“嗯”,
“想你,我想你”,
“多想”,
“Very much”胳膊现在不疼,能弯进身体前夹着了,
“听不见”,
“好想你”,
“嗯”,
“你怎么还不睡觉呀”,
“嗯,接某个半夜不回家小孩回去”,
“?,接我吗?!”嘻嘻嘻嘻嘻,
“鬼”,
“嘻嘻嘻嘻,我没笑”看到大路上过人,我站了起来,
“嗯,为什么去药房”,
“哼哼”头晕眼花,路灯形成混色的光斑,风吹过,即使不出血也有痛感,像小刀隔着缝插进去,我眨眨眼,手背到后面去,
“嗯”,
“你怎么来接我呀”,
“不告诉你”,
“好吧,我想你”,
“想我?”,
“嗯哼,想呀”,
“嗯”,
“不许嗯”,
“我走了”,
“不要不要我错了,不走嘛,我就在这等你”,
“……”,
“不走嘛好不好,不走”,停在指示牌下的车亮着灯开走了,一阵轰鸣后路上变得更安静了,有点吓人,
“嗯”,
“嗯”,
“别学我”,
“我们一直开电话好不好,不挂”站累了又蹲下去,头又晃,
“幼稚”,
“想你”,
“没穿外套?”,
“不冷”,
“听见了”,
“错了”,
“说”,
“想你,想你呀”,
“幼稚”,
“我想你嘛”,
……说话累了,我就听他那边的声音,
“你在哪亚”,
“嗯”,
“O”,
“什么”,
“O”,
一辆电明车,蓝色的,有个人,
“看到你啦!”,
我站起来跌了两步,被他搂进身体里,看不见就趴着,“别乱动”腰间他的手,是掌心的用力,声音依旧淡淡的,“O”头陷得更深了,脑袋好舒服,属于他的黑夜什么也看不清、摸不清,但感觉是他,就不会变。不想动,想抱他,“唔”脸被挤到上面了,更紧了,开心。手抬起来,抱紧他,裂口碰到衣服上还是疼,不要,要抱他。“傻子”,“想你”我不起来,不累,眼睛半点失神了,想省去呼吸的力气同样用力地抱住他,没长好的裂口刮一下仿佛嵌到肉里,邃入细胞刺痛过往认识,重建桎体的错弱,幻睐永生的新潮,并不重要,我做不出反应,只想抱他,就这么抱他。“小孩,我不走”他拍拍我腰上的肉,他的手很美,一经一动拂过千山万水,每处力量如此沉迷,我喜欢他拍我,那种感觉是迷留,是美妙。“想你”脑子里说得出来只有这个,会不会压到他,他疼,我最后一次埋在他的怀抱,得起来了,没有时间,连寒气都未侵来,他按入我“小骗子,你也不能走”, 空白靡缺,他的衣服有我,我任性着投靠,他扶住我的腰,皮肤跳动他按住心,我的,“想,想看你”蒙上的眼睛坦然相视,天冷,我看见了他的眼睛,他对着我淡淡的笑,不骂我不打我,平常的并不平常,“小孩”他看着我无处可逃,我好想活很久很久看着他,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眉毛,看他的嘴唇,看他的手,看他在厨房伸出的腿,看他晚上裸着,“错了”我在乱想,他看着我,他的腹肌在收紧,“明天哪里能见到你”,“上托福”我不喜欢这个答案,不想上课,但是上课的地方离他近,“呵,好,我送你回家”。“哈哈哈,我们像不像乡村那种骑自行车”,电明车上我从后面抱住了他,偶尔车抖一下,我撞在他身后,捏紧他的衣服,夜晚天黑,两个人,我只想他。
“不像”,
“哈哈哈哈,你骑得好慢”,
“那我骑快点?”,
“不要不要,慢慢骑”我慌忙的手抓了抓,意识到手在这,嘻嘻地拍了拍在他腰上,
“嗯”,红灯ing,
“哈哈哈,我好开心”,
“小傻子,头转我背后,别灌风”,
“你好——好——呀”,
“嗯”,
“我话好多是不是”我的头趴上他肩膀,转一转找舒服的位置,
“不多”,
“我想你”,
“没走就想我了,小孩”,
“想你呀”,
“嗯”,
路为什么这么短,我记得我走来很长时间,不想说也不想听拜拜,车停在门口,他说:“疼吗”,我不说话,他不应该看见的,他讨厌我了吗,我是真有病吗,“不说话,嗯”他摸着我的脸,两只手“我能看吗”,我点下头不敢说话,大脑拒绝了神经线路焦灼的传感,我只想感受他,来自他的。感受这个词很模糊,甚至敷衍,如何描述心之所向,所向披靡,万物皆空,惟他所有,但考虑不是我的范围。左胳膊是他,他在看着,现在结疤了,淡褐色混着红色,“不疼”我说,这个夜晚是宁静的,没有了风声意味着树叶不会作响,“不会留疤”,他黑色的眼睛我放弃琢磨,是幽深还是单薄,感受整体,是他。“好看”他不再关注那条长线,眼睛转向我,我们靠近,我们呼吸,“回家喝水”他抚上我的嘴唇,干燥,不满,黑夜下的他竖着一种东西,魅力吗?我克制所有渴求,崇尚着所有他。
我们相抱,肆情共享黑夜浪漫,满足我的欲望,好漫长的1分钟,他告诉我我该上去了,我不敢走,我想他,他的手揉揉我的脸,说明天再见。
“不要好不好”,
他没说话,
没有的眼泪突然冒出,“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泪水越聚越多,眼睛控制不了的流下,不清明的热。不想他看见我不好,可脑子空白给不出解法。
他依然没有说话,他是安静的,这里只有我的声音,呼不上气地睁大眼睛,下一秒便放弃了可能,身体里每一处都在标记不同的东西,他们不计前嫌去折磨,否认规则来满足,无暇景观,可我看到电明车在前面我又想笑,笑我开心,我知道这不对。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们站着,听声音,路灯太亮我们走到建筑的阴影,我们没有说话,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听不见他的声音。月亮闪动,我们站着,我好了,我好像忘了什么,我抬起头去看他,他眯着眼睛淡淡的笑,“抱抱好不好”,“没有好不好”,他看着我走向他,没有拥抱,只是我倒进他的身体里,浮潜过去的好坏,托出我所有,是强烈的,无人撼动的联系,我的悲伤不是我的,我的快乐不是我的,夙生生系生生,我想他。“小坏蛋”他轻轻晃着我,腰上的手稳稳的拍,指尖经意中挪动承接我的反应,安心的让我想睡去“真好看”,单只手碰上我的右脸,冰冷得打开全身,在另一只手摸上我的脸,他托出黑色的眼睛,淡淡的呼吸需要竭尽捕捉,我仰着脖子所及只有他“你好看”,我们很近,很远,额头没有愿我贴上,“嗯”像承诺,他黑色的眼睛太过美丽,他默许我欢笑,眼泪的重量干在眼下。“想你”,
“嗯”,
“我是不是做错了”看着他,就是很开心,
“没有”,
“我们是朋友吗”,
“嗯”,
“小傻子,明天中午见你,再想我睡不着的”他挑起一边眉毛衬得那只眼睛睁大,黑色下是属于少年的顽皮,椰子碗胜利!
“嘻嘻,抱抱”就是要抱,和他,
“幼稚”,抱抱抱,开心,
“就是呀”,
“是什么”,
“你怎么这么好呀”,
“不告诉你呀”沉稳的语气突然断下,接上活泼的一个呀,他动了动嘴随后低下头,眼睛里是骄傲,
“你学我哈哈哈”,腰上的手用了点劲像把我扶起来,他不一样,黑发挡不住他的眼睛,他的“大眼睛”哈哈哈哈,
“小傻子”,
我夸张版学他动了动嘴,额头乱蹭他的下巴,好玩,又踮起脚看看他,眼睛砸他的鼻子,
他频频的笑着,一下一下扑到我的脸上,过了会才拉开摸摸我的眼睛,“没有”他逗我一样,眼神一点不认真,坏人,
“O”,
“O”,
“不许学我”我继续胡乱地蹭到他脸上,然后睁开眼看他,
“嗯”,我抬起脸时,他正好掐住,轻轻的捏一捏。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