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EP01 我的人生脱轨了(8) 17
教 ...
-
17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想当组长的同学纷纷上台,使出浑身解数招兵买马。
一个看起来憨厚淳朴的男生,拍着胸脯:“我认为当组长,就是要服务大家!最麻烦、最累的活儿,我全包了!决不食言!”
一个自信非凡的男生,背着手:“我也不瞒着大家,我高中就是学生会主席。所以,完全可以相信我,能带领好小组!”
赵子林姿态优雅,有礼有节:“作为组长,我更是你们的朋友。所以,我希望在学业上我们全组齐头并进,在生活中,有任何问题,小组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一个生涩害羞的女生,脸涨得通红:“我、我从小内向……我想当组长,是因为我爸妈说,上了大学,要多锻炼……”
一个古灵精怪的女生,挥舞着手:“是不是二次元?追不追星?玩不玩电竞?二次元追星电竞我都可以!你还等什么?快来我们组!”
贺幸站在讲台一侧,等前面的人都说完,他才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只要听我的,第一,拿定了。”
语气平淡,没有激情,没有煽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笃定。
……
……
……
迎接贺幸的是全班的沉默。
结果显而易见。
所有组长发言完毕,其他组长面前,都或多或少围了些人在询问、商量。只有贺幸面前,门可罗雀。
旁边的赵子林人气最旺,他微笑着拦住路过的白萝萝,风度翩翩地伸出手:“白萝萝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组?我觉得,我们会志同道合。”
白萝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贺幸,礼貌地笑了笑,摇摇头:“谢谢,不过,我有想加入的小组了。”
赵子林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贺幸,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你跟他,恐怕不是一路人。”
白萝萝也笑了,很真诚丝毫没有阴阳怪气地反问道:“你都还不认识我,那我跟你,就是一路人了吗?”
赵子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很绅士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白萝萝不再看他,径直走到贺幸面前,仰起脸:“你们组,还有位置吧?”
贺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欠我什么,不用还。”
白萝萝眨眨眼:“还?是得还。但我更需要拿第一。”
她的眼神很干净,也很直接。
贺幸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
“哎呀妈呀!兄弟!我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你就有队友啦?”
陶大勇的大嗓门从教室后门传来,他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一屁股挤到贺幸和白萝萝中间,好奇地左看右看。
“这不,刚来,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陶大勇!”他拍拍胸脯,然后看向贺幸,又看看白萝萝,咧嘴笑,“算我一个呗?”
贺幸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这人刚才还跟自己“割席”现在怎么能如此“不记仇”。
陶大勇自来熟地想伸手揽贺幸的肩膀,被贺幸面无表情地躲开。
“这么瞅我干啥?一码归一码,咋地,崇拜哥心胸宽广啊?”陶大勇也不介意,嘿嘿一笑,“哎呀,男人之间,不打不相识嘛!”
他看了看贺幸,又看看白萝萝,忽然一拍脑门:“哎呦!咱是不是还差一个人?”
他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后定格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
一个女生,从班会开始就趴在桌子上,此刻似乎……还在睡觉?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陶大勇眼睛一亮,手指过去:“哎!这不有个现成的等着呢嘛!”
白萝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可以呀!去问问她?”
贺幸却冷着脸开口:“我没说要你们。”
陶大勇和白萝萝同时诧异地看向他。
白萝萝看了一眼其他基本已经组建完成、热火朝天的小组,又看向贺幸,语气平静:“那……你想去其他组,当组员?”
贺幸被问得一噎。
他当然不想。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自己决定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两个“不请自来”的队友,又看了看后排那个沉睡的未知数,一时语塞。
老张坐在最后一排的另一个角落,手里拿着保温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深沉的弧度。
18
班会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
后排那个叫谢冬倩的女生,依然在沉睡。
贺幸收拾好东西,拎起书包,准备离开,却被陶大勇和白萝萝一左一右拦住。
陶大勇勾着贺幸,笑嘻嘻地说:“哥们!小组刚建成,革命友谊第一步,咱一起吃个饭啊?增进增进感情!”
贺幸看了他们俩一眼,又瞥了一眼后排睡得香甜的谢冬倩,语气平淡:“我不饿。”
说完,他径自绕过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陶大勇和白萝萝看着他那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的背影,对视一眼。
陶大勇皱眉,挠头:“这哥们……咋这么艮呢?”
白萝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补充道:“所见略同,比我家晒了三天的萝卜干还艮。”
19
贺幸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清晰回响。
快到楼梯口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转出,恰好挡在了他面前。
是班主任老张。
他换下了那身混搭的围裙套袖,穿着普通的运动服,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还在。
两人在走廊中间僵持了几秒。
贺幸无奈,先开口:“老师,有事吗?”
老张抱着胳膊,挑眉:“要不找你干嘛?我闲的?”
贺幸无语,把脸撇向一边。
“给你安排个额外任务。”老张慢悠悠地说,“明天的校园打卡,必须整组活动,还得在每个点位都拍合照,一个不能少。”
贺幸皱眉:“这算什么额外任务?所有组不都是这个规则吗?”
老张摇了摇食指,脸上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
“别的组如果完不成,”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胁,“顶多没有那点实践学分。你完不成嘛……”
他故意拖长音调,看着贺幸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不想在转校留学的材料上,被你的班主任我……写上点什么‘该生缺乏团队精神,不适宜推荐’之类的评语,就给我好好表现,把小组带好,把任务完成。”
贺幸猛地抬眼,盯着老张,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和被看穿的不甘。
老张却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那点威胁的意味散去,变成了长辈般的调侃:“开个玩笑,看你这小脸皱皱巴巴的,跟个酸黄瓜似的。”
“不过,”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在农大,上下一心的团结协作,和坚持不懈的刻苦努力,才是制胜关键。想在这儿拿第一,就得先学会这儿的规则。”
说完,他不再看贺幸,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贺幸站在原地,看着老张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良久,他长长地、压抑地吐出一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落霞满天的天空,却半点感受不到此刻的世界的魅力,他心里翻涌着不甘,也有一丝被强行按下的、冰冷的妥协。
20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桌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直埋在双臂中沉睡的谢冬倩,在无人打扰的静谧中,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爬起身来。
她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有些呆滞地四下看了看。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斜阳和浮尘。
她揉了揉眼睛,从右边,慢慢转向左边。
然后,愣住了。
在她左边不远处,靠窗的位置,白萝萝正坐在那里,单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书。见她醒来,白萝萝转过头看向她,立刻露出一个比夕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对她摆了摆手。
“你好呀,”白萝萝的声音清脆悦耳,“我叫白萝萝。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小组的成员啦。你是谢冬倩,对吧?”
谢冬倩看着她热情阳光的模样,有些害羞,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缓缓环视了一下空无一人的教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语速很慢:“你……怎么没走呀?”
白萝萝笑得眼睛弯弯:“哪能把你一个人扔下呀。”
谢冬倩望着她,夕阳的光勾勒着白萝萝柔软的轮廓,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笑意。谢冬倩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轻轻地、温暖地触动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唇,也露出了一个有些害羞的,但却很温柔的笑容。
两个女孩在夕阳里,安静地对视着,空气中漂浮着金色的尘埃。
忽然,走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五音不全、但充满活力的蹩脚rap:
“白白白白白萝卜~哥给你买饮料喝~!”
只见陶大勇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三瓶饮料,一边晃着身子一边唱着自创的“歌”。看见谢冬倩醒了,他本来还嘚瑟地晃来晃去,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立正站好,表情变得有点拘束,甚至……有点脸红。
“诶,睡、睡美人醒了……”他磕巴了一下。
两个女生齐齐转头看向他,没有一个人搭话。
陶大勇更尴尬了,赶紧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饮料:“那、那啥!不光给白萝卜买了,也给睡……啊不是,给谢冬倩同学带份儿了!”
白萝萝和谢冬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嫌弃,以及一丝默契的狡黠。
白萝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谢冬倩说:“他叫陶大勇,也是我们组的。人还行,就是有点幼稚。”
谢冬倩慢悠悠地点点头,声音软软的:“是哦。”
陶大勇可怜巴巴地快步走近她俩,双手合十:“两位姑奶奶!你俩可算抓住我死穴了!我最受不了别人无视我了!别无视我呗?走,咱仨吃饭去!我请客!”
白萝萝和谢冬倩又对视一眼,同时憋住笑。
白萝萝拉着谢冬倩起身,目不斜视地从陶大勇身边走过,声音不大不小:“好像有人吵吵闹闹的,怎么就是看不见在哪儿呢?”
陶大勇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边,急得抓耳挠腮:“这儿呢这儿呢!我搁这儿呢!”
谢冬倩挽着白萝萝的胳膊,慢悠悠地补刀:“是哦,好吵。”
白萝萝憋着笑,问谢冬倩:“冬倩,饿不饿?走,咱俩吃饭去。”
谢冬倩眉眼弯弯:“好呢。”
“白姐!倩姐!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嘛!”陶大勇跟在两个女孩身后,像只大型犬,一路哀嚎着出了教室。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和吵闹声渐渐远去,融进金色的暮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