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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EP01 我的人生脱轨了（14） 30校内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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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校内后山·树木园。
参天的水杉笔直耸立，形成一片静谧的原始森林般的景观。林间有湿地池塘，水色在阳光下泛着深褐，倒映着树影。鸟鸣声清脆悦耳，空气湿润清新，与外面试验田的开阔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还没到，”白萝萝看了看四周，只有他们两人，“我们等一会儿吧。”
贺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浪费时间。”
他不再理会白萝萝，自顾自地走到池塘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蹲了下来，掏出手机，开始专注地查看。
“你要不要联系一下陶大勇？”白萝萝问。
贺幸头也没抬：“不管。”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推送消息：「重大利好！XX科技宣布与行业龙头达成战略合作，预计股价……」
贺幸眼睛一亮，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愉悦。他立刻点开股票交易APP，找到自己持仓的那支股票，手指悬在“卖出”按钮上方，紧紧盯着不断跳动的分时图和价位。
只要在这个高点抛出，又能赚一笔……
“贺幸！”白萝萝突然惊呼一声，声音带着紧张，“你脚下！有蛇！”
“什么？！”
贺幸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对爬行动物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根本没看清脚下有什么，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石头上猛地弹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蹿到了白萝萝身边，紧紧挨着她，脸色发白。
“在哪？走了吗？走了没有？”他声音都变了调，目光惊恐地在刚才蹲着的石头附近扫视。
白萝萝似乎也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指着石头另一边湿润的苔藓地：“刚才在那里，走了，进草丛了。”
贺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湿润的泥土和苔藓，什么也没有。但他丝毫不敢大意，又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才长长地、劫后余生般地松了一口气。
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里空空的。
手机呢？
他刚才跳起来的时候，手里好像……甩出去了？
“叮。”
一声清脆的、熟悉的股票交易成功提示音，从旁边传来。
贺幸和白萝萝同时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不远处，那个黑褐色的、看起来深不见底的池塘里，一根斜伸出来的枯树枝上，正颤颤巍巍地架着一个黑色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似乎正是交易确认界面。
贺幸：“…………”
白萝萝：“…………”
一阵带着水汽的凉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更显寂静。
白萝萝看了看池塘里的手机，又看了看贺幸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混合了震惊、茫然、愤怒和绝望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客观地陈述事实：
“虽然匪夷所思……但……的确是你自己扔出去的……”
贺幸猛地转头看向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终于绷不住了。
连日来积压的郁闷、烦躁、对农大的排斥、对“意外”的愤怒、对这群“不靠谱”队友的无语、刚才被蛇惊吓的丢脸、以及现在手机掉进臭池塘、交易可能出问题的恐慌……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是！我倒霉！我活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睛都有些发红，“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行了吧？！满意了吧？！”
他像是发泄，又像是自暴自弃，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萝萝静静地看着他爆发，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
等他喘着粗气停下来，她才平静地开口，语气甚至有些轻柔：
“干嘛跟自己生气？”
贺幸喘着气，诧异地看向她。
白萝萝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丢了东西，拿回来就好了呀。”
贺幸看看那黑黢黢、漂浮着落叶和不明藻类的池塘水，又看看白萝萝那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只觉得荒谬和无力。
“怎么拿？”他声音干涩，“你下去拿？”
白萝萝走到池塘边，探头看了看水深，又看了看那根树枝的距离，点点头：“嗯，水不深，到腰上面一点。树枝也不远。”
贺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不嫌脏吗？”
这水看起来……实在不像能下脚的样子。
白萝萝已经开始弯腰脱鞋子和袜子了，闻言回头看他，理所当然地说：“脏啊。但回去洗洗就好了嘛。”
她动作麻利，很快把鞋袜脱在岸边，赤脚踩在湿润的泥地上，试了试水温，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要往水里走。
“等等！”
贺幸猛地出声，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白萝萝回头，不解。
贺幸看着她白皙的脚踝和小腿，又看看那浑浊的池水，嘴唇动了动，别开视线：“……算了。一部手机而已。你不必做这种……牺牲。”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白萝萝却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助人为快乐之本。这算什么牺牲。”
她轻轻挣开贺幸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踏进了池塘。
黑褐色的池水漫过她白皙的脚踝，小腿，膝盖……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吸了口气，但她没有停顿，继续坚定地、一步一步朝着那根挂着手机的树枝走去。
池水搅动，泛起浑浊的涟漪，落叶和细碎的水草黏附在她的小腿上。
贺幸站在岸边，怔怔地看着。
看着那个女孩，为了捞他那个因为蠢原因掉下去的手机，义无反顾地走进肮脏的池塘。
水越来越深，漫过了她的大腿。
突然，她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池底的烂泥或石头，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向旁边歪倒！
“小心！”贺幸心脏一缩，下意识地上前两步，踩到了池塘边缘湿润的泥土。
白萝萝及时稳住身体，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衣服下摆。她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却对贺幸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我没事……咦？”
她话没说完，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看到，贺幸不知何时，也脱了鞋袜，卷起了裤腿，正站在池塘边，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水里。
黑褐色的池水没过他的脚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对池水触感的极度不适和嫌弃。
见白萝萝看过来，贺幸略显尴尬地别开脸，硬邦邦地解释：“……怕你死了，更麻烦。”
白萝萝看着他明明嫌弃得要死却还是踩进水里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很快走到了那根树枝旁，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稳稳地拿起了那部湿漉漉的手机。
然后，她回身，高高举起手机，对着岸边的贺幸，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斑驳的树影透过高大的水杉枝叶洒下来，落在她湿了的发梢、肩头，和她洋溢着笑容的脸上。那一刻，她仿佛在发光，比林间漏下的阳光还要耀眼。
清风拂过，吹动贺幸额前微湿的碎发。
他侧着脸，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笑脸上。
看着那笑容，他紧绷的嘴角肌肉，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也想跟着上扬。
但下一秒，他就强行控制住了那点微弱的弧度，迅速恢复了平时那副紧绷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把脸转向另一边，看向池塘边的树木。
只是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