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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他不行 上哪去找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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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颠簸疾行,赶在城门下钥前出了城,待到了红鸟她们歇息的农户时,夜色已浓。
刚停稳马车,就听到屋内一阵嘈杂,小七小八不待马停稳便翻身下了马冲进去。
红鸟正扒着木桶呕得难受,面色惨白,呕了半天也只呕出了刚刚喝下的水,肚子里没一点可供她吐得东西了。
“师妹,水。”魏承宪端着碗水让她一点点饮下,正待要为她拍拍后背顺气,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手给我。”
红鸟抬起头,眼中蒙了水气,两丸黑葡萄似的瞳仁上水气氤氲,与平日里笑容明媚元气满满的样子大不同,看着颇为可怜。
闵清看得一愣随即垂下眼掩饰,也不待她想明白,绕过魏承宪蹲下身,一手托着她手臂,一手隔着衣袖摸上她的脉门。
淡淡药香传来让红鸟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松,一时无声。
待红鸟回过神才打量起闵清,他对她们几人向来冷淡,即便刚才的话也是淡漠的很,可不知怎么地,却总觉得他此时的神情里透着点温柔。
红鸟走神时闵清起身出屋走回了马车。
红鸟问小七“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小七瞟一眼脸色不好看的魏承宪,低低地说“我和小八不放心你。”
“哦。”红鸟又平复了下,站起来向外张望。
“我好多了,没事你们都去睡吧,这么晚不好再劳动人家了,你们在一起挤挤吧,闵大夫和……”
农家屋室本就不宽敞,她占了一间,魏承宪和小七小八尚能挤一间,上哪里再找出一间给闵清和十三?
她本想将这间屋子让出给闵清和十三,毕竟他们有求于人,而且他是文人身子弱些。
“我和郎君睡马车就可。”十三这时在门口言道,想来是闵清刚与他说过此事了。
“这怎么好!”红鸟欲阻,闵清这时托了个漆盒进来。
“无事,我们二人在外行走多时,在马车上睡是常事。”
闵清从漆盒里取出丸乌黑药丸,“此时熬药多有不便,这是我从前做的,平稳心悸有助睡眠,你拿水化服。”
红鸟接过药,闵清转身走了出去,也没容她说声谢。
看他背景渐渐隐入夜色中,红鸟弯唇笑起来,觉得外面漆黑的夜色很是可爱。
“行了,你们也都去睡吧。”
魏承宪看了眼她手中的药丸,示意她接过水碗,与小七小八也出去了。
平阳人不多却山多树多虫蚊多,时有收成不好便上山猎野物采草药以补贴家用,可以说日子过得虽清贫却与世无争。闵清借着这些日子也将心里的阴郁发散了不少,对这里都有了莫名的留恋。尤其是瑶山上空气更好,更凉爽。
华家人很热情,因他隔几日天给落璜施一次针,便说来回跑不方便还累,山下流民也未解决很危险,非留他在山上住着。
闵清本意就没想下山,山下还有个狼子野心的萧行止,所以没多推辞就应下了。
五味子,女贞子,垂盆草,茵枝黄,手掌参……
闵清一样一样的检查着一会药浴用的药,确认好后吩咐十三。
“按我给的方子称好,第一剂药先煎了让她进浴前喝下去,第二剂煮水泡身。”
一转身正撞上为了分开他和红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魏承宪。
闵清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想学?”
想学个屁!魏承宪上下牙齿使劲一磨,扭身后退两步站到红鸟旁边。红鸟拉一下他的衣袖,无声地伸手在自个脸上划拉了两下,故意羞他。
魏承宪脸红扑扑的,又不好意思又觉得师妹做什么动作都那么好看。
看着闵清去一边低头写着什么,红鸟走到那堆药材边,学着闵清那会的样子,捏起一点凑近鼻间嗅了嗅。
呃,说不上好闻,但也不至于难闻,挺有意思。
红鸟兴趣来了,每一样都去闻了闻。不同的味道,不同的样子,不同的药性,这救人治病倒真是门有趣的学问,红鸟抿唇笑起来。
从红鸟过去时闵清便注意着她,虽不知她笑什么,却知道她没有做什么手脚。
“闵大夫,我可以学吗?”红鸟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重提刚才闵清的话题。
“学这个有什么用!”魏承宪没好气道。
“怎么没用,可以救人啊!你没看到吗?山下的人多敬仰闵大夫,他能帮那些难民,他还能治我阿姐的病!”红鸟白他一眼,继而又满是期待地望向闵清。
“那又有何用?不如手握权势,到时要人死就死,要人生便生。”魏承宪极不为屑。
“那你可别生病,我怕那些被你瞧不起的大夫不给你治。”红鸟将自己划到与闵清一个阵营,对魏承宪的话很反感。
魏承宪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闵大夫,你想不想要一个聪明伶俐的徒弟!”红鸟变脸极快,颇为自豪地对着闵清眨眨眼,手指着自己。
“不想。”闵清没看她的表演,低头将方子写好交给十三。
“你这样怎么交的到朋友!”
红鸟腆着脸凑过去:“我功夫特别好,还天生的力气特别大,你若有我这么个徒弟,保你后半生再无人敢欺负。”
“十三可以保护我。”还后半生!华姑娘你这话可容易引人多想!闵清扫了眼魏承宪,那少年郎正狠狠地盯着他。
看吧,果然有人多想了。
“十三哥你过来,咱俩较量一场。”红鸟窜出门,喝了一嗓子。
没走多远的十三听了扑哧一笑,没听错吧,找他比试?欺负不死你一个小女娃。
一盏茶功夫,红鸟兴冲冲回来了。“闵大夫,十三太弱了根本不能保护你,还是换我吧。”
闵清哼了声,不想理她。
当十三鼻青脸肿的回来后,闵清诧异道:“你当真打不过一个姑娘?”
十三:“……”闵郎你这么戳人痛处合适吗!
闵清对红鸟有些刮目相看了,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姑娘,竟比十三还要厉害!之前他们怎么说红鸟厉害,他只当是自己人的吹捧罢了,原来真的不错。
终于被正视的瑶山上的小红鸟,得意地哼了声,炫耀地抬了抬小下巴。
为表示对闵清的礼遇,他们暂居的屋子是最精致的,三间木屋地方不大,两人住却够了。
屋子建得精巧,此地多雨潮湿,是以建屋的木头都细细地刷了桐油。
木屋出檐比普通房屋宽出很多,屋前留了两肩宽的木制廊道,地下面铺了一水的白石,雨天观雨,晴日乘凉,很是风雅。
视线放远只见青山林海,晴日时观之心情开阔,阴雨时又如罩了层青纱,平添几分神秘。十三曾多次对闵清表示,这如神仙般的日子住久一些才好。
屋子左侧两棵火烈烈的凤凰木,此时正值开花时节,恍若一大朵红云。左侧小径一路延伸,小径两侧被种了许多红艳艳的花,香气扑鼻。
走不远又是一片屋室,如环臂般围了一个半圈,余漠与小七小八与另两个小童都居于此,大概是弟子房。
初上山时见到过的另一个姑娘也是住在这里,只是这次上山并未看到她与另一个少年。只有红鸟是和华氏夫妇住在一处,只是最近红鸟多歇在弟子室中。
闵清感叹山上这些人于男女大妨真是一点也不看重!
他自小生于深宅又长于药师谷,大多能进得谷中求医都非富即贵,更有不少士人。除此外还有些江湖草莽,也算是见过世人百态了,但不得不说世俗礼教仍是横梗在人头上脱不掉的枷锁。
自出谷后一路在民间行走,普通百姓没那么讲究,现在想想初遇红鸟时她说的话,还真是不错,他们拿这些礼法当狗屁。
落璜两人住得却要远一些,从闵清门前向右走还要越过条小溪,亦是几间秀气的木屋。闵清每日只于两处来回,山间凉爽风景又佳,倒也不烦闷。
落璜并不能算是完全的痴傻,治疗时却仍是需要有人片刻不离地照顾。
平时都是落腾和他婆娘照顾,在瑶山上是华夫人和落腾两人照顾。但是泡药浴这事落腾不方便,他婆娘又从没出过寨子,华夫人现在有了身子也闻不得这味,红鸟就扛起了照顾落璜的担子。
浴后还要施以针刺之法,须得露出后背。虽说已征得阿娘和阿舅的同意,可红鸟不知为何却总觉得不舒服。
想了很久,她还是耐不住问:“闵大夫还这样看过旁的姑娘么?”
闵清捻着银针的手指顿了顿,意外地抬眼看了看红鸟。
“你不是说汉人守礼行为迂腐吗?”
“对啊!”
红鸟盯着亦抬头看她的落璜,敷衍道:“我阿姐——若只是被看了身子便非要嫁与那人,这事太不通也太不公平,夫妻婚嫁须得两人都心悦彼此才可幸福。”
彼此心悦才能幸福吗?闵清抿唇不语。
“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一瞬的恍惚后闵清起伏的心境恢复平静。
“阿璜可以嫁给你。”本有些犯困的落璜此刻强打了精神,望着闵清咧嘴笑。
红鸟心道坏了,自己这话不是给阿姐提了个醒么!忙绕过闵清蹲在床头握住落璜的手道:“阿姐你怎么想嫁他啊!”
“他好看啊。”
“他不行,阿姐你放心,等你好了我去抓一堆的男人回来让你挑,保准比他还好。”
他不行?闵清面上一黑。
知道她没有旁的意思,可这话听得人心里极不舒服。刚才还说要彼此心悦,此刻便要强掳男人!闵清心里哼了声。
“比他长得好看?”落璜的眼漆黑带着幼童的天真,与明媚成熟的五官搭在一起透着股诡异,却也迷人得很。
红鸟使劲点点头。“嗯,比他好看。”
安抚好阿姐红鸟又去看闵清,有些犯难……
上哪去找比他好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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