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32、过往（二） 杨硕正

　　杨硕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他。

　　他抬起脑袋，正好看到了厨房里的杨雪娇正面对着他，她的手里死死地捏着还在滴水的抹布，一动不动地看着杨硕。

　　怎么被听到了。杨硕在心里暗骂一声，随后心虚地立刻转过头，躲开了杨雪娇那充满爱意的视线。

　　杨硕轻咳一声，终于找到了个可以搪塞过去的借口：“妈，我才大一…现在太快了。”

　　“你看，我现在没有工作，赚不到钱。本来娇娇从小过得就不好，我不愿意她跟着我还要吃这么多苦，我心疼她。”

　　杨硕生怕母亲继续不依不饶地说下去，滔滔不绝的找着借口哄骗着杨母。

　　“我打算等我毕业找到工作了，在城里面买了房子，有了存款，就把你和娇娇接过来一起住。”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娇娇不是喜欢猫儿狗儿吗？她想养几只我就给她买几只。”

　　杨硕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嗓音，想让杨雪娇听到。

　　和杨硕想得一样，在他这些话说出去后，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杨雪娇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了，厨房里又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果然还是这么好拿捏啊。杨硕暗自嗤笑一声。

　　他抬起眼睛看着杨母，突然正色道：“妈，所以你先别再催我结婚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我总不会亏待你和娇娇的。”

　　杨母听到这话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儿子一副如此坚决的模样，叹了口气答应下来：“要得要得，妈不催你。硕娃儿长大了，个人还是要有主见些噻。”

　　“嗯。”见自家母亲总算不再拿结婚这件事出来说，杨硕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杨雪娇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杨硕的卧室门。

　　她特意洗了澡，换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怯生生地站在杨硕门前。

　　杨硕走过去打开门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他低下头对上杨雪娇的视线，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杨硕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突然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沉默片刻，微微闪过身让杨雪娇进了他的房间。

　　……

　　假期很快就到了尾声，杨硕买了火车票，告别了杨母和杨雪娇，再次前往沪市。

　　杨硕返校后，并不再是那个一头扎进书里的书呆子了。

　　他开始学着参加集体活动，和室友去健身，去做兼职，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的。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同校的女生。

　　这个女生太漂亮了，追她的人太多，他没有竞争力。这个女生参加的社团活动太多，爱好太烧钱，他没钱。这个女生看起来呆呆的，比他还穷，不能够做他的助力。

　　在几个月的挑挑拣拣中，杨硕盯上了殷束玉。

　　漂亮，家世好，性格文静，爱好不多。更重要的是，杨硕听说她是孤女，继承了父母的财产。

　　没有岳父岳母，哈哈，那就更好办了。

　　杨硕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殷束玉，观察着她的行踪。

　　两个人第一次说话是在图书馆，还是殷束玉先主动开口的。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因为学校供电压力过大，图书馆突然断电了。

　　没有了空调，人挤人的图书馆自习室很快就热得像个火炉一般，殷束玉热得忍不了，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准备往外走，杨硕看准时机也挤了过来。

　　在人群的推搡间，加上杨硕故意往前凑的行为，殷束玉手里的咖啡盖被挤掉了，大片大片棕褐色的咖啡污渍出现在杨硕洁白的衬衫上。

　　殷束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微微睁大眼睛。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后，殷束玉有些慌乱地道着歉，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湿巾纸递给杨硕。

　　“同学同学，对不起啊，你这个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吧。”此时的殷束玉还没有经历过太多的磨难，她觉得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坏人，在她的印象里，弄坏了别人的东西就该赔偿的。

　　杨硕听到殷束玉的话，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钓了这么多天的鱼，总算是上钩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十分完美的搭讪机会。他在心里想着。

　　“啊……”杨硕做出一幅后知后觉的懊恼模样，轻声开口，“没事的，我衣服不贵，洗洗就好了。”

　　女孩子嘛，心总是软的，他的拒绝会让面前这个女孩愈发过意不去的。

　　殷束玉果然如他的设想一般，提出了很多解决的方式。

　　杨硕站在她面前，笑眯眯地听着。

　　可以收网了。

　　“嗯…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帮我把衣服拿回去洗了，再还给我，好不好？”杨硕慢吞吞地开口，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殷束玉的反应。

　　……

　　我去。

　　这狗东西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殷束玉看到这里的记忆，忍不住吐槽起来。

　　果然人年轻的时候犯的错，以后都要偿还的。

　　杨硕这个狗男人，欠她的多了去了。

　　殷束玉暂且按下内心的情绪，继续看了起来。

　　……

　　还在上大学的殷束玉很是天真烂漫，听到杨硕主动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垂下眼眸略微思索片刻，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杨硕就这样轻易的要到了殷束玉的联系方式。

　　刚开始殷束玉只是在上面询问什么时候归还他的衣服，后来就演变成同学之间正常的相处和问候。

　　某天下午，杨硕决定主动出击。

　　他把殷束玉约到学校附近的餐厅里吃晚餐。

　　杨硕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微微偏着，一直盯着窗外的行人，手指不自觉敲击桌面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这个餐厅人均消费很高，是他兼职了两个多月才能消费得起一餐。

　　他不知道殷束玉会不会准时赴约。

　　直到殷束玉穿着碎花长裙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杨硕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

　　“呃…”殷束玉没想到杨硕约得是一个比较昂贵的餐厅，她拉开椅子坐在杨硕对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同学…怎么突然要约我吃饭啊？”

　　看着面前女孩不知所措的模样，杨硕伸出手虚握住拳抵在嘴边，压抑着计划得逞而不受控制的笑声：“嗯…我想感谢一下你帮我把衣服洗干净了。”

　　“啊？”殷束玉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可是是我弄脏的啊。”

　　杨硕见殷束玉坐在椅子上，继续呆呆地追问着，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是我想请你吃饭，就当正式认识一下，好吗？”

　　杨硕柔声细语地开口，微微弯起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愈发无害。

　　他看到殷束玉没再多说什么，于是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杨硕，很高兴认识你。”

　　殷束玉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属于少年修长的手指，抿了抿嘴唇，还是轻轻握住他。

　　“你好，我叫殷束玉。”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那一阵温暖的柔软的触感，杨硕下意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紧紧地握住殷束玉的手。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杨硕顺利地拉近了和殷束玉的关系。

　　后面的日子里，两人也时常相约去图书馆，去参加某些活动，始终处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最后还是杨硕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时间已经拉得够长了，于是在校园音乐节的时候，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当着许多人的面单膝下跪，和殷束玉告白了。

　　看到这里，殷束玉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其实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和杨硕在一起，但他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和他告白，再加上周围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都在起哄，她脑子一热便把那束花接了过来，答应了杨硕的表白。

　　但其实，她不喜欢玫瑰。她喜欢芍药。

　　杨硕说是喜欢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认真去观察过殷束玉到底喜欢什么，到底需要什么。

　　……

　　杨硕追到殷束玉后，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要和她待在一起，美其名曰是热恋期舍不得她。

　　但杨硕心里真正的想法却是早点和殷束玉把夫妻之间该做的都做了，这样女孩子脸皮薄，以后毕业了也不会有太多分手的风险。

　　现在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杨硕觉得是时候该和杨雪娇把那段所谓的恋爱关系给断了。

　　他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信寄回到老家。

　　大致意思就是，他在大学里有很多女生追求他。殷束玉就是其中一个。在某次社团活动中，殷束玉喝了一些酒，借着醉意亲了他。清醒之后一定要让杨硕负责。

　　杨硕在信里表示了自己的无能无奈。

　　“娇娇，你知道，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不能背上重大违纪的处分。我需要奖学金。我需要各种荣誉，这样才能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站稳脚跟。”

　　“娇娇，请原谅我。我是爱你的，但现实太过残酷。娇娇，你以后要是嫁人了，我也不怪你。都是我的错。”

　　“娇娇，我爱你。”

　　杨硕写这一封信的时候，说尽了这一生的甜言蜜语，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摆布的贫穷男大学生。

　　当信被寄出去的那一刻，杨硕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