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扫荡 是的，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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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九皇子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生怕这位主子下一秒就把怒火塞到头上。
人人都知道昨日夜里花妈妈为了金银财宝，居然让人把公主扑倒在地。虽然这公主是南诏送来和亲的，虽然没什么权利，但这响当当的名号还在啊，谁敢上去触人眉头。也就是这个花妈妈眼里只有钱，这下好了，冲撞了人不说，还被一张纸押进了大牢。
经此一遭，这花妈妈是别想进豪门世家的府邸做事了。但同样会对九皇子府风评产生不利传闻，本来先前就有柳千柚赶人的一遭，今日又赶出去一批人，永宁的平头百姓也在时时刻刻议论着——这九皇子府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相较于百姓们只知道事情的表面，混迹在官场的人却琢磨出了不同的意思。这府邸是太子定下的，府里管事的下人是太子妃选的，而如今两人把府里下人赶出了一大半，这不是在打太子的脸吗？而且现在太子如日中天，两个人如此行事，是不怕被太子随便安个罪名上断头台吗？
对于这一点，当事人柳千柚则是想说：“有病就得治，病灶一并拔了，人才会健康才会更好。”况且这事情又不是他们“故意”干的，是人先犯了错，坏了规矩，错了就要挨罚。虽然这个做法的确不厚道，但是这些人是别人故意塞进来恶心人的，不撵出去，难道留着过年吗？
府里人又少了一波，不免有些清冷。柳千柚走在路上的时候，也不难发现这些侍从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畏惧，怕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被撵出去。
柳千柚不免叹息：“自己这算是过还是不过呢？”穿过长廊，她来到了从未踏足的地方——厨房。她盯着苏茉手里拿着东西，心里盘算着，有些事情，该做了。
厨房的丫鬟婆子们没多少，个个都做着手上的事务，见柳千柚来，想上前行礼问候几声。柳千柚道：“无事，你们继续做你们的。”
丫鬟婆子们也各自下去了。
柳千柚与苏茉来到一扇房门前，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斯哈斯哈擦药的声音传出来。
“你轻点！嘶——疼死我了！”
“我尽量轻了……”
“你这叫轻，就差点往我伤口撒盐了。真疼啊，死人下手这么狠，差点把我骨头都给掰了。也幸亏她下手这么狠，不然也不会放手一搏被赶出去了。”
“姐……你还是少说些话吧。”
“少说什么，如果不是我被打得这么惨，公主能抓到机会把这群人清出去吗？她这几天不就在想怎么抓这群人的错处，我给了她好几个机会，她谢我还来不及呢，哼哼。”
在外头偷听的苏茉气得头发差点立起来，准备冲进去与人理论，却被柳千柚死死拦住。苏茉非常不理解地看向柳千柚，眼里表达的分明是：她都这么轻狂了，公主你居然还能忍？
柳千柚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叫她别着急。
这不里头的郁南软声道：“这几天姐姐一直宿在外头，浮茵姐姐已经在问了。”
郁北不以为然：“不宿在里头能怎么着，我早就想说了，四个人睡一间房，挤都挤得要死。要不是她给我们两个身契，我早就想住出去了。况且你看她给我们俩安的身份，不还是奴契吗？不就跟那些官妇一样，一开始对你和和气气，转头就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人说的越来越不得体，郁南忍不住提醒道：“姐，”她又看了眼外头，“有些话能讲，有些话不能讲，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郁北被郁南说了一道，气得看了她一眼，手指戳了一下妹妹额头：“你向着谁呢，人家带你出去找点吃的，你就全心全意给人卖命了？好歹我们俩是同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你怎么一点心眼儿都没有呢？”
“什么心眼儿，说来我听听。”这个时候柳千柚才出现在门口，神情默然地看向两人。而一旁苏茉气得要吃人愤怒的眼神，已然提醒两人的谈话全被人听去了。
郁北害怕得想从床上下来，却被柳千柚一句话堵了回去。
“既然身体不便，就躺着吧。不妨事儿。”
一旁的郁南也是跪在一旁，什么话也不说。
柳千柚找了板凳坐下，若有所思问道：“你们姐妹俩之间的谈话，我并不是很想了解，今日我来找你们两个，也是有事情要告知二位。”然后她对苏茉使了个眼色。
苏茉平静心中的怒火，忍着恶心把两张纸放在桌子上。
郁北郁南二人一看见那东西，眼睛发亮，跟饿疯的野狼没什么两样。
苏茉道：“这是你们俩的奴契，你们应当是认得的。”而后她忍着心中的怒火，将柳千柚安排的事情，一五一十，一字一句地说给两个人听：“念你们在雅轩做事不易，公主也不想责罚你们两个，只是想与你二人和平分手。”
郁北不明：“什么分手？”
苏茉看了眼不想管事的柳千柚，耐着性子道：“去年我刚入府没多久，便帮助公主查抄了厨房，期间就有你的房间——郁北。你房间里藏了一份骰子和银票，在当时来看，的确不是什么大错。而在那群人被赶出去后，我在厨房待过一段时间，听人说了些事儿。
“你原先和花妈妈关系要好，经常参与她的牌局，但是你很聪明，每每参加一两局便走人，所以那次没查到你。后来我因着院子里没人，又因你表现不错，让你来了雅轩干活。你也表现得十分不错，你私底下参加的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有过问。
“可就在前日，你还是按捺不住性子，答应了花嬷嬷的邀约，再一次参与赌局，连续多日不回雅轩。有时浮茵忙不过来叫你去帮忙，你也不肯。
“这些都是小问题。可雅轩，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不忠的人。”
苏茉说道这里，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你扪心自问，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对雅轩忠心过吗？”原先她也同柳千柚一样，对于把郁北郁南二人遣散，到底是亏欠的，但是听到这二人说的话，她就不在乎这些了。
一旁的柳千柚在苏茉说完这些话后，也终于是有些动容了。这偌大的府邸办事的人，能信任的人不超过三分之一，忠心什么的就更不存在了，更何况是在这恶意泛滥的皇城，就更加显得孤立无援。
郁北却道：“我为雅轩勤勤恳恳办事半载，我何时不忠过！”说罢，她又抓郁南到二人面前，“我妹妹什么时候有过不忠！”
苏茉道：“你敢把刚刚说的话再当着公主的面再说一遍吗？公主也是看在你当差这么久，碍着面子不说而已。更何况公主说的是放你二人自由，不是把你们两个赶出去！”
柳千柚举着两张纸道：“这是你两个的奴契，”她把一旁的油灯挪过来，火舌瞬间攀爬上去，“现在没了，你们两个现在是平民了。从此刻开始，你们不再是我皇子府的婢女，而是南凉村的郁北郁南。”
至此苏茉又在桌子上放下五十两银子，跟着柳千柚离开了。
而房间里的郁北郁南相互看了眼，立即着手收拾东西，最好在城门落锁前离开皇子府。毕竟能回家，对她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回到雅轩后，苏茉忍不住红着眼说：“公主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好？她们都这么说你了。”
柳千柚道：“很多人都这么说我，若我都在意了，那还得了。”
苏茉道：“我还是觉得不公平。”明明公主对她们两个人，已经比对其他人够优待了。
柳千柚道：“她们也为我做了很多事，同样你和浮茵为我办了更多的事，你们两个在郁北面前受了委屈，我不能坐视不管。”
苏茉抹着泪，颤着声音道：“殿下啊。”
柳千柚拿着手帕擦擦眼泪，“估摸着，她们两个今天下午离开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府邸，想必会有人等不及吧。”这府邸本就是个大漏勺，只是堵了几个孔而已，还有其他孔呢。
不过她又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情，她问：“今日浮茵可有带话来？”
苏茉摇头道：“我向方离打探过消息，殿下正在同宗族长老还有大理寺的官员对这些人进行协商处置，殿下是坚决不要这些人，宗族长老碍着皇帝太子说得留两个人，大理寺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这情况，倒是和想象的差不多，就看双方怎么拉锯了。
只不过她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为了不让今天的小动作白做，柳千柚故意放大了郁北郁南离府的消息。
一时之间，安静的皇子府又热闹起来，要知道郁北郁南可是柳千柚身边的人啊。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待消息扩散得差不多后，柳千柚就去演武场找挽月，这是她在侍卫里为数不多还有点交情的人。她告诉挽月，今日派重兵把守府内所有能进出的入口，绝不能让任何人出府。若有疑问，那便来同她说就是。
挽月也是听到今日的传闻，虽然不理解，但她还是照做。与此同时，她将一封信递给了柳千柚。
这是关于那群涉赌仆从的事——除浮茵递交的人证物证外，更是向萧既明、宗族长老和大理寺官员递交了下人在府内叛乱的事——也就是花妈妈为携巨款逃走打伤柳千柚的事情。这件事情一提出后，长老说二人不会管教下人才酿成如此大祸，结果被萧既明一张张带血印的纸给治好了。
因为那纸上写的是这群人犯下的错，更有人杀过人。萧既明说：“孤与夫人身体多有不适。然府内豺狼盘踞，彻夜不宁，有违太医所静养之嘱。”长老哑口无言，不再说什么，任由大理寺官员根据律法，将这些人收押进了大牢。
柳千柚放下密信，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一天之内是出不了结果的，能将这些人暂时收押，也是解决问题的一大里程碑。
不过恰好的是，屋子里的蜡烛点上了。
烛影下，柳千柚正在往胳膊上摸红花油，这淤青还是昨天跟那群拦路的人打架留下来的。原先她还没关注到，里衣底下的青紫色是苏茉前来送热水的时候发现的，所以苏茉赶忙拿来药物涂抹。
就是这屋子里都是药味儿，刺激得人难受。
苏茉心疼说道：“这么一天过去了，殿下就没觉察到疼痛吗？”
柳千柚道：“事情多，没在意。”
苏茉道：“殿下啊。”
柳千柚道：“摸了药就好了，不用太在意。”说着，她朝苏茉露出安抚笑容，往淤青处摸好红花油后，她拉着苏茉往外头走。
人影攒动，焰火奔腾。
柳千柚和苏茉二人静静看着这场猫捉老鼠的大动静。不一会儿，便有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领前来，正是挽月，她中气十足道：“公主殿下，贼人已被抓住，还请殿下确认一番。”
说着，挽月身后的人提溜着三个人过来，挽月道：“这三人分别是在西侧门、南边狗洞和南边小门抓住的。”
柳千柚对苏茉使了个眼神，苏茉上前对三人一一查看，对柳千柚道：“是这三人。”也就是邹管事送来名单里的最后三人。
柳千柚道：“人抓到，交由你们殿下处理，不必通告于我。”直到现在，府里不安宁的事情已经被解决得七七八八，她也管的差不多了，再多管，某人就要请人喝茶了。
挽月也不啰嗦，心里也是知道这三个人是府里细作，道了句“属下告退。”就带着人离开了。
站在旁边的苏茉道：“公主为何不管这事儿？”
柳千柚道：“人证物证都递交到大理寺去了，这些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少做点不必要的动作，免得又受无缘无故之气。
苏茉看着柳千柚这样子，心里堵得也难受，殿下什么也不说，那位也更是个闷葫芦。二人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但两个人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柳千柚也看出了她的担忧，望着散发清晖的月亮，淡然道：“就先这么过着吧。”
能过就过，过不了就过不了，分居就分居，谁也碍不着谁。
免得受气。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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