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逃离蛇窝， ...
-
景明别过脸，没回答他，只继续问：“你师父过世的时候，你亲眼见他下葬了吗？”
唐照眉心一动，做出思考的摸样，不确定道：“我……我应该见到了吧。”
“应该？”贾玉贞在一旁疑道。
“我有点记不起来了。”
“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景明追问。
“嗯。”唐照微微低头。
“那他的模样呢？不会也忘记了吧？”李平方有些着急了。
的确，他几乎快忘了桂堂东的模样。“我是有些忘记了，不过……你们为什么突然提起我师父？”
李平方深吸了几口气，道：“景哥说，想向你确认桂堂东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我们怀疑，你师父就在这个天坑之下。他会些蛊术不是吗？不然景哥遇见的那三个纸扎人该怎么解释？”
唐照一怔：“纸人？”
景明道：“对。那三个是纸人，但‘唐照’不是。我与他之前有过触碰，他身体冰凉，没有温度。你跟我都那样对他大卸八块了，他还能爬起来跑。活的不像，死又死不了，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克隆人？”
“克隆人只是先前推测的说法，我们一根筋，脑子里对这种怪异的现象从来想的都是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但随着我们越下越深，一些现象用所谓的科学理论就站不住脚了。”李平方道。“所以呢，科学只能解释其中一部分，剩下的，总该信眼前看见的吧？克隆人也只是没法儿了，总不能一直那个那个的叫。”
“这么说的话，丁水华口中的那些人呢？”唐照岔开腿坐到景明旁边，一手搭着，一手伸进包里去掏水壶。
景明见状，取了水壶拧开递给他。
李平方拍了拍嘴角的饼干碎屑，等着他喝完把水壶给自己。
贾去生擦干净眼镜片，戴上，接着话道：“也许就是纸人呢？那会桂堂东不是在吗？情况跟我们现在遇见的差不多。”
“是啊，唐照，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阿公阿婆说你跟你师父长得像这种话呀？”贾玉贞问。
唐照摇头：“怎么可能。”
贾玉贞犯了难，扶着太阳穴，道：“景明这小子还猜测那个‘唐照’就是桂堂东呢。我就说嘛，哪有长得一样的人，寨子里的人还发现不了的？算算年纪，也对不上啊。”
这话一出，唐照立马转头看景明，懵地眨了眨眼。
“我的推测也不是没有依据。”景明盯着蓝色的湖水，道：“还记得丁水华说的黄金沙吗？他们捞黄金沙的时候，桂堂东到底对秦福海说了什么？是警告他不要触摸？因为他事先就知道了这黄金沙摸不得？还是说因为他来过这儿？极有可能是他知道地底下藏着什么。唐照你自己也说过，桂堂东是一个非常孤僻的人，无亲无故的，他为什么会选择跟他们一起下坑？仅仅只是因为心中钦慕徐木青？”
正在喝水的李平方听见这话猛地呛了出来，张大了嘴，瞪大了眼，问：“什，什什什么？”
贾玉贞和贾去生微眯着眼，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父女俩互相对视了一下，饶有兴趣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奇怪，早前还出土了一对男男合葬墓，历史上类似的故事可不少。
“然后呢？”贾玉贞催促道。
“你们想，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人，单凭这一点就不觉得奇怪吗？以秦福海的意志，苗又芳的意志，能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吗？至于桂堂东的目的，我现在还未能想出来。”
“秦福海我不清楚，但苗又芳肯定不会。陈年和朱愈张建林全都得了皮肤病，想活也活不长久。唯独丁水华，快到出口了，结果忍不住也摸了黄金沙，最后死在了洞道。这么一看，想不心甘情愿留下来也得留啊。”李平方分析道。
“其次，唐照自从进来后记忆就开始丢失，丢别的就算了，唯独只丢桂堂东的。”景明说完，在那双浅色的眼睛中看见了一丝怅然。他赶紧伸手拍了拍唐照的肩膀，迟疑着开口：“我说这些也不是故意吓你的，我总觉得……你师父应是什么都清楚。丁水华没有记录他们进来时遇见的困难，大概也是因为有桂堂东在，他知道哪条道能安全通过。不然怎么绕过巨大的蝙蝠，怎么选对八卦通道。”
听着景明的推断，唐照一时间有点来不及反应。
“桂堂东说不定在下天坑前就已经是活死人了。”景明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唐照才道：“那就继续走，继续走下去，总能找到他，看清他是不是我师父。要是他真的会蛊术，那我们也早就中蛊了。”
大伙儿看向唐照，心中滋味万千，最终做完补给，朝河道走去。
那是一个不算太宽的洞，湍急的河水冲刷着两旁的石头，水声哗哗地响，沿着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面前突然出现了像杏子形状一样的洞隙。
水从下头穿过，石头的颜色也逐渐发白，甚至还有半透明的柱体。
李平方一见，惊喜地高高举起手电筒，喊道：“大家快瞧，是钟乳石！”
众人来到洞隙前，朝里一望，当即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这是一个在埋在地底下的参天高的一线天。在这一线天之后，是一个巨大的洞厅。数千根洁白如玉的钟乳石立在洞内，像冰锥，像水晶，像吊坠。
李平方颤抖着缓缓靠近这罕见的奇观，他轻轻蹲下，一点一点地向四周扫去。这种纯度的钟乳石，是他头一回见。他转过身，对着景明说道：“景哥你瞧这里，这是石笋，还有石花，那边一串一串圆溜溜的，是石葡萄。简直太美了，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景明看着钟乳石，汗毛不由直立，这种震撼难以描述，人类立于自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这些神态各异的冰晶森林，长成需要数万年之久。
贾玉贞拿出相机拍照，李平方见了，脑子一转提议让大家站在一起拍两张照片以作纪念。毕竟这样的自然景观，出去了可就再也看不见了，于是五个人就选了一处相对缓和的地方拍了照。
“既然已经到达了溶洞，我想地下河应该就在不远处了。咱们抓紧时间，赶紧找到黄金河吧。”李平方做好记录，拿出测量工具又试了一试，发现依旧不能使用，又道：“洞穴阴暗潮湿，一定要小心塌陷，别看这里有这么多石头，其实很脆弱的。”
地质这一块是李平方的专业，他的建议大家也很认真的听着，有时候遇见一些没见过的石头还会问他，李平方解答得不亦乐乎。说这里有很多水晶和宝石原料，纯度高，颜色正，是稀有的宝物。
景明心中感慨，气氛一时之间恍惚回到了在吊脚楼的那几日。就当这样想着的时刻，忽然听见有‘嘶嘶’的声音从四周传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谁在耳畔用舌头抵着牙齿一样。
河道的水位渐渐下去了，现在他们也无需蹚水，两道也能容纳人行走。跟在身后的唐照和贾玉贞贾去生也听见了，赶紧停下脚步，仔细分辨那声音的来源。
四人打着手电筒循着声音照去，只见在那河道的边上，居然盘着密密麻麻正在吐信子的黑蛇！
景明大惊，立马叫住前方还沉浸在看见钟乳石欣喜状态中的李平方，“平方，别动，千万别动！”
李平方一个激灵，回过头问：“怎么了？”眼见他们面色煞白，就像见到了鬼似的，李平方余光一瞧，头皮顿时炸了。他再次看向景明，紧张得冷汗直冒。“哥，我，我最怕蛇了，救我，救我！”
话刚落下，那些蛇便齐刷刷朝他爬了去。
李平方再也忍不住，一个大跳，冲到了景明身后。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蛇？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蛇？景明暗想，保不齐就跟那巨型蝙蝠一样。不过要对付那多条蛇，仅凭他们五个人哪里够，思来想去，只能试试用火弹了。
景明掏出火弹，对准蛇群扔了过去。一瞬间，火光四射，蛇群全都立起了身子，眼睛冒着绿光，发出更加刺耳的‘嘶嘶’声。
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一下又一下地，没完没了，针扎一般。
李平方捂着耳朵，痛苦道：“我看不行了，咱们只能冲过去了！要是再听一会，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贾玉贞有些站不住脚，语气也十分虚弱，道：“试试看能不能把蛇群赶到水里？”
景明刚要点头，偏头就瞧见她的鼻血就这样流了下来。一把扶住她，把自己的背包给了唐照，道：“我先把老师背过去，你帮我看好背包！”
唐照点头，顺势又拿了一颗火弹丢了过去。
趁着蛇群乱作一团，景明背上贾玉贞就跑。谁知那蛇跟追踪器似的，一条接着一条，全都朝他们扑来。
唐照见状，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一刀砍下，数条蛇被拦腰截断，顿时，蛇的身体里流出了腐烂的液体，将原本发黄的河水都染黑了。
“快走！”唐照冲他道。“这里我来！”刚说完，就听见身后扑通一下，蛇群涌进了河水中。
景明回头一瞧，赶紧将贾玉贞放到对岸的石堆上，对着后面的二人喊道：“赶紧蹚水过来，我接着你们！”
李平方手里抱着几十斤重的背包，走一步都困难，还要扶着贾去生。而且背包不能打湿，一琢磨，道：“教授，我先把您送过去，快把背包放下来。”
贾去生配合得十分快，把什么都扔了，唯独那把猎枪还牢牢背在肩上。
这时候要不是大家默契配合，恐怕早就被蛇咬了。等把包和人都送上对岸，景明一把扯过唐照，“你也上来！”再晚一秒，怕是脚边的蛇已经爬进了裤腿里。
上岸的下一秒，众人重新快速背起背包，急忙逃离了蛇窝。
跑着跑着，贾玉贞的鼻血流得越来越多，最后耳朵也开始流血了。她猛地扶住洞壁，抬手擦血，道：“我不成了，让我歇一会吧。”
四人凑近看她，全都吓了一跳。那哪是流一点血，简直满脸都是血啊。
贾去生赶紧拿出药箱和毛巾，给她擦了血，抓着她的手叫她：“玉贞，玉贞，你可不能有事啊，你，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爸爸在这儿呢。”
贾玉贞微微张着口，呼吸有些快，虚着眼睛，回道：“哎。爸，我……我不打紧的，我就是好累，想歇一歇。”
听她语气孱弱，最后没了声音。
“景哥，脉搏变弱了！”李平方脸色煞白，惊慌道。他拍了拍贾玉贞，“老师？您醒醒！老师！别睡！”
景明的手在颤抖，急忙取了注射针管，对准她的大腿股外侧肌扎了下去。
很快，脉搏跳动又回来了。唐照将她的耳朵擦干净，按压住出血的位置。贾去生拖着女儿的脸，不让她咬到自己。片刻，出血点慢慢止住了，大家互相看了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没事了，真是吓死人了。”李平方瘫坐，一边给贾玉贞按压穴位，一边道：“这一直跑的，都没发觉老师流了那么多的血，人都休克了。我看咱们离黄金河不远了，暂且寻个地儿搭帐篷修养一段时间吧。”
“行。”贾去生替女儿整理了头发，续道：“我平时粗心，她受伤了也不喊疼，没发现是我不好。”
“教授，刚才情况紧急，大伙都在逃命，估计老师自己也没注意到流血了。别往心里去，人没事儿就好。”景明道。“听平方的，先休整一段时间，好好睡上一觉再走吧。”
唐照起身去搭帐篷，李平方跟着帮忙，景明将睡袋拿了出来给贾玉贞垫上，忙活了会儿。
两个小时过去，贾玉贞在迷蒙中转醒。
见她醒了，小辈们轮流又去照顾。
好在药品齐全，带的食物也充足，贾玉贞感觉精气神好多了，半夜还热醒了。
其实他们是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洞里黑灯瞎火，没有手电筒，跟夜晚没什么区别。贾玉贞翻身坐起，想去解手。蹑手蹑脚地拉开帐篷帘，刚把头探出来，就瞥见似乎有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帐篷前。
贾玉贞本能地往后一缩，急忙举起手电筒，就那么一照，吓得她惊声尖叫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惊醒了。
景明和李平方同时坐起来，透过半敞开的帐篷帘望去，一个背影消失在了暗处。他一下就从睡袋里弹了起来，连忙冲出帐篷，跑到贾玉贞面前。
贾去生跟着问：“怎么了？”
贾玉贞哆嗦着，指着暗处道：“跑了，那个活死人！我醒来想去解手，刚出帐篷就看见那个人正在打开你们的帐篷帘子，他好像要进你们的帐篷！我一照他，他就转身看我，我，我就看见了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唐照’，一瞬间就跑了！”
景明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转头去查看唐照的帐篷。拉开一瞧，里面什么都没有。
“靠，人呢！”李平方惊讶道。“唐照怎么不在里面！”
“快找找！”贾去生端着枪满是疑惑地从帐篷里出来，紧急搜寻四周。
“老师，您确定你见到的是半截身子的唐照吗？”景明问。
贾玉贞面色苍白，点头：“没错的，我不可能看错。真的是半截身子，从头到脚，被劈成了一半那样。”
“天老爷啊，剩一条腿也能跑？也太吓人了吧？”李平方捂住嘴，“而且现在唐照也不见了，难道说，景哥真的猜对了？”
景明盯着暗处，思考了会儿，道：“我要去找唐照。”
“那我也去。”李平方跟着道。
“我也去，要去大家一起去！”贾去生看向贾玉贞，问：“你可以吗？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那样不安全，我也不放心。”
贾玉贞急忙道：“我可以！咱们都说好了，要行动就一起行动！”
大家都备好了武器，辟邪的东西也准备了一大袋。就在匆忙要出发寻找唐照的时候，竟然看见一道光线从远处射了过来。
景明抬手挡了挡照在脸上的光，试探性地喊了声：“是唐照吗？”
那头伸展双臂，朝他挥了挥手。
“唐照？”透过指缝，景明终于看清了来人，立即迎上去，气得一拳砸在对方的肩膀。
沉闷一声。
良久，景明揪着他的衣领，狠狠叹了声：“哈，唐照……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唐照挠了挠被打的地方，道：“我去解手了，老师一个女孩子在这儿，总是有些不方便，所以就走得远了点。怎么了？”他歪头看向李平方他们。“你们是准备上哪儿去？”
“还能怎么，当然是去找你。”景明表情带着怒气，回过身冲着他们喊：“没事了，人回来了。”
“那个活死人，老师刚才又撞见了。”景明续道。
唐照愣了愣，道：“他竟然还敢来！”
“嗯。不管怎么样，他每次来好像寻找的目标，都只有我。”景明看着他，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只找我。”
“因为你跟徐木青长得一样？”
景明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甚至有种从未察觉的冷。
“如果说，我就是徐木青呢？”
我是一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