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冬》夏季风时

5、粥 别太客气，

　　等段松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窗外的雨还连绵地下着。
　　“卫然？好点没？”他把伞靠在墙角，雨水顺着伞尖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上铺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卫然撑起身子：“还行……吃了药，舒服点了。”
　　段松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晃了晃：“给你带了点粥。”
　　“又是食堂粥？”卫然哑着嗓子问，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扯了扯。
　　“错！”段松拉开椅子坐下，开始从塑料袋里往外掏东西，“今天升级了，没买食堂的，在外面那家王记砂锅粥买的。粥……他说你肯定爱吃这一家，还是加了瘦肉的那款。”
　　塑料饭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香气弥漫开来。那是大米熬到化开的稠香，混着姜丝的微辛和瘦肉的醇厚。卫然本来没什么胃口，闻到这味道，胃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段松已经把一次性勺子插进粥里，连粥带盒递了上来：“趁热，一路揣怀里保温的。”
　　卫然接过去，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
　　卫然没说话，就只是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粥。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喝粥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直到喝了小半盒，他才抬起头，眼底有点红：“谢了。”
　　“别太客气，要谢……你谢谢南望吧。”段松摆摆手，从自己桌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转移了话题，“你这感冒也真是会挑时候，明天的课还要点名，你这样子爬得起来？”
　　卫然也避开了话题，苦笑道：“爬不起来也得爬啊，上次逃课被他盯上了，这次再不去，期末怕是要挂。”
　　“嗯……你跟……南望怎么样了？”段松想起今早南望跑远的背影，还是决定硬着头皮问，“今天他让我帮他请假来着。粥……他说你肯定爱吃这一家。”
　　“那……代我谢谢他，等后面我请他吃饭。今早也没多大事，他来看我了，还带了药。就这样。”卫然一想到南望就头疼，他至今都搞不懂南望到底想干什么，“嗯……今天……也谢谢他了。”
　　“他今早可是听说你病了，就立马来探病的。”段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情，他就怕卫然以后后悔，“就挺好的，哥……别生我气，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只是……”
　　“嗯？没多大事，你就别纠结了啊。”卫然愣愣地听着，突然出声打断了段松，“我都懂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他知道段松一片用心良苦，段松就怕自己后悔。
　　卫然没太在意，跟段松闲扯了几句，打了打岔。
　　“好了好了，别闲扯了。”段松笑着把粥往卫然面前推了推，“你也别乱想，怪累的。喝粥！喝完，一粒米都不许剩。粥虽然是南望推荐的，但我付的钱！这粥十五块一碗呢，你敢浪费我可是要跟你急的。”
　　窗外的雨似乎大了一些，“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卫然又开始慢慢喝着粥，段松则到了一旁，打游戏。
　　“然哥，其实……我知道你没看开，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段松过了一会儿突然出声，“我都陪你多少年了？你咋了，你咋样我还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卫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从高二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人都会犯错的……”段松转头认真地看着卫然，“我没什么恶意，就是……不希望你后悔。”
　　“我会的，这次谢了。”卫然也同样认真地看着段松，“我会好好考虑的，谢了。”
　　“成。可别你嫌我烦就好。”段松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感冒还是得重视。今天的假我全给你请好了，明天要是还难受，我帮你跟老师请假。学分重要还是命重要？”
　　“知道的。”卫然应着，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一碗热腾腾的粥下肚，卫然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起来，连鼻塞好像都好了一些。
　　段松看了眼时间，起身把饭盒收走：“行了，你赶紧再睡会儿。我去图书馆看书了啊，你就好好待在宿舍，踏踏实实睡一觉。”
　　卫然倒是听话，顺从地躺回被窝。
　　段松帮他调整了下枕头的位置，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行，不怎么烧了。等会儿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喊我，一叫我就回来，图书馆离这儿不远。”
　　“嗯。”卫然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雨还在下，只是好像小了些……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