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冬》夏季风时

16、隔阂 等卫然

　　等卫然和段松到教室的时候，南望已经占好了位置，正朝他们挥手：“然哥！段松！这里。”
　　卫然拎着书包走过去，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又把一罐可乐放在南望桌上：“刚刚买的。”
　　“刚刚然哥走后头原来是买饮料去了！还是然哥疼我！”南望拉开拉环，猛地灌了一口。
　　段松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卫然身边坐下，也拿了一罐可乐：“你别喝了，卫然。病刚好。
　　“我知道，我有数。”卫然拿起塑料袋抖了抖，“你看，我只买了两瓶。”
　　段松点点头，沉默了。
　　卫然也沉默着，坐在一旁发呆。
　　段段：【你没事吧？！】
　　手机在卫然的包里震动了一下。
　　R：【没事，我想想。还有医嘱我都记着呢！我可没喝可乐！】卫然噼里啪啦地用力敲着字，要把屏幕给敲碎似的。
　　发完信息，卫然斜了眼段松：“我……眯会儿……你看着点。”
　　“诶……好……”
　　段松话音刚落，卫然便趴到了桌子上。他用力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眼睛闭得发酸也没有一丁点困意。
　　他听见刚才南望说的那句话，像个钉子，钉在了心里最软的地方。他其实不是真的不想听，他是怕。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被谁轻轻一碰就碎了。
　　一闭上眼睛，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前路雾蒙蒙的，看不清哪条通向光，哪条是悬崖。
　　卫然咬咬唇，指甲悄悄掐进手心。
　　他只觉得累，真的好累。可如果现在停下来，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在心里骂自己：“卫然，你明明明白的。”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闷闷的，一记又一记，像在敲鼓。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透过胳膊的缝隙，看着桌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只觉得像是在看自己。
　　“不睡了！”卫然揉揉头发，烦躁地撑着头。
　　段松吓了一跳，戳了戳卫然，压低声说：“干嘛呢？老师看着，南望也在，注意点。”
　　卫然“嗖”的一下子坐地直挺挺的，咬着牙低声说：“用得着你提醒！等下手机上说，现在不安全。”
　　段松瞥了段松一眼，没再开口。
　　讲台上老师絮絮叨叨讲着知识点，声音平平淡淡的，听着总让人走神。
　　南望撑着脑袋看向黑板，视线却总不由自主往旁边飘。
　　别看卫然坐得笔直，书本摊在面前，倒是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段松瞄了一眼南望，往桌沿靠了靠，一只手搭在桌下，胳膊挡严实手机屏幕，指尖轻轻点着键盘。
　　动作不敢太大，时不时抬眼瞟一眼讲台，敲几下消息，就假装低头翻练习册打掩护。
　　段段：【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堵得慌，不用硬撑着装没事。】
　　消息发出去，段松悄悄侧过头，飞快瞄了卫然一眼。
　　卫然搁在桌下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立刻掏手机，隔了好一会儿，手才慢慢探进书包，摸到那台震了震的手机。
　　段段：【三年那点破事压在你身上太久了，没必要逼自己马上做出决定，但你别什么都闷在肚子里。】
　　段段：【你一见到南望，状态就不对劲。你嘛，我大致清楚。】
　　段松顿了顿，停下来琢磨半天，又重新敲了一行。
　　段段：【不用急着摊开说，也不用急着碰面谈心。别跟自己较劲。实在扛不住，下课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悄悄弹过去。卫然垂着眼，迟迟没有回复，手指悬在输入框上面，来回挪动，到最后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段松安安静静等着，也没有催他。
　　一旁，南望靠在椅子上，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早看见段松的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胳膊死死挡住手机不让他看，还不停地发消息，另一边卫然反复摩挲手机侧边，脸色沉沉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南望估摸着，段松怕是一直偷偷给卫然发消息，却不想让他知道，他们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
　　躲着他自己？为什么？
　　南望，想不通。
　　不自觉间，手里攥着喝完大半的可乐罐，指尖慢慢收紧，罐身都被捏扁了。
　　直觉告诉他，该问问。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该吵了
下一章是南望视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