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庶女投资指南》诩君若初

4、四

　　第一，宋清晏就在侯府，方便接触；第二，他是系统指定的男主，帮他本就是任务；第三，一个寄居的书生，应该比较容易说服；第四，若他真有状元之才，将来解除婚约时也能说是配不上他，合情合理。

　　“清鸢，你知道宋清晏公子现在在何处吗？”

　　清鸢惊讶地看着她：“小姐怎么突然问起宋公子？他应该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吧。小姐，您可别……”

　　“别担心，我只是有个想法。”沈尽欢站起身，虽然头晕目眩，但眼神坚定，“替我找件干净衣裳，我要去见他。”

　　“可是小姐，您的额头……”清鸢指着她额上撞柱留下的伤口。

　　沈尽欢摸了摸，伤口已经结痂，但确实显眼：“找块布包一下就好。时间紧迫，我必须今晚就见到他。”

　　一刻钟后，沈尽欢穿着半旧不新的素色襦裙，额上缠着布条，在清鸢的搀扶下悄悄出了院门。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侯府内灯笼陆续点亮，她避开主路，沿着偏僻小径向西院走去。

　　兰竹院比她的住处还要偏僻，几乎到了侯府最西侧的角落。院门虚掩，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沈尽欢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院内十分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棵老槐树下，石桌旁坐着个青衫少年，正就着灯笼的光读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尽欢怔了一下。记忆中的宋清晏总是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此刻才发现他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深邃如墨，却又冷得像冬夜的寒星。五官轮廓分明，虽然瘦削苍白，却有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

　　“三小姐？”宋清晏放下书，眉头微皱，“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声音也是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沈尽欢定了定神，示意清鸢在院外等候，自己走进院内：“宋公子，冒昧打扰。我有件关乎性命的大事，想与公子商议。”

　　宋清晏没有请她坐下的意思，只是淡漠地看着她：“三小姐说笑了，我一个寄人篱下的书生，能帮上什么忙？”

　　“公子可知，继母要将我嫁给礼部侍郎李大人做续弦？”沈尽欢直视他的眼睛，“李侍郎虐待妻妾之名满京城皆知，此去我必死无疑。”

　　宋清晏眼神微微一动，但语气依然平静：“所以？”

　　“所以我想请公子与我订立婚约。”沈尽欢一字一句道，“只需百日，百日之后，我们可以‘性格不合’为由解除。按照大周律，百日内的婚约解除可免刑罚。”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宋清晏沉默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三小姐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假订婚约若被识破，我同样要受杖责。更何况，此事对我有何好处？”

　　沈尽欢早有准备：“第一，公子寄居侯府，应知我继母杜云霓为人。她若得势，对公子也无益处。第二，我可以提供公子科举所需的一切费用和资源。”

　　宋清晏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三小姐自身难保，如何供我科举？”

　　“我自有办法。”沈尽欢顿了顿，“若公子应允，三日内我便可证明自己的能力。若我做不到，婚约随时可作废。”

　　又是一阵沉默。宋清晏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石桌，似乎在权衡利弊。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双深邃的眼睛更显莫测。

　　“三小姐为何选我？”他突然问。

　　沈尽欢实话实说：“因为公子在侯府中，因为公子正在准备科举，因为……我觉得公子不是多嘴之人。”

　　这个回答似乎让宋清晏有些意外。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传闻中懦弱胆小的侯府庶女——额上缠着布条，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坚定，完全没有传闻中的畏缩模样。

　　“我可以答应。”他终于开口，“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婚约之事，除你我及你的贴身丫鬟外，不得有第四人知道是假。”

　　“自然。”

　　“第二，你所说的科举资助，需立字为据，若做不到，婚约自动解除且你要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合理。”

　　“第三，”宋清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百日期间，你不得干涉我的任何事，也不得以未婚妻自居干涉我的生活。”

　　沈尽欢点头：“我答应。那么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明日我会请侯爷做主，正式提亲。”宋清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需要做的，就是表现出心甘情愿。”

　　“侯爷会同意吗？”沈尽欢有些担心。

　　原配去世后，永安侯沈正德几乎没关注过沈尽欢，可能早就对她没什么印象了，会为了她得罪杜云霓和李侍郎吗？

　　宋清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自有办法。三小姐只需准备好即可。”

　　不知为何，沈尽欢从这个笑容中看出了一丝冷意。但她没有时间深究，能达成目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多谢公子。”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宋清晏却已转身回到石桌旁，重新拿起书：“不送。”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沈尽欢也不介意，转身离开。走出院门时，清鸢紧张地迎上来：“小姐，怎么样？”

　　“成了。”沈尽欢低声道，“回去再说。”

　　两人悄悄返回住处，刚进院子，就听到系统提示音：

　　【阶段性任务完成：与男主宋清晏建立联系。奖励积分：50点】

　　【新任务发布：三日内获得第一桶金，不少于五十两。任务奖励：初级商业知识集成；失败惩罚：扣除100积分】

　　沈尽欢精神一振。五十两银子，三天时间，她得好好计划计划。

　　夜深了，躺在硬板床上，沈尽欢却毫无睡意。穿越第一天就面临生死危机，现在虽然暂时找到出路，但前路依然艰难。杜云霓不会轻易罢休，宋清晏也未必可靠，系统任务更是压力重重。

　　不过……她摸了摸额上的伤，眼神逐渐坚定。既然老天让她穿越，还给了系统这个金手指，她就不会轻易认输。农学研究生也好，侯府庶女也罢，她沈尽欢，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性子。

　　窗外月色朦胧，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次日清晨，沈尽欢是被院外的喧哗声吵醒的。

　　“三小姐还没醒吗？夫人有请。”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院门口响起，是杜云霓身边的刘嬷嬷。

　　清鸢慌张地跑进来：“小姐，是刘嬷嬷，带了好几个人来，说夫人请您过去。”

　　沈尽欢坐起身，头脑迅速清醒。杜云霓这么快就找上门，看来是打算趁热打铁，尽快把她嫁出去。她从容地穿上外衣，低声吩咐清鸢：“去告诉宋公子，计划提前。”

　　“可是小姐……”

　　“快去，从后窗走。”沈尽欢推了她一把，自己则走向院门。

　　打开门，果然见到刘嬷嬷带着四个粗壮婆子站在外面，个个面色不善。

　　“三小姐睡得可真沉。”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夫人请您去商议婚事，请吧。”

　　“嬷嬷稍等，我梳洗一下。”沈尽欢故作顺从。

　　“不必了，夫人等着呢。”刘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上前就要架住她。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宋清晏一身青衫，步履从容地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侯府管家沈福。

　　“宋公子？”刘嬷嬷显然认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这里没您的事，夫人要见三小姐。”

　　宋清晏并不理会她，径直走到沈尽欢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支简朴的木簪，亲手为她插在发间：“昨晚说好今日来提亲，没想到来晚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刘嬷嬷和几个婆子都愣住了。提亲？宋清晏向三小姐提亲？

　　沈尽欢也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低下头，露出羞涩表情：“公子说笑了……”

　　“不是说笑。”宋清晏转向沈福，“福伯，请带我去见侯爷。”

　　沈福看了看宋清晏，又看了看沈尽欢，脸上表情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宋公子请随我来。”

　　刘嬷嬷急了：“等等！夫人要见三小姐……”

　　“三小姐既然已有婚约，自然该由侯爷做主。”宋清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嬷嬷若是有异议，可一同前往。”

　　沈尽欢心中暗赞。宋清晏这一手玩得漂亮，直接把事情抬到侯爷面前，避开了杜云霓的直接干预。而且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提亲”，既做实了婚约，又让杜云霓无法私下施压。

　　一行人来到侯府正厅时，永安侯沈正德刚下朝回来，正在喝茶。杜云霓也在，看到沈尽欢被带来，眼中闪过得意，但看到宋清晏和沈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沈正德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

　　宋清晏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生宋清晏，拜见侯爷、夫人。今日前来，是想向三小姐提亲。”

　　“什么？！”杜云霓霍然站起，“你一个寄居的书生，凭什么向侯府小姐提亲？”

　　沈正德也颇为意外：“清晏，这是……”

　　“侯爷明鉴。”宋清晏不卑不亢，“晚生虽家道中落，但仍是清河宋氏子弟，有功名在身。家父生前与侯爷曾有交情，晚生寄居府中三年，与三小姐偶有相见，彼此有意。如今晚生准备明年春闱，想先定下亲事，以安心读书。”

　　这番话进退有度，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资格，又给了双方台阶下。沈正德沉吟片刻，看向沈尽欢：“欢欢，你自己怎么说？”

　　沈尽欢上前，按照昨晚与宋清晏商议的剧本，低声道：“女儿……愿意。”

　　“荒唐！”杜云霓怒道，“老爷，妾身已经答应了李侍郎，三日后花轿就来接人。这婚事岂能说改就改？”

　　宋清晏淡淡道：“夫人，按照大周律，女子若已有婚约，他人不得强娶。晚生与三小姐既有婚约之意，李侍郎那边，恐怕只能推辞了。”

　　“你什么时候和三小姐有的婚约？我怎么不知道？”杜云霓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