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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宫宁月 ...

  •   宫宁月恍恍惚惚地换了白大褂,做完了今天的第一个病人,她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倒不是说她无法胜任。工作两年,那位先生那样的昏迷病人复建,她怎么也做了百八十个了。只是她一直负责的都是普通病人,这种闪着金光的VVIP还是头一回。

      这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十分明显,上午的工作还没做完,宫宁月就被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将她负责的病人做了一个大调整。

      整个上午的时间全部空出,专门为那位谢先生服务。

      宫宁月这才知道他的名字,谢协。

      她现在负责的病人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工作量大大减少。而与之相反的,为VVIP治疗月底能拿到额外的奖金,总之就是稳赚不赔。

      这样的好差事是从来与宫宁月无缘,她一般担当着多干活少拿钱的倒霉蛋角色。借此机会,她还趁机问了主任自己转正的事儿。

      宫宁月在半年实习期结束后,正式进入规培期,就这么一直做到了现在,转正的事儿遥遥无期。

      论资历早该到她转正,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落实下来,她之前也询问过,都被不轻不重地打了回来。

      而今天,这不耐烦的老登难得和颜悦色,还给了准话。

      这就是掌握一门外语的重要性吗?

      宫宁月乐观地想着,回去工作时,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

      ——

      谢协被俞树推回了病房,具体的治疗方案要等医生商议后再实行。

      可当俞树推开病房的门,谢协抬眼望去,却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他同母异父的大姐,谢令。

      谢令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眉目冷淡,第一眼看过去,注意到的绝不是她的脸,而是身上那股子成功人士的气质。

      简而言之就是闪闪发光。

      谢协下意识就想让俞树把他给推走,可谢令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冷冷地道:

      “进来。”

      “……这是我的病房。”谢协立刻升起了叛逆之心,“不需要,你的允许。”

      听见谢协的声音,谢令这才抬起头,上上下下将他仔细打量了个遍。

      俞树不知道姐弟俩打的机锋,他将谢协推进病房后,对她微微弯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谢令冷淡的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在几个护士的帮助下,谢协从轮椅又回到了病床上,不过没有让他躺着,而是支起小桌板,让他靠在床头上坐着。

      等护士们将谢协安置好走出病房,只留下了这姐弟俩,谢令才悠悠开口:

      “事实上,我有这样的资格。”

      “你什么,意思?”

      谢令将平板放在小桌板上,屏幕对着谢协,说:“现在距离你发生车祸,已经过去了两年三个月零六天,在你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成为谢氏的新掌权人。”

      谢协搁在桌板上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谢令站起身,将谢协震惊的神情看在眼里,勾起唇角残忍说道:“感谢我吧,弟弟。让你在昏迷期间还能享受最好的治疗,醒来后还能这么有精神。”

      “不然你早就因为那场车祸死了。”

      谢协死死盯着屏幕,主持人用标准的普通话说着谢氏集团的掌权人交接情况,还配有谢令在新大楼前的剪彩仪式。

      谢令身下“谢氏集团总裁”几个字刺痛着他的双眼。

      她说的是真的。

      谢协想。

      他输了。

      ——

      谢家是南城的顶尖世家。这一代谢家共四个孩子,都随母姓。谢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也就是谢协的母亲,总共有三段婚姻。

      第一段婚姻是与家世相当的联姻对象。谢总与他生下了第一个孩子谢令,但谢总与她第一任丈夫性格不合,这段婚姻很快就结束了。

      与谢总离婚后,谢令的父亲很快再婚,几年后新妻子怀孕,生下一个男孩。可惜没过多久,谢令的父亲与再婚妻子都因故去世。
      他们的孩子留在原家饱受欺凌,十岁的谢令探亲时,发现了自己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惨状,在和谢总商议后,将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带回了谢家。

      谢总重情,更何况死者为大,没过多久竟然给这孩子改了姓,记在自己名下,成了谢家老四。

      除了亲大姐谢令,他还有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都是谢总和不同的结婚对象生的。

      谢总的第二任丈夫,是能力出众又深情专一的属下。两人在婚后很是过了一段甜蜜时光,谢氏的发展也蒸蒸日上。可新丈夫的嫉妒心又太重,总爱疑神疑鬼,谢总不堪其扰,这段婚姻也很快结束了。

      他们同样有一个孩子,取名谢江。这孩子也随了父亲的性格,性子争强好胜,又爱争风吃醋,总是不遗余力吸引母亲的注意力,谢总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他父亲,平日里很纵容他。

      最终谢总来到了第三段婚姻,结婚对象是个除美貌外空无一物的草包,也就是谢协的生父。

      好消息是她们的婚姻延续至今,成为谢总丈夫一职上任职时间最长的人。坏消息是他真的脑袋空空,谢总对他只有玩物的宠爱,连带着对谢协也极少有栽培之心。

      但谢协的野心不止于此,他从小就渴望着那个位置。

      他和大姐卷能力,和二哥卷宠爱,和弟弟……弟弟都不是妈妈的孩子,跟他计较什么。

      总之,谢协又争又抢地活了二十多年,自己创业摸爬滚打几年积攒了一定的实力,正要大展拳脚让母亲看到他的实力,就被一场意外车祸夺去了最宝贵的时间。

      谢协还没开始争权,这场世子之争已经结束了。

      开的公司倒闭,交好的朋友离开,他只剩下了这残破不堪的身体。

      谢令坐在谢协的床边,悠悠道:“妈妈听说了你醒来的消息,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

      “别光顾着撒娇,在你昏迷这段时间,你已经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

      “谢江能容忍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谢协沉默片刻后问。

      谢令眯起了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声念叨了几声谢江的名字,然后将电脑拿回自己身前,摆弄了一会儿找出一个视频来。

      谢协扫了一眼,听着动感的音乐,立刻明白这是个几个男团成员在舞台上劲歌热舞。

      谢协皱眉道:“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谢令极有耐心:“你再仔细看看呢?”

      “仔细看看也就是个普通男团……”谢协的话突然卡住,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姐姐知道他有心无力,贴心地暂停,然后将其中一个人的脸放大。

      那是个容貌精致的漂亮男生,有着一头精心打理的粉色头发,穿着大胆,光看脸就知道肯定是这个男团的大热门。

      热不热门的暂且丢到一边去,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二哥会在台上?

      他疯了?

      “妈妈她,知道吗?”谢协听见自己格外晦涩的声音。

      “当然了,我还和她一起去看过现场演唱会。”谢令说得理所应当。

      谢协无语。

      “妈妈还夸他是个好料子,鼓励他再接再厉。”

      视频还在播放,但谢协已经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太辣眼了。

      看着自家弟弟这个表现,本来只是想让他认清事实的谢令,脑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好主意。

      她这么想了,也立刻说出来了: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谢协瞬间警觉。

      谢协很了解他的姐姐。她说出这样的话,他是肯定要遭殃了。

      “听说你不愿意去做康复?”

      不过一小时前的事情,她都能了解这么清楚,说在他身边没安排人看着,谢协怎么也不相信。

      “这样,谢江这些年的事业蒸蒸日上,你不去做康复,我就派人在你病房循环播放谢江的表演舞台。”

      谢令无视谢协惊恐的眼神,越说越兴奋:“就从他出道的选秀节目开始吧,然后是出道之后的专辑——我记得妈妈那里有谢江出道至今的舞台直拍,她应该很愿意分享给我。”

      “……我去。”

      “你说什么?”谢令意犹未尽。

      “我说我去做康复。”谢协临近崩溃,“你不用想这种办法折磨我。”

      “这怎么是折磨,昏迷两年的弟弟醒来后,连康复都不做,反而是夜以继日地补习哥哥的舞台,不很其乐融融吗?”谢令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妈妈看到了也一定会很开心。”

      “你快点回去吧。”谢协自己都没意识到和谢令说这几句话,自己的话都变得利索多了。

      “公司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怎么会是浪费时间。”谢令一脸莫名其妙,“你可是我一视同仁的弟弟啊。”

      谢协沉默了。

      见他这样,谢令也不意外。她收起电脑起身说:“你好好待着吧,你醒来的消息我也通知了其他人,但是他们能不能来看你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特别是许叔叔,你不要太难过……”

      “姐姐。”

      谢令一愣。

      有多久没听到谢协这么叫她了呢?

      小时候,谢协是很喜欢黏着谢令的,总是“姐姐姐姐”叫个不停,但不知道从何时起,姐姐变成了生分的谢令,或者长辈面前不情不愿的大姐。

      “谢谢你。”

      谢协说完,扭开脸不愿意看她。

      他醒来至今,只有俞树和谢令来看他,感到悲凉的同时,也能意识到谁才是真的在意他。

      别扭的孩子也长大了啊。

      谢令在心中感慨。

      “谢江的舞台直拍我会问妈妈要的。”

      “我不想看!”

      总之就是谢协全方位接受现实,也愿意去做恢复治疗了。

      俞树高兴得要哭了。

      虽然谢协昏迷这两年里,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但只要人还活着,还没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就总还有办法。

      外人不清楚,但谢令和俞树都知道,谢协不喜欢他人的触碰。

      至于原因,俞树也只了解个大概,似乎是与谢协的生父有关。

      谢协出生后好几年,他的父亲许先生是很得谢总喜爱的,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后来谢协非常抗拒陌生人的触碰,无论男女。

      这才是谢协抗拒康复治疗的根本原因。

      俞树想着,脑中突然闪过一双素白漂亮的手。

      那是属于宫宁月的。

      谢协竟然不抗拒宫医生的触碰。

      或许这就是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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