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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深宫囚龙(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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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林夕驰睡得很不安,手腕隐隐发热,像是被火圈锢着,偏偏他还深陷于噩梦中醒不过来。
他梦见了在国师塔的日子。
他梦见了被关在神居殿的日子。
长长的锁链拴住了他的脚踝,将将好不够他迈出殿门。
刚被关起来的时候,他对觅风心怀怨念,每当觅风来找他说话时,他都觉得恶心至极。
凭什么背叛者还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冷遇觅风,觅风一开始还有耐心哄他,然而一再受挫后,觅风就失去了耐心。
那天,林夕驰拍开了觅风抚上他脸颊的手,冷声斥道:“别碰我,滚远点。”
觅风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你,是讨厌我了,对吗?”
“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林夕驰道。
觅风死死地盯着林夕驰冷白的脸,试图从上面看出一丁点儿的松动,可没有。
那个曾经对自己笑过的少年,已然不愿分半点眼神给他。
在明白这一点后,觅风不再那么天真地奢求他们二人能轻易回到曾经了。
那时的觅风也仅仅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那么天真的方法揭穿林夕驰的企图,害林夕驰被囚禁,害他们的关系破裂。
而他挽回的手段,也同样充满着孩子气的残忍。
他告诉国师塔的神侍官们,林夕驰侍神之心不纯,在神居殿内几番做出冒犯神明之事。
没人质疑神子的话,或者说,没人在意林夕驰清白与否。
然而,林夕驰又是神明偏爱的祭品,该如何惩戒他呢?
于是,解成代他受过。
当亲眼看到解成被鞭打的遍体鳞伤时,林夕驰流着泪求觅风收手,说自己错了,说自己会好好陪伴觅风。
于是,二人又重归于好。
林夕驰被梦里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捆缚住,没人知道这些年他和觅风亲密时的感受,那种感受就如跗骨之蛆,哪怕他走得再远,也会在午夜梦回之时缠上来。
“觅风……觅风……”
他低声唤着觅风的名字,一如过去十年习惯的那般。
天光大亮,他骤然睁开了眼,坐起身时,才发现出了一身的汗。
正要拉开床帘去洗漱,忽然,看到了桌边坐着的人影。
不是解成,是谁?!
“醒了?”熟悉的男声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林夕驰立刻放下了掀开一角的帘子,警惕地问:“王上不经同意便进入在下的房间,未免太冒昧了。”
即墨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今早本想来找席公子聊些事,刚准备敲门,便听到房中有惊呼之声,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便着急进来了。却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呵,竟是席公子做了春梦,一边喊着爱侣的名字,一边……不过,我听军师说,席公子应当是有妻子的,怎么做起春梦来,竟像是被男人强迫了一般?”
这一席话说得冒昧极了,完全不像是从昨日还彬彬有礼的禹王口中说出。
林夕驰敏锐地察觉到了即墨邺语气中的怒意,可为什么?他做什么梦关即墨邺什么事?
被这么一通羞辱,林夕驰倒没有预料中的恼怒,反而从容地回道:“梦话罢了,做不得数。王上若有事要同在下商议,还请回避下,容在下先行更衣洗漱。”
即墨邺也觉得自己心里这无名火来得莫名其妙的。他明明只是欣赏这人的才华,怎么就突然做出闯房间偷听梦话的事了?
犹豫片刻后,即墨邺走到了屏风后的茶案旁:“你且更衣,我等着便是。”
林夕驰想着即墨邺应当也不会干出偷窥的事,便没再赶人。
背对着屏风,林夕驰更衣的速度很快,只是腰带稍显繁复,费了些时间。
殊不知,屏风后的即墨邺,目光不自觉地就穿过了屏风的缝隙,落到了林夕驰前方的铜镜上。
都说禹王骑射绝佳,目力千里,可无人知道,此刻的即墨邺竟用这绝佳的目力,偷窥一人芳颜。
也正是这一眼,让即墨邺将林夕驰招致为幕僚的打算尽数瓦解。
一切冥冥之中的悸动仿佛在此刻揭晓了答案。
他与林夕驰明明才相识,却像是等着此人很多很多年。
他想,他要将林夕驰带走。
带回未来的都城里,带回自己的宫殿里,让其牢牢地圈定在自己的领地之中,不让其他人窥伺哪怕一眼。
再次开口时,即墨邺发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席公子爱她吗?”
林夕驰微微一愣,然后才意识到即墨邺说的是自己的“妻子”。
“自然。”林夕驰终于将腰带系好,“在下原本打算去接她的,还请王上成全。”
即墨邺说:“那就去吧,本王会给你派一队人马同行。若将人接回来了,席公子是否会考虑为本王效命。”
“为报王上之恩,在下定当鞠躬尽瘁。”
说着,林夕驰戴上了幕篱,正要知会即墨邺出来,就见即墨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就早去早回吧。”临走前,即墨邺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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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驰没想到即墨邺答应得这样爽快,当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解成,并与其谋划起了逃跑的计划。
另一边,晏华茂很惊讶即墨邺居然这么爽快地放人了,不由得感慨起了自家主子的爱才之心,却没想到即墨邺根本不是这个想法。
“派另一队人先一步找到他的妻子,绑回来,记得留活口。”
晏华茂大惊:“这是为何啊?!”
即墨邺说:“当人质,这样才好留住他。对了,好好查查他的身份,还有他和名为‘觅风’之人的牵扯。”
“王上……属我直言,您究竟要做什么啊?仅炸城墙一策,应当还不值得您这样留人吧?”
即墨邺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才淡淡一笑:“就当我对他一见钟情,准备强取豪夺吧。”
“什么?!可席公子已经娶妻了啊!”
即墨邺的脸色微微一沉:“若他愿意和离的话,自然是好的。若不愿意的话,他的妻子不是刚好可以做人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