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神明》转霏微

71、深宫囚龙（3）

　　听到这里，即墨邺问：“后妃通奸，该是宫闱秘事才是，军师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晏华茂苦笑道：“不瞒王上，与那玉妃通奸之人就是我的舅舅，所以……晏家才招致了灭门之灾。”

　　“节哀。”即墨邺拍了拍他的肩。

　　晏华茂叹道：“已经过去了，如今废太子杀了宁寿帝，也算为晏家报仇雪恨了。”

　　“说到这儿……为什么那林夕驰在国师塔被关了那么多年，还能造反成功？”

　　“这我便不知道了，我与废太子只不过有一年的同窗之谊，他进国师塔那时，晏家已自身难保，我只知……他是以祭品的身份进去的。”

　　即墨邺面色微变。

　　大宁朝的人信仰梦神，国师塔作为侍奉神明的存在，权力极大，连皇室都无可动摇。

　　每过百年，世间便会诞生一位神子，由国师塔抚养，待其及冠之后便会担任大国师之位，地位尊崇。

　　梦神仁爱，民众祭祀的祭品多以牛羊为主，从来没有用过生人祭祀。

　　国师塔要让林夕驰以祭品的身份入塔，打得又是什么主意？

　　晏华茂看出了即墨邺对林夕驰的好奇，便劝道：“王上若是想知道更多关于新帝的事，不妨去问问远山城内的顾元帅，他与新帝是故交，想必了解得不少。”

　　即墨邺低笑一声：“也是，传令下去，一、二军整装，今夜突袭。那新帝想必不是好对付的人，若远山之战继续耗下去，怕是会多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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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远山的战报送到了朝堂之上。

　　——禹军突袭，我军拼死迎战，然两军兵力悬殊，且敌军一改往日消耗战术，不惜以成倍的伤亡为代价强夺远山战线。最终，远山一战我军溃败，顾离之为保军民，已向禹军献降。

　　朝堂大震，那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大臣们皆没有料想到这一战就这么败了——他们完全忽视了朝廷给顾离之拖了多久的粮草。

　　“陛下！顾离之投敌叛国才使得远山战败，按律当诛九族啊！”

　　“陛下！远山之后便是一路平原，无可守之地，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请陛下迁都！”

　　“请陛下斩杀顾氏一族！”

　　“请陛下迁都！”

　　林夕驰坐在龙椅上，看着桌案上的战报，听着座下喧闹的人群，心里已从刚刚的震惊转为了死寂。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战报上的血渍，接着便是一声轻蔑的嗤笑：“谁叛国？你们是说守了远山城两个月的顾离之叛国？让诸位爱卿失望了，‘若无退路则献降，以保军民无虞’，这是朕给顾离之下的旨意。”

　　朝堂上霎时间静了下来。

　　“至于迁都……呵，诸位要逃就逃，要降就降，可别指望着朕带你们迁都。毕竟，你们中不少人知道朕并非皇室血脉，自然不必挂心大宁的存亡，不是吗？”

　　此话一落，乌泱泱跪了一大批人，为首的几个老臣颤抖不已，几欲开口求饶。

　　林夕驰摆了摆手：“朕不杀你们，滚吧。”

　　今日散朝之后，远山之败的事情便传开了，京中的重臣们皆忙着逃难，反而是百姓们只是紧闭门窗，并没有要离开京城的意思。

　　对他们来说，宁寿帝的昏庸已经将他们的生活折腾得连温饱都难以满足了，听闻那禹王仁厚，占了几座城后都没有大开杀戒，说不定是为明君。

　　城墙之上，林夕驰俯瞰着京城街道上寥落的小摊，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怅然道：“阿成，你看，其实大宁倒了也挺好的，我不必再费心费力去拔出世家的羽翼，不必步步掣肘地去清除经年积弊。禹王一来，一切都会清洗重来，说不定来日的京城街道还会比如今更繁华。”

　　“主子说的是，大宁的罪孽本就不该由主子背负。”说到这儿，解成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些期待，“既然禹军入京已成定局，我们是否应当快些离去？”

　　听了这话，林夕驰不由得失笑道：“你啊，怎么日日想着将我拐走？”

　　解成红了耳根，低下了头：“属下不管什么江山存亡，属下只知道，和主子一起远离是是非非才是最快活的事。”

　　林夕驰骤然靠近了他，然后捏了下他的耳尖：“知道了，等我将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同你离开。现在，陪我去一趟国师塔吧。”

　　国师塔位于宁湖之中的烟波洲上，平日里水雾缭绕，从外头只能看到塔尖的一颗巨大的明珠。

　　据说，那是梦神传递神谕的信物。

　　宁湖畔，有神侍守在小舟旁，林夕驰递了玉牌过去，神侍见此，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便示意他们二人上船。

　　小舟缓慢荡过薄雾，眺望远方，水天相接，皆是一白，临近烟波洲时，水面竟奇异地没了波纹。

　　十年前初来此地之时，林夕驰被这神秘的地方吓得不轻，那时，从雾中走出了个金发的少年，对他伸出了手。

　　“我本以为那天是我看错了，没想到今日一见，这世上当真有比我还好看的人。”

　　这句话让经历了生死之境的少年林夕驰感到了一瞬的安全感，然而，时至今日，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

　　此刻，依旧是那个人，金发的神子、如今的大国师，缓步向他走来，身上的白衣似乎是由雾织成的，泛着淡淡的柔光。

　　“夕驰，我等你很久了。”他伸出了手。

　　林夕驰略过了他，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将无视做到了极致。

　　他并不生气，正准备去牵林夕驰的袖口，就被解成挡住了。

　　“你！”神子生气了，“夕驰，你看他，若他再这般无理，我便不给你两个玉牌了！”

　　解成正想反击，却被林夕驰拦住了。

　　他对着神子露出了个虚假的微笑：“我的部下不懂事，还请大国师体谅。”

　　神子嘴角一撇：“别这样叫我。”

　　“觅风，我有正事同你说，咱们就别耽搁太多时间了。”

　　觅风顿时笑开了眼，跑上前去握住了林夕驰的衣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