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帮你报仇 玉双剧烈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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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千竹回屋简单一番，今日打算去村里查探情况，看能否找到些关于恶鬼的消息。
他从屋里出来，素英把发硬的米糕递给他，还有一碗净水，他悠悠用罢，临出门前才发觉闻玉双不在。
“阿姆，她呢？”
素英埋头缝补衣物，今早瞧见玉双的衣裳松了线，她心里可怜这孩子，左右无事索性替她缝补好，嘴上不忘接话：“玉双刚才急慌慌的出门了，问她去做什么也没应，只说下午会带吃食回来。”
梁千竹不怎么关心，顺带听了一句，然后去忙自己的事了。他依旧从小路进入村子，先是暗查了被害的几户人家，搜寻无果后又四处转了转。
闻花村位置偏僻，附近除他们来时经过的小镇再不见任何集市，这里的百姓为求生活，大都让家中男人外出做工，只留下女人和年迈的老人在家挖田种地。
酉时整，梁千竹逛完整个村子，村民多数时候都围着那一亩三分地忙活，偶尔得闲也只谈论些无用的传言，他连女鬼的名字都不曾听见。
梁千竹循着小路往闻玉双家走，正想着是否要再假装路人买点热乎吃食，不料晃眼一瞧发现闻玉双的身影。
前面，闻玉双从破落院子出来，手里挎着个用布遮盖严实的篮子。
她的脸上难得笑意盈盈，一对小酒窝浅浅露出，挂在弯起的嘴角两边，因为雀跃蹦跳了几步，朝着夕阳追赶。
梁千竹暗中跟上，玉双走路并不专心，时不时摸摸路边的草叶，嗅嗅枝头新绽的花朵，就连一只小飞虫都能引得她视线跟随。
于是，梁千竹轻松追上，玉双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后衣领就被揪住了。感受到异样，她飞快回头，一手抓上后衣领的手腕，另一手将篮子紧紧抱在怀里。
“你又做什么？”
玉双鼓着脸颊，显然被气到了，手上更加用力的摆动，想要将罪恶的大掌从脖子后面移开，但她的力气完全不够；又试图大步跑开，可这也是徒劳，最终都被扯着薄薄的衣领拉回来。
许是被她这副样子逗笑，梁千竹很快松开手，扬起下巴向着她的篮子，“怎么，偷东西去了？”
他本想打趣一下，谁料闻玉双并不同他说笑，叉着腰气呼呼的辩解，“你才偷，你全家都是小偷，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我看恶鬼昨天应该把你的嘴缝上。”
话音刚落，眼前的男人登时变了脸，又是那副阴沉沉的样子，玉双心中发虚，怯懦的躲开视线。
“是你先说我的，不能只许你乱说，我还不能反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
感受到气氛越发紧张，玉双小幅度的后退了几步，浑身绷紧，她都瞧好了，只要梁千竹一动，她就头也不回的逃跑。
“你认识那只恶鬼？”
梁千竹抱臂站定，仔细打量闻玉双的神情，好像要看穿她的内心，小鬼刚才的话提醒他了，都是一个村子的鬼，她肯定听说过女鬼。
见他追问起女鬼，闻玉双顾不上害怕，心中暗恼自己嘴快。黝黑眼仁骨碌碌一转，准备胡说八道糊弄过去。
“我不认识啊，你知道的嘛，我也会在村子里溜达，别说谁家死了人，就是谁家杀了鸡鸭鹅，我都一清二楚的。”
她的说辞显然没糊弄过去，梁千竹微眯双眼，带着些不爽逼近一步，长臂一身，用力拽住她细腕，朝着自己的方向扯过来。
二人面容相对，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玉双心脏狂跳，她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直到手臂上的痛意加重，她忍不住喊出声。
“痛死了，你干什么？”
“还要说谎么，你骗不住我的。”
梁千竹沉着声音，不为所动的看着闻玉双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那秀气的眉宇间拧起一座小山，眼眶里甚至泛出点点泪花，她的痛意似乎并没作假。
这太过真实的反应让梁千竹不得不疑惑，他用了很大力吗，因为这份迟疑，他的五指渐渐松开，玉双见状赶紧收回了手，飞快缩到身后去。
玉双不想搭理这个疯子，转身要走，却被梁千竹一把握住肩膀，所有动作都被禁锢住。
刹那间，她压抑在心中的火气爆发，想也不想的转身，一拳砸在梁千竹眼角，动作干脆利落。
这声闷响让二人都安静下来，梁千竹的头微微后仰，愣了半晌才回正，他舌尖抵紧上颚，欺身上前，大手一握掐住玉双纤细的脖子。
他清楚感受到小鬼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一次次以微弱之力击打他的手掌，梁千竹没有丝毫动容，依旧冷眼看她拼命挣扎。
因为突然的窒息，玉双本能抬手挥向面前之人，向上扬起的手臂汹涌摇晃，薄袖顺势滑落至手肘处堆叠，不见白嫩藕臂，只有遍布的青紫伤痕。
梁千竹余光瞟到她的伤，触目惊心的淤青让他停了手，刚刚用力握在这些伤痕上面，原来她的疼痛是真的。
玉双并没有因为他的停手而变得好受些，她顺从本心又给了梁千竹一拳，落在和刚才一样的位置，而后弯着腰蹲在地上，双手来回抚顺脖子，咳嗽到满脸通红。
眼里积聚的水液越发多了，争先恐后挤出眼眶，划过面颊后滴落在地，将脚尖前面的土打湿结成小块儿。
啜泣慢慢变成嚎啕，那用来擦泪的衣袖已有手掌大小的深色，一直到太阳完全落下，漆黑笼罩整片大地。
闻玉双在黑暗中抬头，最后一次擦干眼泪。
她将翻倒在地的篮子扶正，小心捡起散落的纸包，擦拭掉上面沾染的泥土后，重新放回篮子里。
玉双闷着头往前走，往日里一刻钟的路程今天只用了半刻钟。
素英早早守在门口等着他们，她没有吹燃唯一的火折子，只静静坐在院门口，对着外面发呆。
“玉双吗，是你回来了？”
素英见着推门进来的模糊影子，看清这个矮小身影是玉双，遂起身迎了上去。
她拉着人进屋，将燃起的火折子放在桌上，昏暗暖光亮起，也清晰照出玉双猩红未消的双眼，素英立刻捧起她的脸，在火光下仔细端详。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恰此时，梁千竹推开吱呀乱叫的大门，直挺挺耸立在门边，微弱的星光照在他后背，影子被拉长铺在地面，一直延伸到墙根儿下。
玉双待在卧房里，隔着敞开的小门看见了罪魁祸首，立刻扭头冲着阿嬷张嘴大哭，垂在身侧的手激动的指向梁千竹，“阿嬷，他欺负人。”
素英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知道了事情经过，稍稍横了一眼梁千竹，起身把小门关上，专心在卧房里哄着玉双。
瘸腿的方桌上立着闻玉双带回来的篮子，梁千竹二指挑开遮盖的布巾，里面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油纸包，还向外散发着微弱热气。
他挨个打开，里面包裹着的是各类熟食，油渍浸透纸包，大大小小的印记闯进他的眼睛，就像闻玉双衣袖上被泪浸透的水痕。
看这分量够他们三个人吃了，想起早上阿姆说的话，明明当时还不相信，原来真错怪小鬼了。
屋里，玉双的控诉还在继续，借着她哭声的掩盖，梁千竹悄无声息的出门了。
“阿嬷，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只是给闻家叔婶送点东西，他居然说我是小偷，眼睛长到狗身上去了吗，我是不会原谅他的，有本事就杀了我吧！”
她表面在跟素英说话，实则朝着门外大吼一顿，激动的架势让素英看得怔愣，心里不禁多了些担忧，这回真把小姑娘气狠了。
眼看玉双腮边又要滚落泪珠，素英赶紧将她搂进怀里，手掌轻柔的拍在她背上，用行动妥帖安慰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玉双顿住手脚，原本止住的热泪不禁再次滑落。
“阿嬷，你好像我阿娘和伯娘啊。”
“说什么傻话呢，我一个只剩魂魂儿的老婆子，哪里能和她们比。”
素英是打心里这样认为的，她一把年纪的老婆子，如今又成了鬼，也不知道还能存在几天，哪里能跟小姑娘的阿娘比。
素英四岁被卖到小官府中，一直服侍官家夫人到二十岁，又被选去伺候刚出生的小姐。主仆相伴十几载，她如珠似宝的疼爱着小姐，不想一次生产夺去她性命，死的时候也不过玉双这年纪。
后来，梁家富商生意落败，竟抛下襁褓中的幼子躲债去了，素英气他恨他，但最终也只能孤身带着小少爷离开。
她一路逃回自己老家，在那里安定下来，梁千竹是她亲手养大的第二个孩子，虽无血缘，但更比至亲。
“哭完了？”梁千竹不知何时站在门外，他轻叩房门，让素英二人听到动静，“哭完了就出来吃饭。”
他的身后，玉双带回来的篮子旁多了个竹屉，上面盖子被揭开，飘出阵阵香气。
玉双早就饿了，更不要说又大哭一场，她从素英怀里脱身，猛地拉开老朽的木门，然后闪身越过梁千竹，奔着那堆吃食而去。
平日里，她鲜少出门，也不生火，这样鲜美的饭菜几乎吃不到，如今可得敞开肚子狠狠吃一顿，她才不管是谁带回来的，和吃的过不去才是不明智。
“哎哟，可慢着些，小心烫。”
素英跟着过来，映入眼帘的是玉双要把烫手的野菜粑粑塞进嘴里，她赶紧上手拉住，免得小姑娘被烫坏了嘴。
他们在微弱火光中用完了夜食，玉双带回来的油饼已经凉透，硬挺挺躺在篮子里，好几个边缘都沾了沙土，但她舍不得丢，把脏掉的部分掰干净收在橱柜里，比起小时候没东西吃的日子，这些脏根本不算什么。
玉双没和梁千竹说话，她吃完饭就回屋了，经过臭男人身边时拉着脸斜了他一眼，嘴里哼哧哼哧发出不爽的声音。
梁千竹没理，他没理由生气，素英跟他说了玉双去那对老夫妻家的事，只是不知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这一夜，玉双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只是起床时浑身酸痛。她不适的动作落在素英眼里，被拉着问了好一通才逃离卧房。
院子外，阳光洒满地，鸟儿的轻快叫声响彻密林，周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唯一煞风景的就是门口挂着剑的衡阴士了，他左眼角发青，这是自己的手笔，玉双轻轻嘟了嘴，转过头不看他。
“喂，让让，挡着我家大门了。”
梁千竹眼睛下瞟，微微俯看她扬高的下巴，不待见已经写了满脸，这小鬼胆子越发大了。
他努力压制想要嗤笑的嘴，让了路侧身站在旁边，盯着她的背影缓缓消失。
闻花村的外面是一片树林，树木郁郁葱葱，常年是枝繁叶茂之态，阳光被树叶遮挡无法落在地面，四周一片昏暗，鲜少有人踏足此地，也正因此方便了其他东西。
玉双站在密林外围沉重的叹了口气，半晌之后还是耷拉着脑袋走进去，小小的身影很快被树林吞噬。
“反了你，来得这么晚，是不把我放眼里了？”
一道尖锐的叫骂声吓到玉双，她抬头还未看清，便被术法推倒在地，身体磕在坚硬泥块上，旧伤叠着新伤疼的厉害。
“我错了，今天就晚了一点点，下次不会了！”
好在击打没有再次落下，玉双总算能抬头看一眼对面，推倒她的是那只叫红木的鬼灵，仗着有些术法傍身，平日里没少作威作福。他把玉双当作逗弄的玩意儿，连练习术法也要拿她做靶子。
昨日，玉双身上遍布的伤，正是红木的手笔，附近的鬼灵多少都会些术法，只有她不管如何凝不出发法力。
眼下，即便听见玉双的求饶，红木似乎也没打算放过她，转身扯来随处可见的藤蔓，上面带着细小尖刺。
玉双见他徐徐朝自己走来，脸上露出阴邪的笑，因为害怕，她的身体蹭着地面往后挪，只是，那一鞭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她退无可退，瑟缩之后只能无助的闭上双眼，手臂横在身前，试图抵挡住痛击。
记忆里的刺痛并没落下，玉双睁开眼睛去探，视线内更添昏暗，一个人影立在自己身前。
“梁千竹？”
她不确定，对着有些眼熟的背影小心问出声，察觉到她的动静，前面的人向后转，正是梁千竹。
本该落在玉双身上的藤鞭被他绕在剑柄上，红木用尽全力也没拉动，鼻子里喷出热气，甩开那根藤鞭。
“你怎么来这里了？”
玉双没动，抬头仰望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眼里的害怕被震惊代替，生怕一眨眼他消就失不见。
梁千竹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地上的小姑娘衣衫破裂，细嫩皮肤暴露在日光下，血液渗出伤口显得可怖，梁千竹剜了红木一眼，语气里多了份认真。
“来帮你报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帮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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