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逃跑吗 玉双低头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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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双于术法上有了长进，她高兴得在原地蹦跶几圈，似乎不过瘾，又胡乱挥舞手臂，模仿梁千竹施法的动作，只是肢体略微僵硬，滑稽得惹人发笑。
梁千竹哑然凝望，真是看不出来，小鬼还挺贪心，这刚学会走，已经耐不住想跑了。
玉双独自折腾了会儿，等到乏力后，恰好瞥见素英端着针线篮子出来，坐在对面继续缝那两双袜子，她蔫蔫的溜达到素英旁边，身子一歪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
“不嫌热了？昨晚是谁嚷着热，还想要睡到地上去的？”
素英低头理线，嘴上也没忘打趣她。
昨晚下半夜，玉双迷迷糊糊醒过来，一个劲儿喊着热，衣领的系扣被顺手解开，身体摆动间寝衣卷到肋骨上，露出一截儿细腻软腰。素英握着蒲扇给她扇风，那点凉风作用微弱，不等落在身上就消融在闷热空气里，玉双苦着小脸，直言要睡到地上去。
若不是素英手快拉住她，这丫头指定翻身摔下去了，今日少不得叫着疼。
“嘿嘿，阿嬷。”
记起昨晚的招笑模样，玉双再开口带了些撒娇意味，尾声拖得长长的，只希望阿嬷别再说下去。
素英哪能不同意，她心领神会的住了嘴，拿针的手停下，轻柔抚上玉双小脸。
今日风大了些，不断从各个方向吹来，玉双的碎发随之飘摇，胡乱打在脸侧，她一次次用手扒拉下来压住，不过眨眼的功夫又飘散开了。
“哎！”
玉双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眼前飞过，阿嬷伸手去抓，那东西飞快从她手背滑走。
“唉，袜子刚做好就给刮走了，白费我一块儿布料。”
那团白白的东西正是素英做好的长袜，不凑巧的被风吹走了，倒也没彻底消失，此刻它被头顶的树枝拦腰截住，挂在那儿随风乱晃。
素英犹在可惜，毕竟这布料软和，穿在脚上肯定舒服。前几日收拾衣服，她发现梁千竹的袜子已经破了洞，还想着今天做好了就能给他换新的，哪里料到被风坏了计划。
“阿嬷别着急，我去拿。”
玉双看了看梁千竹身后的树，粗略估量了高度，她应该能爬上去。
眼看她摩拳擦掌就要攀爬，素英赶紧拦住她，“算了算了，一只袜子而已，吹走就吹走了，这树那样高，当心摔着你。”
素英执意不让她去，可玉双不甘心，好不容易能帮阿嬷做点事情，怎么能放弃呢，况且她又不是没爬过树，这点高度对她来讲简直太轻松。
趁着素英转身没再注意她，玉双手脚并用的上了树，她跨坐在斜探向天际的枝干上，稳步前行移动到枝丫顶端，俯低身子伸手一够，五指紧紧抓住那只随风飘摇的长袜。
“阿嬷，我拿到了！”
素英听见声音抬头，玉双已经退回至树干分叉处，正扶着主干慢慢站起来，她晃着手里的东西甜甜的笑，透着点小得意。
“快下来，一个没看住你就上树了，是个皮猴子啊！”
素英神色严肃，一个跺脚来到树下，仰头看得仔细，生怕玉双摔下来。
在阿嬷极力要求下，玉双吐了吐舌头讨好的笑，她刚要背过身准备往下爬，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孩子们。
一排小人儿齐齐走在山路上，旁边是万丈高的悬崖，他们谨慎的贴着内侧岩壁走，一步步迈得小心。
“阿嬷，孩子们怎么跑到悬崖那边去了？”
玉双道出自己所见，不等素英答复，她又抬头远眺，想确定孩子们去干嘛。
她的话让素英也疑惑，手里的绣线被随意扔回篮子里，急匆匆跑进了屋，她将所有孩子叫出来，细数过后的确发现几个大些的娃娃不见了。
素英一拍大腿着急起来，都怪自己没看好他们，那可是悬崖啊，若是没注意掉下去怎么办，素英不敢想，左胸里心脏突突的跳，脑仁儿也一阵阵发疼，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夺门而出。
玉双三两步爬下树，因着这变故有些手忙脚乱，下到大半时脚底一滑没踩稳，险些摔下去，好在那只凌空的脚很快有了撑住它的东西。
玉双低头往下看，是梁千竹的手，他接住了自己，这才没有摔下去。
“梁千竹多谢了，我先陪阿嬷去找孩子。”
毛躁的小鬼边跑边回头对着他喊，话音落尽，她也随着素英消失在古寺门外，朝那处悬崖急速奔去。
梁千竹不大明白她急什么，一群调皮找死的孩子，愿意拿命去冒险就随他们去呗，算不得什么大事。他慢腾腾挪回房间，路过院子里，那群孩子一看见他就跑开藏起来了，不喜欢他就差明着说出来。
崖壁上，素英与闻玉双一前一后跑着，她毕竟年纪大了，没跑处出多远就开始粗喘，玉双回头看她，有心停下来扶一把，却被推着身体向前。
“玉双，你快，快去，呼呼——别让孩子们摔下，悬崖了，别管我，先去。”
听她此话，玉双也隐隐担忧，这群皮孩子没几个老实本分的，可千万别在崖边打闹，万一摔下去就真的完蛋了。
她抛下阿嬷，憋着一口气往前冲，只是山路陡峭，这一路全是上坡，她也跑得吃力。
等玉双好不容易追上孩子，谁知他们像是疯闹有瘾，在看见她的同时也往前狂奔，根本不给玉双靠近的机会。
“喂！别再跑了，再跑我就不客气了，我打人了，我真的要打你们了！”
一群小孩儿把追赶当做游戏，来劲儿得很，根本不听她毫无威慑力的话语，闷着头往前疾冲，只是苦了年纪稍小的两个，被落在后面死活追不上。
他们左脚拌着右脚踩在石子路上，玉双看得胆颤心惊，尽管腿上酸软乏力，还是咬着牙追了上去。
好在孩子们的体力很快耗尽，在陡坡上没一会儿就跑不动了，玉双咬咬牙一鼓作气的跨大步上前，手一挥试图揪住为首的孩子的衣领。
可惜还是差了点，她的手擦过小孩儿衣服，逐渐离他远去。
“小心！”
为首的男娃躲得太急，没注意踩上一颗半拳大的硌脚石子，身子往外侧悬崖一歪，整个人坠了下去。
他被吓得闭了眼，无助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可空中没有任何东西。
他紧闭起双眼，屏住呼吸，以为今日死到临头了，可比痛感先到来的是头顶的重喘，旁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男娃颤动的眼睫慢慢张开，试探着摸了摸身脑袋，好像没有坠落？
脖子处传来的窒息明显，身后有只手牢牢抓住了自己后衣领，伴随着微弱刺痛，大概是连皮肉一起抓住了。
崖壁小路上，只见玉双整个扑倒在地，她探出一只手向下，在危急关头抓住了掉落的孩子，万幸！
长时间的奔跑耗尽了她的力气，玉双额上渗出豆大汗水，沿着脸颊滑到下巴尖儿，她让其他孩子往里面靠，自己蹭在地上往后挪，两只手同时发力，总算把孩子拉上来了。气人的是，这皮猴儿不死心仍然想跑，玉双没办法，只能坐在地上死死圈住他身体，急切的问他跑什么。
孩子没有答话，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些怨恨，玉双一头雾水，她用袖子擦去模糊视线的汗水，偏头的瞬间看清了前路。
只要翻过这个坎儿就是下坡路，而越往下集聚的房屋越多，所以眼前的路是下山？玉双记起他们来时走的林间小道，这好像是唯一通往山下的路。
可是，这群孩子往那边跑什么，他们一没钱财，二没口粮，下山要做什么呢？
玉双手里抓着的孩子挣扎得厉害，迫切的想要逃脱束缚，他的眼神满是对山下的向往。
玉双迟疑了，她疑惑的双眼望进孩子清澈的眸中，只见他怨恨过后，绝望的看着自己，豆大的眼泪不自觉滚落。
“你们到底跑什么？”
没人答她的话，素英也终于在此时追了上来，孩子们彻底老实，好像知道自己走不了，只用渴望的眼神回望山下。
最终，在素英的厉声呵斥下，所有孩子老老实实往回走，玉双还是疑惑，她站在刚才那个小孩儿站过的地方，以同样的视线看向山下，并没有什么特别。
一行人安稳的回到寺庙，素英率先黑了脸，她沉着声音问是谁的主意，可站成一排的孩子们全都沉默，垂着头默然不动。
眼看问不出结果，素英气极罚他们不准吃饭，站在院子里好好反省。
这是认识阿嬷以来她唯一一次发脾气，就连玉双都罕见的瑟缩了下，她没敢往阿嬷面前凑，反倒是溜进梁千竹房里。
“梁千竹，我的手擦破皮了，能不能把你的药给我用一下啊？”玉双将自己受伤的手递出去，露出几条血痕，红殷殷擦伤在白净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等小事，梁千竹自是不会拒绝，他随手抛了个瓷瓶给小鬼，双手垫在脑后，半躺在床上看她笨手笨脚的擦药。
“费那么大力气救这群小孩儿做什么，不听话的人让他去死好了。”
玉双没说话，只是震惊的斜睨了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假，又默默低头去处理自己的擦伤了，反正这人内心邪恶也不是一两天，没什么奇怪的。
“对了，梁千竹，我觉得这些孩子不对劲。”玉双探头瞧了眼外面，确定无人后，搬着矮凳到梁千竹床边，一副神秘的样子：“你知道吗，那些孩子可能是要下山，这山上就一条路能下去，那里凶险万分，按理来说他们不敢去才对，可我看他们高兴的很，但被我和阿嬷带回来后就不高兴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梁千竹认真听她说完，抿着嘴沉默片刻，语气不屑道：“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即便知道危险也要走那条路，说明这里有比山路更可怕的东西，他们必须逃走！”
梁千竹说得可怖，玉双听完觉得有些太严重了，但她找不出理由反驳。
这厢，二人还没聊完，屋外柳鹊仙的声音就传进来了，她牵着小禾站在大门口，背着竹编的大背篓，里面堆满了米面肉菜。
屋里的孩子听见声响纷纷跑出来，在看见小禾手里的糖时露出羡慕神色，一个个嘴角牵着水丝。
“好了，你们也有，快来拿。”
听见这话，小不点儿们瞬间欢欣雀跃起来，一窝蜂朝着柳鹊仙拥过去，等分完糖果，柳鹊仙发现还有些孩子没来，她拉住卢真芸，问她剩下的孩子去哪儿了，可小丫头畏畏缩缩，眼神飘忽的朝她身后望了一眼。
柳鹊仙跟随她视线转头，只见四五个孩子齐齐站在檐下，脑袋低垂很是失落。
她不明所以，恰好素英从里屋出来，沉着脸跟她讲了上午的事，柳鹊仙越听脸色越差。
胆子愈发大了，都敢乱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这不好好管管还得了？她登时火气上头，伸手拍打带头的男娃，几巴掌下去，他开始抽泣。
“也不好生想想，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带着弟弟妹妹不打声招呼就走，他们摔下去怎么办，那下面怎么找人，你能不能懂点事。”
柳鹊仙怒吼了一顿，其他孩子全都往旁边躲，对她的害怕显露表面，直到小禾伸出手握住她，柳鹊仙忽然又转变成温柔样子，蹲下身亲昵的抱她在怀里，连眼神也不曾分出来。
气恼归气恼，素英还是没有不管孩子，她又苦口婆心地讲述了其中利害，见他们脸上露出害怕，应当是长记性了，才开口允许他们拿糖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逃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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