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比例》沫双

12、好有氛围感 我给不了你

　　3.19
　　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的好日子，最适合的就是窝里蹲。
　　其实已经晚上了。
　　我作业在周五就完事儿了，爸妈不在家，放心耍。
　　我忽然意识到，我是一名独居自由的女性。
　　于是我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餐桌上，坐在桌上。
　　昨天我闲的没事买了包烟，纯好奇。
　　然后我点了一支，学着大人的模样，用右手两指夹着，送进嘴里。
　　火苗燎过烟纸，第一口吸进鼻腔，是呛人的焦苦，混合着烟草本味的辛辣，像细小的火星刮过喉咙，带着点干燥的草木涩感，刚入肺就呛得人鼻尖发酸，舌根还留着淡淡的生烟味。
　　我拿开手咳嗽，半截烟掉在桌上被我踩灭，拆了一包桌上的右美沙芬口服溶液往嘴里灌了一口。
　　好苦，还呛。
　　为什么那么多人爱抽烟，就像我爸。
　　一天到晚不停的抽。
　　我打算给老玥发点信息来着，不知道发啥，然后她给我发了。
　　[週玥]：我随心到了一点小说周边，你要不要？
　　[週玥]：[图片.JPG]
　　[週玥]：有点糊
　　[Der Schmetterling]：要
　　[Der Schmetterling]：这么高级我去
　　[週玥]：包的
　　[週玥]：我现在在民乐团
　　[Der Schmetterling]：今天还要上课？
　　[週玥]：对啊，刚恢复
　　[週玥]：我这学校安排的
　　[Der Schmetterling]：[龙图比心表情包]
　　……
　　聊完没话说了，就用表情包结了个尾，然后林知绎又发信息了。
　　[林知绎]：哥们救我
　　[林知绎]：我爸妈要杀人
　　[Der Schmetterling]：咋了？
　　[林知绎]：他俩知道我喜欢女的了
　　[林知绎]：要送我去戒同所
　　[Der Schmetterling]：？
　　[Der Schmetterling]：等着哥们儿来救你
　　[Der Schmetterling]：[某音里的拥抱表情包]
　　……
　　从以上对话，能看出林知绎快死了，而且非常紧急。
　　我知道她家住哪儿，骑着自己的摩托直奔她家，摩托是我妈之前不要的。
　　[Der Schmetterling]：哪呢？
　　[林知绎]：进门右边纸箱堆等我
　　[Der Schmetterling]：？
　　我把小摩托开过去了，正疑惑着，然后看到个人从二楼楼梯间窗户跳下来了，四目相对。
　　“……”
　　林知绎龇牙咧嘴起身走过来，跨上后座，“走吧。”
　　我：“有人追你啊？”
　　林知绎点头。
　　“去医院？”
　　“行”。
　　“坐稳了。”
　　我递给她一个头盔，左手扣住离合到底，右脚轻勾挂入一档，右手慢拧油门的同时，左手指腹缓缓松离合，车身微顿后向前窜出，随即捏离合补挂二档，手腕轻压油门，车身贴地滑出一道弧线。
　　扶稳车把俯身贴向油箱，拇指按灭双闪，左手快速切离合、右脚连踩升档，右手稳拧油门让转速攀升，风掠过耳畔，手指轻搭刹车，视线紧盯前方路况，车身随方向把的轻转灵活变道。
　　……
　　我停车时先收油门，捏离合降档至空档，右脚点地撑住车身，右手轻按刹车手刹，左手关掉点火开关，等林知绎下车才下，最后拔下钥匙，扶着车把支起车身。
　　我取下头盔挂在把手边的挂钩上，“到了，能走吗？”
　　林知绎：“能。你开这么快不怕扣分？”
　　我：“我没驾照。”
　　我看过了，路上没交警，而且我会开电瓶自行车，摩托当然也行。
　　林知绎：“？”
　　二楼摔下去也不轻，看她那逼样，左手落地护的头，骨折骨裂啥的肯定有，擦伤也必不可少。
　　不过她很厉害，做了无数人不敢做的事
　　“走了，急诊骨科。
　　“纸板你提前放的？”
　　“对。”
　　“挺聪明啊，看你刚刚那样子，应该是左利手吧。
　　“手机带了没？”
　　林知绎点头。
　　“自己去挂号，加油孩砸。我昨晚复查去了，现在去取结果。”
　　林知绎：……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昨天血常规忘做了，今天顺便搞。
　　我算了时间，大概要一个小时，和林知绎差不多。
　　抽血其实不疼，就是一堆小孩吱哇乱叫的不得劲儿，很想一脚踹死他们。
　　护士抬手轻攥止血带，在我左臂肘窝上方两指处绕紧，橡胶带勒出浅浅的红痕。她另一只手食指指腹顺着静脉走向轻按摩挲，指尖微凉，很快锁定肘窝处凸起的那根青蓝色血管。
　　消毒棉片带着酒精的凉意贴上皮肤，她打圈擦拭了两三圈，待酒精挥发殆尽，便手持采血针，针尖斜对着血管，手腕微沉轻轻一刺。
　　针尖入皮的瞬间，微麻的痛感一闪而过，紧接着她轻推针管，暗红色的血液便顺着针管缓缓流入透明采血管中，管壁上的刻度一点点被血色填满。
　　待采血量足够，她先抽出采血针，立刻将无菌棉签按在针孔处，同时松开止血带，嘱咐我用指腹用力按压片刻，整个抽血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十几秒便已完成。
　　笑死，这也不疼。
　　假的，我怕疼。
　　我按着棉签，然后在走廊溜达溜达，遇到周桉了。
　　“……”
　　“……”
　　想起来了，她有肠胃炎。
　　就不该整个医院到处跑，死腿别闹。
　　她还皱眉了，难道是我身上烟味太重熏到她了？
　　“有岚？你怎么在这儿？”
　　“肺炎复查。”
　　“肺炎要抽血？”
　　“嗯。”
　　“你什么时候走？”
　　“等林知绎。”
　　“她也在？”
　　我点头。
　　“你看着不太高兴，咋的，不想治了？”
　　“嗯。”
　　“……”
　　她可能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真的会有人应，面色微凝。
　　我顺势倚在墙上，走廊里惨白灯光平铺下来，冷白的光流顺着墙面漫开，把地砖映得发亮，连空气里的浮尘都清晰可见，光影笔直地切分着狭长的过道。
　　她的手猝然扣住了我的的衣领，力道不算重，却让两人都僵在原地。她垂着眸，视线落在我皱起的衣领上，眉头微蹙，眼底似乎是茫然的不解——
　　那是一种想不通、也不愿相信的凝滞，半晌没说出话，只有指腹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她在思考，可能在想原因吧。
　　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况且人总会死的。
　　“只是肺炎而已，不严重。”
　　“很严重。”
　　她打断。
　　“肺炎不治会拖成大病的。”
　　“我又不会死。”
　　“会。我见过，咳嗽拖成肺炎，炎症拖成癌症，会死的。”
　　“人都会死，这只是时间问题。”
　　“你就这么看得开？”
　　“我该提前打算。”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云岚，你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不在乎别人甚至擅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她第一次叫我大名。
　　她话还没说完，我低头看向她，只看见一个发顶。
　　“周桉，如果你想要了解我，不要用你的眼睛。”
　　这也是我第一次叫她大名。
　　“……”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与别人不同，在她这里，只会得到无边的平静。
　　平静的可怕。
　　想象一下，你最亲的朋友是个热暴力话痨，有一天她忽然就不说话了，就连眼睛也是平静的。
　　她一生气就不说话，但我基本没见过她生气，因为她从来没有和我置过气。
　　明明刚才我们还好好的。
　　真是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林知绎打完石膏一出来找人，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老玥拽着我的衣服，低头看不清表情，我倚着墙，低头看她。
　　林知绎脑子一热，单手抽手机拍照发给徐家辉。
　　好有氛围感。